作者:关尼尼
楚烬眼眶泛起细微的红。
图南抬起雪白小兔的爪子,模仿着作揖的模样,朝楚烬道:“这回到我养,我会每日给它喂水、梳毛,将它养得很大很大。”
他没养过灵宠,见过的灵宠只有凌霄宗的魂桑青鸟。
凌霄宗的魂桑青鸟都是越大越好,于是在图南心里,将小兔养得很大是养得很好的意思。
“我同它,一起等你回来。”
第61章 第三个世界
“你只此一样牵挂?”
第二日清晨,裘石哑然,“只同他告别,旁的别无所求?”
十几岁的少年满腔血海深仇,即将踏上九死一生的修罗域,却只有此一样牵挂。
楚烬望着他,沉默半晌,哑声道:“如今除了宗门血仇,他便是我唯一牵挂。”
他撑着身子,脸色发白,坐起来,同裘石吃力道:“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裘石神色复杂,“你说,老夫能办到的,定然拼尽全力为你办到。”
楚烬:“若是我在修罗域身殒,还请前辈替我向阿南隐瞒。”
“他最是重情重义,若是得知我身殒,怕是会彻夜难眠。”
裘石沉默片刻,轻轻地叹气,“你这是为难老夫,倘若你身殒,这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你那小友若是常问起来,叫老夫如何应付……”
楚烬声音低低道:“不必隐瞒太久,十年便可。”
十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倘若他真的身殒,十年,也够图南慢慢地忘了他。
裘石神情复杂,望着床榻上的少年——此情此景,分明是于世上还有牵挂。
可若是此时叫楚烬彻底与那小友割舍,恐怕会适得其反。
大抵是要真正到了修罗域,楚烬才会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裘石偏头,望着竹窗外抱着小兔的少年。
少年垂着头,轻轻地摸着怀里的小兔,背着一把雷鸣剑,背影瞧上去有些孤零零。
裘石又叹了口气,同楚烬道:“老夫答应你,若是你身殒,我会替你那小友隐瞒。”
这些年他四处游历,习得了不少功法,有一门功法是抽出一缕神识跟随在活人身边,同留影石一样,有人影有声音。
裘石打算抽出一缕神识,随同楚烬前往修罗域。
修罗域凝聚的怨气万年不散,有他这个老头在,楚烬能活下来的机率也能大一些。
楚烬朝他深深地行了个礼,“多谢前辈。”
图南在竹屋外的石凳上抱着小兔坐了很久。他低头,伸出手指,轻轻地摸着小兔长长的耳朵。
楚烬如今手筋脚筋已经恢复一大半,裘石在竹屋内为其疗伤。
剧情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四十五,待楚烬从修罗域中出来,剧情进度大概能够达到百分之六十五。
原剧情里楚烬用了整整六年才从地狱般的修罗域爬出来,对其他修士来说不过是一次闭关,但对楚烬来说那六年如同活在人间炼狱。
拖着长长尾翼的魂桑青鸟乘着蒲溪缓缓伏落在竹屋前。
今日的蒲溪仍旧是一身叮叮当当的配饰,一袭青衫,越发显得风光月霁。他抱着琴,同图南在石凳上逗小兔。
逗了一会,蒲溪抬头,问图南:“凌少宗主这几日有没有发现蒲某有何不同?”
图南上下打量了一番,想了想道:“蒲少宗主修炼有了长进?”
他欣慰道:“恭喜蒲少宗主。”
蒲溪无奈地放下琴,“……不是修炼。”
他望着图南,“凌少宗主没有发现,蒲某这几日穿的都是青衫吗?”
图南回过神来,发现这几日蒲溪确实穿的都是青色衣袍。
他不知所然,望着蒲溪。
蒲溪:“凌少宗主喜欢青竹是不是?”他环视了一圈幽静的青竹小筑,浅浅笑起来,“翠竹凌云,不折风霜之骨,蒲某也喜欢。”
图南有些迟疑地摇摇头,老实道:“还好,没有特别喜欢,只是这处僻静,有利于修炼,便将寝居定在此处。”
蒲溪:“……”
图南:“蒲少主喜欢竹子?等会走的时候我让玄清玄影削两根竹子做竹笛,给蒲少主带回去。”
蒲溪抱着琴,长长地叹了口气,“楚少宗主的伤势如何了?”
图南顿了顿,同他低声说楚烬的伤势好了一些,过几日就要去修罗域,到时候蒲溪也就不必如此麻烦,每日从妙音宗赶过来弹琴吹笛。
蒲溪神情惊愕,失声道:“修罗域?”
