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尼尼
卫远不同他多说,只指了指图南的房间,言简意赅道:“你有东西落下了。”
孟瑾一瞧,卫远指的房间是图南的房间。
孟瑾眼珠子转了转,斜斜地瞟了卫远一眼,同他装模作样:“哦,是吗?”
他还挺矜持地起身,同卫远一块进了图南的房间。
一进到图南的房间,他便四处打量,在心底一会觉得这房间真小,连个衣帽间都没有,一会又觉得房间里挂着的小草帽可爱。
一顶圆圆的小草帽挂得高高的,一看就是图南戴的。
一张小小木桌瘸了腿,有些歪,上头摆着一盒巧克力,还有几只草织的蝈蝈。
孟瑾瞧得正起劲,卫远叫了他一声。
孟瑾撇了撇嘴,扭头,同卫远淡淡道:“什么事?”
卫远拉开瘸腿小木桌的抽屉,打开一张包叠整齐的纸巾,将里头的玉佩递给孟瑾,“小南说这是你给他的见面礼。”
他微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太贵重了,小南不能收。”
孟瑾脸色一下就变了,眉眼压下来,冷冷地盯着卫远,“我给图南的,又不是给你的。”
卫远颔首,“我知道,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孟瑾盯着他:“图南呢?他也说不收?”
卫远道:“小南同我的想法一样,都觉得太贵重了,不能要。”
孟瑾不说话,好一会后才冷冷道:“不要的话就扔了。”
他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将门摔得震天响。
卫远心里头浮现出几分诧异,不太明白为何孟瑾会突然发如此大的火。
但一想到孟瑾的脾气,似乎又觉得正常起来。
卫远心里头稍稍叹了口气,心想孟瑾这恶霸果真是名不虚传。
不过再低头端详手中的玉佩时,卫远想到了那本孟瑾原先打算送的英文书籍——照孟瑾送见面礼的这个架势,那本英文书籍似乎并非用来羞辱嘲讽图南。
卫远猜想很有可能是他误会了孟瑾。
卫远低头,重新用纸巾将玉佩包好,来到孟秋妍的房间,轻敲了两下门。
卧室里响起叮叮当当的动静,孟秋妍打开门,一见到卫远,立即露出个笑,问他:“阿远,怎么了?”
卫远将纸巾打开,递上玉佩,眉眼有些无奈道:“秋妍,麻烦你将这个还给孟瑾。”
“这是他昨日给小南的见面礼,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孟秋妍瞧见他掌心里的玉佩,大吃一惊,“他怎么把这个送出去了!”
她接过卫远手里的玉佩,眉头皱得紧紧,神色担忧,“这玉佩是我母亲去普来寺求的。孟瑾三四岁那几年身体不太好,时常发高烧,发烧时经常胡言乱语。”
“我母亲托了很多关系才请动一位即将圆寂的高僧将这枚玉佩开光,戴了这枚玉佩后孟瑾身体状况才好了些。”
说到这,孟秋妍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这不是胡来吗!”
随随便便就将贴身的平安玉送出去,任性也没个限度。
卫远心头了然——这玉的来头果然同他猜测的那样,来头不小。
他劳烦孟秋妍将玉佩还回去,孟秋妍感激地朝他一笑,随即噔噔噔气势汹汹地踩着小皮鞋去找孟瑾。
她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孟瑾的身影。
孟秋妍问坐在小凳子上的图南,“小南,你看见孟瑾了吗?”
图南正在弯腰洗着刚摘的小葱,闻言摇摇头,说没看到。说完,他又露出个笑,轻快道:“秋妍姐,孟瑾下午去河里摸了好多鱼,还有大虾跟螃蟹,晚上我哥炒大虾吃。”
孟秋妍:“?”
她神色诧异,根本没办法把去河里摸鱼的人跟印象里的孟瑾联系起来。
院落里找不到孟瑾,孟秋妍只能去院外找,找了一段路,看见提着袋子的孟瑾。
她大叫一声,孟瑾神色郁郁地望着她。
孟秋妍赶紧追上去,“你去哪了!”
孟瑾冷着脸道:“扒蒜。”
孟秋妍懵了:“什么东西?”
孟瑾仍旧是冷着脸:“卫图南没吃过生蚝,晚上弄个蒜蓉生蚝。”
孟秋妍瞧着孟瑾限量款的球鞋沾满了灰,哽了哽,指了指他的鞋,又指了指他手上拎着的一袋沾着泥的蒜:“你别告诉我,你去田里挖蒜去了。”
孟瑾不说话,往前走。
孟秋妍叫住他,不乐意了,“别走啊!卫远都跟我说了!”
她拦住孟瑾,将掌心里的羊脂白玉摊开,斜斜地睨着他,“解释一下?妈妈给你求的护身符,你怎么送出去了?”
孟瑾盯着她掌心的那枚玉佩,“卫远给你的?”
孟秋妍点点头,“是啊……”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孟瑾阴郁的神情,“你脸那么臭,不会是同人生气了吧?”
孟瑾冷笑:“我生气?我生什么气?”
