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与风度夏
昨晚刚洗的毛毛炸开了些许, 黑色的表层毛毛被底下浅灰白的丰厚绒毛顶开了些许, 整只狼没那么像煤球了。
变成一个微胖的海苔三角饭团。
戚岱宗品评完了光屏上的大傻个儿的资料, 觉得这样一个不够灵活细心、难以胜任精细活儿、不擅处理人际关系、自视甚高的人,差自己还远着呢, 伴侣绝对不会看上这样的人。
他转头看余不惊,意图表示这是一个没什么值得欣赏的人。
却见余不惊没有和他一样盯着光屏, 而是手撑着下巴正注视着他,嘴角含着春风般的笑意,那笑足以融化冬雪、吹绿树枝、催开桃花,也足以俘获一只单纯狼狼的心。
“呜……”戚岱宗这一声飘飘忽忽的, 像魂被勾出来飘在半空也要发出的赞叹。
余不惊见他这呆样,眼里专注的欣赏也多了丝宠溺。
戚岱宗感觉到了迎面扑来的爱意,心头热热的,情不自禁凑近去舔余不惊的脸颊。
余不惊注视着他慢慢凑近的嘴筒子,轻轻捏住,道:“不行,不能舔人。”
“呜。”戚岱宗有些不好意思,收回了嘴,觉得大白天的确实不可以这样亲热。可爪子却往余不惊身边挪动了两步,身侧的毛毛直接贴上了余不惊搭着的二郎腿。
余不惊光着的脚翘了翘,在狼背上蹭了蹭,看戚岱宗舒服地微眯起了眼,满足得不行的模样,他心里的小恶劣又冒了出来。
他忽叹了口气,对着闻声疑惑看向他的戚岱宗道:“我最近挺忙。今天才发现,有一个每天和我聊天打卡的网友昨天没有联系我。你说,会不会是他出什么事了?”
戚岱宗默默把头低了下去,眼珠子离开余不惊身上的速度比低头的速度要慢一些,最后露出大半部分的下眼白,颇有种贼眉鼠眼的效果。
坏了,他在伴侣身边,就忘记了伴侣心中的他应该是在数光年之外的星球上,要每天发消息过来的。不过,呜——说他是网友是不是有点太过避嫌了……
“我给他发个消息吧?”余不惊把通讯器调到消息界面,边缓声说着边看着狼脸上的微表情。
以开学第一天他回到宿舍时戚岱宗已经在客厅了的时间来看,与他发消息的时候,戚岱宗至少已经在学校里了。在学校里戚岱宗绝不会是以人身出现的。
所以,那时戚岱宗是怎么和他发消息的?昨晚洗澡的时候,狼身上可没有任何可以佩戴通讯器的地方。
可是现在狼脸上似乎没有焦急的神色,要是过个大半天才能回复他,戚岱宗不会这样从容。难道通讯器被戚岱宗藏在了宿舍外边的某处地方?反正应该就在附近。
他猜得大差不差。
戚岱宗感受着前臂皮下芯片的震动,满脸是坏狼不该有的单纯无辜。
而余不惊下午的课马上就要开始了,没时间耗到戚岱宗露馅。他刚出宿舍门,就收到了戚岱宗聊天软件上的回复。没有当狼时候的软乎劲儿,只有冷冰冰的问好。
呵。余不惊心中冷哼一声。好啊,看来为了糊弄他,一开始就计划得很周全么!
他心情不佳地踩点到了教室。
“开始上课。我们针对每个小组开始点评。”老常调开模拟战场的后台录像,每个小队的行动轨迹和商量合作的录音都被摆上了台面。
一直到余不惊他们组,前面大段关于指挥权的争论,老常并没有发表评论,但也没有快进没有批评,对这样耽误时间的行为来说,已经算是一种赞同的态度了。
到六人消灭了巨毒螯族群的时候,班级里议论纷纷。
有的同学对此表示羡慕嫉妒恨,没找其他小队合作独吞这么高的积分,还没伤亡耽误接下来的行动,是一本万利的好事。
也有的同学对此不屑,太浪费时间,有这个功夫,进度快的小队已经拿下第三个虫巢了。
又有反驳的,说就算能拿下三个虫巢,这些虫巢不是小型的就是好对付的虫族种类,三个的积分加一块都可能比不上余不惊小队清除一个巨毒螯虫巢积分的一半。
老常表达了老师们的综合意见:“我们认为此举的收益很大,但其中也存在大量的侥幸因素。我个人认为,算是对当下的合作模式——指挥制定进攻阵型和时机,士兵们无脑出力的模式的一种冲击。或者大家下次课上也可以多探索探索其他的合作模式。这是我们战术合作课的目的之一。”
接着往下看,余不惊他们遇到的都是一些平平无奇的小型虫巢,并且愈往地图中间走,碰到的小队就越多,竞争不可避免得要激烈很多。而余不惊对这些小队采取的战术是遇战就退、遇友合作。
指挥二班的班主任点评道:“这也是很多队伍采取的策略,在攻陷最中间的大型虫巢之前,保存实力。”
但和刚才解决巨毒螯的亮眼表现对比起来,大家普遍觉得这一行为很无趣,甚至不屑。
意见最大的,还得是本就不甘心被他指挥的小队成员。在离地图最中心的大型虫巢还有三分之一路程的时候,他们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出声抗议这种无趣憋屈的战术。
郑毅熊道:“刚才那个虫巢,另两个队伍的实力都不如我们,我们完全可以单独吞下,为什么要合作?别一句听你指挥就打发我,我是队伍成员,有权质疑你的决策。”
曲小鹏立刻帮腔:“对,现在战斗结束才说已经给你面子了。你总不能再人身攻击我们了吧?”
