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尼尼
图南胸膛起伏两下,神色迷惘,只觉得一股极陌生的感觉缠绕住思绪,叫思绪再也不能往下想。
最后的谈话以图云丹的苦笑结束。
他对图南苦笑摇头,“我有心想要帮你,只是薛惊寒如今修为恐怕已经到了不可预测的境界,除非他自己愿意去上界,不然没人逼得了他。”
图南披着斗篷回来时,手脚冰凉。
他坐在檀木案几前,推门而出的薛惊寒俯身,握住他的手,微微蹙眉,“怎么手那么凉?”
图南神色怔然地回过神,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就顿住。
他眼神稍稍睁大。
只见一身玄色衣裳的青年身旁赫然出现一道透明的方框。
方框里是银白色的小字,纂刻着薛惊寒的名字,生辰,喜好。
倒数第二行是任务进度。
任务进度:100%
最后一行是刺目的红色字体——代码错误,返程指令已被冻结。
第191章 世界八(二十八完)【BE】
银白色悬浮的方框浮在半空。
图南每日都能看到方框里的文字。
他是来年春日的时候,记起所有的事情。
春日桃花开得正盛,外界人人敬仰的清玄仙尊挽着衣袖,在庭院的桃花树下亲力亲为挖酒坛。
他说从前他们不止会酿桃花酒,还会取竹叶上的雪水,以梅花入酿。
薛惊寒起身,拎起一坛桃花酒,抬头笑着望向图南,同他似乎是轻声喟叹,“小南,这坛酒我等了许久。”
他并不说这坛酒是何时所酿,图南却看到玄冰雕琢而成的坛身雕刻的剑痕,字迹清晰可见——玄天七二,桃落酿之。
那是他们大婚前一同埋下的桃花酿。
只可惜没等到洞房花烛夜交杯饮之,图南便魂飞魄散。
桃花酿以雪酿灵泉酿造,玉盏中鎏金摇晃,酒未近唇桃香先至,迟了数百年的交杯酒清洌回甘,叫清玄仙尊扶着额,低笑起来。
他似乎有些醉了,抬手抚着图南的脸庞,不住地低低喃喃,姿态多有怜爱,“小南……”
图南抬起手,默然片刻,拎起酒坛,仰头喝了几口,俯身以献祭的姿态吻住薛惊寒的唇。
口齿中的醺然桃香滑过舌尖,软而暖,桃花香如同一团馥郁香云,直叫人醉昏了头。
薛惊寒微微怔然。
他听到有人唤他,轻轻的,“师尊。”
图南将他轻轻推倒在逍遥椅上,随后抬手解下发带,墨发垂落在瘦削背脊,他望着薛惊寒,半晌后笑起来,俯身依偎在薛惊寒的胸膛。
恢复记忆的图南闭上眼,听着耳旁薛惊寒剧烈跳动的心跳声,“师尊,我回来了。”
————
图云丹再次见到图南,是在元宵时节。
清玄仙尊不情不愿地提着一盒糕点,亦步亦趋地跟在图南身后。
身着白袍的青年回头叫了一声,“师尊。”
薛惊寒皮笑肉不笑地露出个笑,对着图云丹道:“真是好久不见啊,图道友。”
图云丹有些惊悚地望着面前两人,疑心自己修炼走火入魔。
图南朝着图云丹笑了笑,然后举起双手合拢。
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鸟在地上飞来飞去。
——那是从前图云丹逗小狐狸的把戏。
图云丹一愣,随即也跟着笑起来,望着图南,“你……”
图南浅浅地笑了笑,点点头。
薛惊寒看了半天,挤进去,庞大的身影将地上飞来飞去的小鸟一口吃掉,装作若无其事抬头望天。
临走前,图南将糕点递给图云丹。
他对图云丹道,“图师兄,珍重。”
薛惊寒还在一旁低头背着手研究地上的影子,比划出一只小狗,满意地用小狗影子追着图南的影子。
即将闭关的图云丹闻言多有感慨,最终还是拱手,朝着图南道了一声珍重。
修士闭关动辄数百年,此次闭关出来,不知外界又将是何种光景。
“小南何时学会此等把戏?也不同师尊说说。”
夜半,床榻上,低笑着的清玄仙尊握住一截细腰。
只见烛火摇晃。
灯下看美人。
美人披着发,几乎坐不住,起伏间,泪眼朦胧的美人瞧见墙面上一只竖着耳朵的小狐狸影子,活灵活现地贴着他。
清玄仙尊亲昵地亲了亲图南,“小南和小南。”
“师尊该要哪个呢?”