他想不明白楚烬为何要去修罗域,更想不明白的是楚烬为何想要同他单独谈一谈。
那时的图南已经去凌霄殿参加宗门议事,青竹小筑只剩下他同楚烬。
床榻上的楚烬伤势似乎好了一些,能够撑着身子坐起来。他望着他,嗓音仍旧沙哑:“蒲少宗主,我临行在即,唯有阿南放不下。”
“此行生死未卜,不知何时能够回来。我不在的这些时日,烦请蒲少宗主替我好好照顾阿南。”
蒲溪神色一怔,随即神色郑重地点头。
楚烬将胸腔涌上的咳意闷下,抬起头哑声道:“阿南习惯将宗门担子扛在身上,修炼起来时常顾不上休息……”
“他性子纯稚,不善撒谎,蒲少宗主可以偶尔查看他是否有因为修炼而废寝忘食。”
“他同雷鸣剑一样,喜欢下雨天,在雨天之时精神会稍稍亢奋,话也会比平日多一些,蒲少宗主不必见怪,但要防着他提着雷鸣剑跑去山顶引雷。”
楚烬稍稍微笑,轻声道:“还有一点,阿南对在外很容易迷路,他方向感不好,若是蒲少宗主同他在外,别让他带路。”
那日,楚烬不记得自己到底说了多久,他只记得自己一条一条往下说,生怕漏掉了一条。
仿佛要将一件珍藏已久的珍宝拱手让人,心像是被碾碎,痛楚得已经麻木,只得低声恳求来人能够好好珍惜爱护这件珍宝。
————
楚烬辞行是在三日后。
他在月夜辞行,借着夜色遮挡,身着黑衣,带着蓑笠,带着一柄不知道是否还能拿起来的天渊剑。
图南在送别之际,将一枚红绳系着的铃铛递给楚烬,叫他系在剑鞘上。
他说修罗域凝聚了万年不散的怨气,极易产生心魔,此枚铃铛是清心铃,只有察觉到楚烬有心魔之兆才会摇晃出声。
楚烬接过那枚铃铛,系在剑鞘上,同他低声道别。
裘石跟随左右,两人一出凌霄宗,他就看到楚烬将天渊剑剑鞘上的铃铛解下来,珍重地系在颈脖处。
裘石一愣。
楚烬系好红绳系着的铃铛,低头,珍惜地摩挲两下。
有人在等他回去。
哪怕是爬,他也要从修罗域爬回去。
图南送别楚烬后,只能通过脑海里的任务进度了解楚烬的情况。
楚烬离开凌霄宗不过三日,任务进度便上涨了三个百分比。
图南心头稍稍松了口气,以为楚烬在修罗域还算顺利。
他不知道,初到修罗域的楚烬差点死在修罗域的血池。
修罗域的天空是一片血色,巨大的骸骨如同山脉,白骨嶙峋,血雾弥漫,楚烬从血池爬出来时,半截身子都被腐蚀得露出森森白骨。
血池周边的枯树林枝桠摇晃,一个个干瘪的人头眼神空洞。
楚烬濒死之下神志不清,半晌后才拼尽所有的力气蜷缩起身子,将挂在脖子的铃铛抵住唇瓣。
空气中满是血腥味和妖兽的腥臭味,楚烬蜷缩起身子,在濒死前似乎嗅到一股淡淡的冷香。
那日,青竹小筑的图南坐在床榻上,偏着头,望着悬在天边的一轮弯月。
他莫名有些发闷,轻轻地抚着胸口,对着窗外的月亮凝神。
半晌后,图南低头,拿出另一枚系着红绳的清心铃。他坐在床榻上,摇晃了两下清心铃。
“叮——”
清脆的轻响仿佛在刹那间穿透云岭九霄,使得另一颗心脏颤动起来。
修罗域,蜷缩着身子意识模糊的少年颤动着眼睫,剧烈地呼吸两下,满是血的手握着脖子上的清心铃,喃喃了两句,咬着牙爬了起来。
那日过后,不知为何,图南将清心铃也挂在了剑鞘上。
结果凌霄宗上下弟子纷纷开始效仿,热衷在剑鞘上挂着一枚红绳系着的清心铃。
图南瞧见了几次,在凌霄宗开宗门议事时,认真地对凌霄宗宗主和各位长老提议叫凌霄宗上下弟子每日多加半个时辰的清心诀日修,以此来磨砺心性。
凌霄宗宗主和长老们问他何出此言。
图南思虑片刻,说近来宗门上下的剑鞘上都挂着清心诀,想必是近来宗门弟子杂念诸多,才会主动在剑鞘上悬挂清心铃。
凌霄宗宗主和众长老看了一眼图南的雷鸣剑,慈祥地让图南回去修炼。
后来,图南将此事告诉蒲溪时,蒲溪笑得厉害,叫他:“阿南,那些弟子都在学你,你当真是一点都不知晓吗?”
图南微微拧起眉头,“学我?”
蒲溪刚想解释,就听到图南道:“我的功法并无藏私,何来偷学我一说?”
蒲溪又笑起来,“那些弟子崇敬你罢了,你若不信,下回走在凌霄宗时慢些,回头看看便知晓了。”
图南有些疑虑,下回再走凌霄宗时,放慢了脚步,忽然一回头。
然后就看到了一串凌霄宗弟子,同跟屁虫一样急急刹车,叠罗汉一般挨在一块,同他大眼瞪小眼。
没过几秒,那些弟子慌慌张张地抱着剑一溜烟地跑了。
只不过在跑之前,图南瞧见了那些弟子抱在怀里的剑,似乎都是雷鸣剑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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