余不惊道:“所谓的我们队伍比其他两个队伍实力强,只是郑毅熊一个人的实力突出,真打起来,对面队伍三个实力中等的就能拖住郑毅熊,孙不凡和陈元实力中等,顾时星、曲小鹏算实力较弱的,打起来确实可以赢。但郑毅熊作为其他队伍的主要攻击对象,他受伤或者被打败都不划算,对后续的大混战不利。”
曲小鹏回击:“你又人身攻击!我哪里弱?你很强吗,有什么资格说我?”
“论战斗实力,你就是弱。你的期末成绩排名全是靠文化课拉起来的,体能和对抗课你的成绩都不算出色,同理,顾时星一样。”
这话是事实,但从看不惯的人嘴里说出来,就格外不中听。
曲小鹏气得跺脚:“你一个文化和实战课都垫底的人凭什么说我!”
一直沉默的顾时星也被激起了三分怒气,“所以小队的功劳都是你的,任何不足都是我们的原因,你一点责任都没有?”
“那还是有的,我也有不好。”如此针对的气氛下,余不惊还轻笑了一声,“比如运气不好,遇上了你们几个。郑毅熊仗着成绩好自大,陈元、孙不凡没主见随大流,曲小鹏心眼小爱挑事。而你,顾时星,虽然一言不发但时刻准备着捉我的小辫子。你们说,我走到现在容易吗?要不是我强制组队,你们五个人出走,郑毅熊和顾时星早晚还是要争夺指挥权的,还不如现在呢。”
一番全方位无差别的人身攻击扫射,语音频道里全军覆没,只游戏中的人物还在默默地行走,像被抽去了魂的行尸走肉般。
班级里也是一种看起来像大雪覆盖了一切、但其实雪下的生物各自无声蠕动着的死寂一样,暗流汹涌。
有感觉被扫射到了一肚子气愤的,有终于看见余不惊和顾时星对上了兴奋的,有替人尴尬感觉像自己被说了一样脸红的,也有不八卦只专心学习、对这种不利于队伍和谐的聊天方式一脸不赞成的……
老常没有暂停下来对此刻队伍里的不和发表评价,模拟战场录像继续往下播。
队伍里短暂的死寂后,顾时星和郑毅熊同时出口反驳,“你——”、“我——”
“看见了吗?”余不惊话里的笑意遮掩不住,“我说的怎么样?还是这两个人出头吧。一个准备说你如何如何,将话题从自己身上甩脱,向外攻击。一个准备说我如何如何,自大又自我,赶着为自己正名。你们说,我看人准不准?”
语音里更静了,没人说话。
班级里情绪各异,但此刻到底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坐在同学们中间的郑毅熊红了眼,单纯被气得,顾时星则涨红了脸,又恼又怒又觉得丢脸。
“等等。停下,不能再进去了。应该有队伍已经在最后的大型虫巢外埋伏我们了。”
队伍里没一个人回应余不惊的话,但都停下了脚步,因为这是无可反驳的共识,上学期的模拟课上已经有这种套路了。
在决赛圈外伏击其他小队,一是能以最小的代价去除与自己争夺最终积分的小队,二是能通过伏击的小队实力也不错,可以在最终决战的合作里不拖后腿。
“现在怎么办?”顾时星问道,声音不复以往的温和。
“你们两位指挥位置的觊觎者有什么想法吗?”余不惊笑道。
就是这份慢悠悠的笑意,让人心头的火烧得更旺,顾时星道:“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你作为队伍的指挥,需要做出决断!”
