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尼尼
他以为是图南在厨房,叫了一声:“小南,烧水洗澡了。”
卫远走进厨房,看到灶台旁矮凳上的两个少年,顿了顿,皱起眉头。
孟家那位大少爷不知道抽什么疯,挨着他弟,离得很近,同他弟膝盖碰着膝盖,要摘下手腕上手表往他弟手上塞。
听到动静,图南起身,叫了一声:“哥。”
卫远放下水桶,揉了揉他的头,再望向孟瑾,眼里的笑意淡了一些,问孟瑾刚才没出来吃饭饿不饿,“我们留了一碗菜,你要饿的话,我给热热。”
孟瑾皱着眉,淡淡道:“不用,我不饿,”
卫远将水桶提到灶台旁,说要烧两桶热水给两人洗澡。
孟瑾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微妙,好半天才道:“……什么厕所?”
卫远似笑非笑,“孟少爷尽管放心,不是旱厕,村里头搞改造那会家家户户都改了厕所。”
孟瑾终于松了口气,手上还沾着点烤红薯的灰,去到厨房外的厕所查看情况。
卫远望着孟瑾的背影,转头问图南道:“孟瑾没为难你吧?”
图南摇摇头。
卫远:“他同你说了什么?要使唤你做事,你同哥说,我来做。”
图南迟疑半晌,有些发愁地小声道:“没说什么,只是哥,他吃了五个红薯。”
卫远:“啊?”
图南巴巴地瞧着他,指了指灶膛旁的箩筐,“我煨一个他吃一个,我煨了好久,才得吃一个。”
卫远咳了咳,心想大抵是大少爷饿狠了,又抹不开脸同他说饿,只好蹲在灶台旁同他弟抢红薯吃。
他哄着图南:“筐里的红薯小,他多吃几个也正常,等会哥再给你煨两个好不好?”
卫远掐了把图南的脸颊,笑着道:“哥等会在筐里好好翻一翻,给你找两个甜一点的红薯煨好不好?”
图南这才放下心来,朝他点点头。
晚上洗完澡,卫远将蚊帐放下来,仔仔细细把蚊帐每个角落都掩实。
图南趴在床上,穿着卫远前几年穿的短袖短裤,晃着白生生的腿,问卫远京市大不大,好不好玩。
卫远笑起来,拿了把蒲扇,坐在床上,一下又一下地给图南扇着风,“可大了,到处都是高高的楼,路上的汽车跑得飞快。”
他一只手拨着图南的额发,目光怜爱:“等哥以后赚了钱,带你去京市读书好不好?”
图南抿着个浅浅的笑,朝他天真道:“真的啊?”
卫远:“真的,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等以后哥赚了钱,不仅要带我们的小南去京市读书,还要送小南出国,到处去玩。”
图南笑起来,“好远,我不要,我要陪着哥。”
卫远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忽然目光一顿。
眼前笑容天真的少年脖子上系着一截红绳,他伸手,从图南衣领里拨出那根红绳。
红绳系着一枚温润羊脂白玉玉佩,玉佩雕琢成观音模样,玉质温润如凝脂。
图南低头,这才想起什么道:“对了,哥,我忘跟你说了,刚才秋妍姐的弟弟给了我这个。”
“他直接系在我脖子上,说是给我的见面礼,我解不开。”
第73章 世界四
卫远的眉头皱起,盯着红绳系着的羊脂白玉玉佩片刻,低声道:“他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图南摇摇头,“除了不给我解下来之外,他没说什么。”
卫远眉眼压得更深了。
他摩挲了两下玉质莹润的玉佩,心头浮现出怪异的感受。
孟瑾作为京市顶层圈子那一小撮的天之骄子,家世显赫,吃穿用度无一不精,贴身佩戴的玉佩定然来头不小,开光加持只为庇佑平安。
卫远知道,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对这方面越迷信,越忌讳。
哪有人一见面就给人送贴身佩戴的玉佩?
送就算了,还不给解开,这不是恶霸行径吗?
卫远冷笑一笑,起身拉开边上的木抽屉,找了一把红色的剪刀,坐在床上:“他说不给解就不给解?”