泪眼朦胧的图南失神偏头,同墙上的小狐狸影子重叠。
清玄师尊笑起来,将他揽入怀中,“乖小南。”
清晨的晨光透过窗棂。
薛惊寒醒来时,睁眼看到披着发的图南坐在窗棂旁。
晨曦的光落在图南瘦削的背脊,好似要随风飘走。
薛惊寒没由来一怔,下意识叫了一声,“小南。”
窗棂旁的图南转过头,望着他,朝他笑了笑,“师尊。”
薛惊寒一颗心安定下来,起身,将下颚抵在图南的肩上,“怎么不多睡会?”
图南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去吻薛惊寒的脸庞。
薛惊寒笑起来,亲昵地抵住图南的鼻尖,仿佛数千年的盛夏,他们还是十几岁的少年,那样青涩地玩闹。
小南回来了。
于是薛惊寒的二十岁也回来了。
他沉溺于心爱之人的温柔,是那样的高兴,没看到吻向他的爱人,微微下垂的眼睫。
如何能够承受呢。
抬起头的图南想。
他望着薛惊寒,喉咙哽塞得说不出话。
如何能够让薛惊寒再一次接受他的离开呢。
每回都能考第一的系统无法找到答案,它只知道它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发生错误的代码被更正,返程的指令已经同主神空间产生链接。
薛惊寒能做到这种地步,能将他从主神空间手中夺来,已经是极限。
冬日的一场雪,落在了玄天宗偏峰。
清玄仙尊的道侣病了。
偏峰堆满了极品灵石,无数阵法堆叠,禁书古籍散落一地,却仍旧毫无办法。
一头白发的清玄仙尊伏在榻上,握着榻上青年的手腕。
榻上的青年气息孱弱,轻轻地抚着他的手,叫他,“师尊。”
薛惊寒一动不动地伏在榻上,低垂着头。
图南的病毫无根源,一天比一天消瘦,气息也一天比一天孱弱。
那日夜里,薛惊寒环着他,低哑道:“小南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气息浅浅的图南默然,慢慢地伸出手指,去勾薛惊寒的手指。
薛惊寒的手几乎没一块好肉——长时间使用各种死而复生禁术带来的反噬,叫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掌伤痕累累。
薛惊寒:“为什么呢?”
他抱着图南,轻声问:“为什么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呢?”
孱弱的图南依偎在他的怀里,沉默着不说话。
他的虚弱毫无缘由,却病得一天比一天严重,到了最后,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
薛惊寒喂他心头血,同他结定生死契,同他签订灵兽契,却毫无作用。
图南整日整日地睡不着,消瘦得好像一只手就能抱起来,气息也一日日淡下来。
一头白发的薛惊寒陪在榻前,忽然惨淡地笑起了起来。
报应。
他牵着图南的手,低头,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掌心,浑身发冷。
这是天道给予他的报应。
后来,最是张狂桀骜的清玄仙尊跪在当初飞升的白玉仙台,一阶一跪,一跪一叩头,一步一步叩首跪上仙台。
——如若我同天道斗的代价是我的妻子,那么我三拜九叩,跪上九重天阙,求天道怜悯。
他薛惊寒一生张狂自负,不知天高地厚忤逆天道,罪由已出,只乞上天垂怜,怜其妻稚弱无辜,不叫卿卿再受苦楚。
薛惊寒叩首在地,额头贴着台阶,背脊一弯再弯,几乎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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