“现在知道我是指挥了?需要的时候就用得上我,不需要的时候就使劲质疑。怎么,正话反话都让你说了?嘴一张就是说,完全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余不惊穷寇猛追。
“呜呜呜——”
余不惊宿舍的地毯上,戚岱宗也正看到这一段,这是他的副官向老常要来的早上的模拟战场录像。
他既想为伴侣的强势摇旗助威,又为伴侣的出色倾倒,喉咙里最终发出的是似狼嚎似哼唧的混合声音。
难以自抑地往前爬行两步,鼻子几乎贴到了光屏里余不惊的虚拟形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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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86章 狼心
虚拟战场里的人物建模虽然和本人十分相似, 但只是披着一层差不多的外皮,和真实的伴侣根本没法比。
肤色过于苍白,没有真人的白皙柔润;眉眼精致但死板, 没有真人的生动鲜活;嘴唇不会张开对他说话;柔软的手指也不能摸他……
“呜——”戚岱宗像被主人留守在家的狗狗,只能对着扁平的照片、视频发泄着自己浓烈的思念。
好不容易稀罕够了, 他继续往下播放。
“不要吵了不要吵了,我们对刚才质疑你道歉, 怎么样?”孙不凡劝和道。
曲小鹏不同意,嘀咕道:“他也不是全对啊,凭什么我们道歉?”
“看看,我对你们的性格把握得正确吗?”余不惊仍不说正事, 一味攻击。
几人实在拿他没辙, 停在了这儿,僵持不下。
“行了, 趴下吧。我们就在这儿伏击其他队伍。”余不惊道。但不是妥协的语气,而是带着笑,似乎游刃有余。
他们伏击的地方在惯常的决赛圈之外, 不久后就成功伏击到了一支小队。
队伍里更沉默了, 不知道他刚才的僵持是不是早有成算, 本来就打算在此停下的。
如此一来,直到和其他小队合作打最终的巨型虫巢的时候, 几人都还算听话。
只是巨型虫巢的虫母不是个好对付的,在众人都负伤的情况下, 余不惊不许队伍里的人去做那个冒险冲锋刺杀虫母的人。但偏偏,郑毅熊冲了上去。
他忍了一路,就准备着最后大展身手来向余不惊示威,来反驳余不惊的那些话。自大又如何?他的实力允许他自大!
“不许去!你死了积分就没了, 我们小队的积分排名会大幅下降!”语音频道里,余不惊极力阻拦他,声音和前面胜券在握的样子比起来,几近失态。
但他根本拦不住郑毅熊。好在,在最后击杀虫母的众人里,郑毅熊存活了下来,并且获得了占比最大的奖励积分。
“也就是说,这次战术模拟课的成绩,余不惊、郑毅熊、顾时星、孙不凡、陈元、曲小鹏,成绩位列第一。恭喜你们。”老常道,“但你们的情况很复杂,相较于战术来说,更多的可以说是靠运气,许多行为也打破了同学们的共识,比如自行扩大决赛圈的伏击范围。你们有什么特殊感想和秘诀要给其他同学说说吗?”
郑毅熊第一个站起来,“实力!实力是一切!”作为获得第一的主要出力人,郑毅熊这话格外有说服力。而且……
众人看向余不惊,这话也点的他吧?
迎着众人或期待或看戏的目光,余不惊站了起来,语调并未透露出什么情绪,“我觉得,实力固然重要,可智谋似乎在这局里为我谋得了第一的成绩。”
老常笑了,问:“所以,从始至终,你的挑衅和贬低,时而激进时而保守的战术,都是为了激郑毅熊同学最后那一下?”
“是的。”此刻已经达成自己目的、获得了理想成绩的余不惊反而没了模拟游戏中对各位组员的高高在上,将自己的谋算平铺直叙出来,“这场模拟,我的敌人不是虫族,而是我的组员。针对他们,非我所愿,只是为了我的成绩而已。而且以结果论,成绩方面,他们也没有吃亏不是吗?”
郑毅熊双目圆睁,开始红温。
顾时星闭了闭眼,胸口似乎喘不过气来。
关于岑隐转入指挥系的议论,从今往后,想必会减少九成了。岑隐……怎么会变得如此——优秀?
顾时星重新睁开眼睛,盯着像块开始发光的金子的余不惊,眼中的阴翳倏忽变深。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换回各自的人生,本应该可以让这个偷去他前半生的贼不好过的。事实也是这样,刚换回的时候,岑隐多惨啊,像一只被众人一致痛打的落水狗。那样的场景多好看,可现在……
不行啊。命运注定悲惨的底层就该回到他应该在的泥泞道路上艰难爬行啊!
课后,有些同学想凑上来,不知道是要表达倾慕还是挑衅,余不惊没等他们围上来就出了教室,他记挂着戚岱宗那只坏狼,没闲情和这些爬高踩低的人社交。
宿舍里,戚岱宗已经在看第三遍录像了。他的伴侣!真了不起!声音真好听!
看到已经看过的精彩处,他心中的喜欢仍盈满胸腔,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才好,兴奋地在地毯上左右滚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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