“卫图南爱要不要,不要就丢了,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孟秋妍一下就乐了,“我说呢,你怎么一副死人脸的模样,原来是听到没人要你的玉佩,生气了啊。”
她就说呢,下午那会孟瑾还叫卫远的弟弟叫做图南,现在一口一个卫图南。
可不就是气得不轻。
孟瑾拨开她,直直往前走。
孟秋妍乐得不行,追在他屁股后面道:“我说你要真想同人小南当朋友,就别成天摆出一副死人脸。”
“人给小南送两条鱼,你倒好,买了一桶海鲜给小南,还说河里摸的,河里能摸生蚝啊?”
孟瑾转头,“孟秋妍,少说两句会死?”
孟秋妍立即开始模仿那日他说的话,“会,会被某人蠢死。”她笑嘻嘻,“回去我就跟妈妈说你下河摸一桶海鲜给卫远弟弟,还去地里扒蒜。”
孟瑾冷笑:“你也没好得哪里去,回去我就跟妈妈说你在卫远家帮卫远喂猪。”
孟秋妍哽了哽:“我才没有,我只是往猪圈里丢了半颗白菜。”
孟瑾:“那也是帮卫远喂猪,回去我就跟妈妈说,你看她骂不骂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到院门口,一踏进门,瞧见图南,双双闭了嘴。
图南跑过来同孟瑾,有些紧张和担忧道:“孟瑾!你去看,桶里的大龙虾是不是要死了?”
孟瑾将手里扒的蒜丢在一旁,同他去瞧桶里的大龙虾。
图南蹲在水桶旁,担忧道,“它一动不动了好久,要把它放进水缸里养吗?”
孟瑾心想养个屁的养,今晚就同蒜蓉生蚝一起进锅炖了。
卫远也是个不中用的,瞧着还以为多能耐呢,养个弟弟都养不好,胳膊腿细细的,头发也软软黄黄的,长那么大竟没吃过龙虾。
孟瑾伸手,抓着龙虾,绷着脸,粗暴地朝着龙虾脑袋揍了两下。
大龙虾被揍精神了,挥了挥大钳子。
他心里头还记着图南不收他玉佩这件事,特地没同图南多说话,绷着脸。
图南浑然不觉边上的人在生气,高高兴兴地一溜烟跑去同卫远说龙虾活了。
卫远失笑,望着水桶里的大家伙,心想也不知道大少爷花了多少钱,这一水桶的海鲜做起来,排场可不小。
单是那几只大龙虾,就够农村人家半个月的伙食费。
水缸里的大鱼被捞出来活蹦乱跳,溅起水花,水桶里的几只大龙虾被拍晕了脑袋,满地乱爬,大螃蟹也越了狱,在地上爬。
小黄狗被到处爬的螃蟹吓得汪汪叫,到处乱跑。
卫远一边捉小黄狗叫它不要吓到孟秋妍,一边喊图南别去乱抓地上的大螃蟹。
图南追着大龙虾大螃蟹跑,戳着螃蟹,蹲地上伸一下手又缩回去,伸一下手又缩回去,试图用毅力感化螃蟹。
孟秋妍追在孟瑾屁股后面,恶魔低语,“小南不要你的玉佩——小南不要你的玉佩——”
孟瑾蹲在地上摔着蒜上的泥,脸臭得不行,旁边跑来两只鸡,咯咯地叫着,试图将蒜啄走。
孟瑾指着鸡脑袋,“再过来一步,今晚你也下锅。”
图南连忙跑过去,护住两只不大的鸡,巴巴道:“还小呢,不能吃。”
他甚至给每只小鸡都起了名字,从卫一到卫七,卫一个头最大,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孟瑾咯咯叫了一声。
院子里鸡飞狗跳,卫远折腾了好长时间,才将晚饭做好。
热气腾腾的菜肴琳琅满目,很多都是图南没见过的稀罕菜肴。
他碗里剥好的虾肉堆成了小山。
卫远照顾他照顾习惯了,每次去吃席,都会给他剥虾,但大闸蟹他们兄弟俩没吃过几回,就连卫远也不知道怎么剥。
孟瑾剥了碗雪白的蟹肉,递给孟秋妍。
孟秋妍震惊地望着他,仿佛他在那碗剥好的蟹肉里下了毒。
孟瑾似乎才想起什么一样,云淡风轻道:“我忘了,你不爱吃蟹肉。”
说着,他将那碗剥好的蟹肉放在图面面前,说自己不爱吃这玩意,叫图南吃。
图南捧着一碗满满当当的蟹肉,夹了两筷子,肉质鲜美,好吃得他眉眼弯弯。
这顿晚饭孟瑾吃不多,卫远瞧见,同他温声说不用再剥了,等会图南蟹肉吃多了畏寒。
孟瑾撂下筷子,淡淡道:“没胃口吃饭,剥来玩而已,他要不吃拿去喂狗。”
卫远笑容顿了顿,没再继续说。
图南比平日多吃了一碗饭,吃撑了。晚饭过后溜着小黄狗消食,还捧着一碗煮好的螃蟹去阿昌家。
阿昌正好在吃饭,瞧见他,立即迎上去笑起来,同他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图南捧着一碗螃蟹,眉眼弯弯,“我来给你送螃蟹,我哥朋友下河摸的。”
阿昌接过一碗螃蟹,瞧见碗里螃蟹的个头,稍稍吃惊,“那么大,他怎么摸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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