卫远一刀剪断红绳。
“玉佩哥先替你守着。”
图南偏头,看到卫远剪断红绳,找了块布把玉佩包好,放在床边。他乖乖地点头,小声道:“我知道,哥,明天你替我还秋妍姐的弟弟。”
“这玉佩肯定很贵,太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卫远揉了揉他的头,笑着道:“乖,咱不要他的,以后哥给你买。”
图南倒在床上,想了想悄悄问道:“哥,这玉佩是不是很贵啊?今天秋妍姐的弟弟跟我说秋妍姐送给我的巧克力要上千块钱。”
他伸出手,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千块钱能买多少只小鸡,数到一半又不数了,摸了摸鼻子——这具身体没上过学,脑子转得也慢。
图南在这个世界特地仿照第一个世界刚从地下拳场出来的图渊,启动了“节流”模式,会将中央处理器运行频率限制在额定能力的百分之三十。
不仅如此,图南还将内部数据有关历史、科学、文学、数学等结构化知识设置为不可访问,偶尔还会在语言输入中使用错误的语法和口语化赘词。
简而言之,他现在脑子在某些方面会有些笨。
这样设置,会使得图南比较像从小在穷苦山村长大的山里孩子。
对于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图南来说,一百已经很大很大了,一百斤红薯一百斤麦子,那得是家里有两层小洋房的村长家的地里收成。
一千块钱,那更是多得不可想象。
卫远笑着捏了捏图南的鼻尖,“是啊,这玉佩很贵很贵,要好多个一千。”
他拉了拉薄毯,将薄毯盖在图南的肚子上,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摇着大大的蒲扇扇风,同图南道:“好了,睡觉吧。”
图南哦了一声,很听话地枕在枕头上闭上眼睛,是很乖的睡姿。
蒲扇将他的额发扇得微微浮动,夏夜静谧,虫声织成密网,偶尔有几句蛙鸣,除此之外,只有夜来香清幽香味浮动。
隔壁房间,仍旧亮着灯。
孟瑾穿着睡衣,躺在旧床板上,举着一枚青涩的李子,很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
他将青涩的李子对准了悬挂在半空的灯泡,柔嫩的绿伴随着光晕柔柔地晕开。
孟瑾目不转睛地盯了一会,只觉得心潮莫名地躁动,还有些心痒痒。
就跟手上没成熟的青李子一样,酸,但还是勾得人唇齿分泌垂涎。
想到明天还能见到某只笨兔子,孟瑾大为舒畅,捏了捏手上的青李子。
没过一会,他竟起身,去翻行李箱。
这不大的屋子连衣帽间都没有,行李箱只能憋屈地放在墙角。
孟瑾蹲在角落,将行李箱的衣物翻了个遍,挑挑选选,终于选出几件看得过去的衣服。
他一股脑将那些衣服跑去床上,盘腿坐在床上,搭配了好一会,选了两件,稍稍满意。
等孟瑾将剩余的衣服抱回行李箱时,脚步忽然一滞,莫名觉得这一副有点熟悉。
——这不是孟秋妍白日里干的事情吗?!
孟瑾抱着衣服沉默了半晌,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衣服一股脑塞进行李箱,将选好的衣服挂好,从从容容地爬上床。
是孟秋妍白日里干的事情那又怎样。
孟秋妍可是为了卫远这个穷小子折腾,他又不是。
这么一想,孟瑾舒服了,关上灯,从从容容地将双手放在腹前,闭上眼睛,安然睡觉。
————
夜半。
图南摸着黑起床上厕所。
上完厕所洗了个手,困倦的图南揉了揉眼睛,望着亮着灯的隔壁,犹豫了两下,慢慢走上前。
他轻轻地敲了敲门。
隔壁卧室里将东西翻得震天响,没过多久,门咯吱一声,被粗暴推开。
来人穿着长袖长裤,脸色沉沉,一只手捂着脖子,裸露出来的其他皮肤发红,满是抓痕。
图南稍稍睁大了眼,迟疑道:“怎么了?”
孟瑾见到他,脸色好了一些,但仍旧神情阴郁,“蚊子。”
“里面都是蚊子。”
若是孟秋妍在此,定然会大吃一惊。
按照往常,孟瑾早该大发雷霆了。
图南上前两步,孟瑾顺势松开手,捂着的脖子上一排蚊子咬出来的大包。
“怎么那么多蚊子?你没用蚊帐吗?”图南被吓了一跳。
孟瑾抓了一下手臂,“什么蚊帐?”
图南:“白色的纱帐,挂在床上的。”
孟瑾抬起头,皱着眉,“那不是床幔吗?”
两人对视,有些懵。
图南迟疑道:“床幔是什么?”
孟瑾:“挂在床上装饰的,蚊帐是什么?”
图南指了指他脖子上一大排的包,老实道:“防蚊子的。”
孟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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