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与风度夏
余不惊哑然。臭小狗的聪明都用来对付他了。
“你果然!你这个花心的人!还想哄骗我!”西奥博尔德指着余不惊的鼻子谴责。
余不惊皱眉,明明都是一个人, 为什么非要分裂成两个互相吃醋,遭罪的都是他?
“还有,你们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西奥博尔德忽然想了起来, 有一次, 就在这个房间的这张床上, 他被小神侍的哼唧声吵醒,小神侍一副被亲的模样, 他那时候还以为小神侍是少年人的生理反应而已,明明就是那个奸夫趁他睡着玩弄他的小神侍。无耻!
“西奥……”余不惊无可辩驳, 顾不得西奥信不信了,道出实情,“你们是一个人呐,他和你是一体的。所以我才会同样的爱你们。不信等你过完这一生, 到了天上就知道了。”
西奥博尔德对于余不惊的话一向是不质疑的。但这话……
“太荒谬了,我怎么可能和那个奸夫是一体的?他不是可以降临世间吗?把他叫出来和我对峙!”
叹了口气,余不惊的耐心耗尽,“你走吧!”这样扯下去没完没了了。
西奥博尔德不可置信。
西奥博尔德委屈。
西奥博尔德要闹了。
“你不是要去完成你的伟业吗?自己小心,注意安全,等你想聊的时候我们再聊好吗?”
西奥博尔德的嘴撇到一半顿住了,要哭不哭的样子有点滑稽。可他顾不上了,他那些成长变强的雄心壮志不知道都跑哪去了,余不惊的宠爱和包容让他有了抽离现实困境的间隙和胡搅蛮缠的底气,“你什么意思?你刚才不是说爱我等我的吗?现在就赶我走了,你这个容易变心的男人!”
余不惊头疼,“没说不爱你,只是你现在不是要分手吗?我再怎么样也挽回不了你的心了,就让我独自在这没有你的偌大圣殿里日日以泪洗面吧。行吗?”
“你……”西奥博尔德想听的不是这些,他还要小神侍哄他。纵使小神侍做了许多他本不能容忍的事,可他的心还是属于小神侍的,小神侍说的话他都会信的。
一阵嘈杂声打破了他可以短暂撒娇的时光,是从王宫里传来的,那里火光冲天、黑烟弥漫,尖叫和打砸的声音连圣殿里都可以听见些许。
西奥博尔德愣住了。他的家没了。
他没想到纳尔逊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的。
他以为只要他们夺走了他王太子位置就会满足,然后等他有朝一日再打回国都,就可以赶走占据他的家的人,重新住进自己的家里。
原来不是这样的,任何人都不会等着他变强才对他下手,任何东西都不会待在那儿等着他成长、等着他回来。
余不惊看着怔怔的西奥博尔德,走上前去,浮空了一截,给了他一个额吻,“西奥,我勇敢的爱人,去吧,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我会等着你的。”
西奥博尔德没再幼稚地耍赖辩驳,他确实得走了,不能再在小神侍面前做一个任性的小王子了。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
小神侍半浮在空中,已经褪下了华服,仅穿着里衣,交领的袍子盖住了手臂胸前,除了脸部和一截脖子没有裸露的地方。银白的头发比人还高,但没有沾到尘土,后边数只金光蝴蝶为他提着衣摆,托着长发。
月亮一样,他的爱人。
其实他心中从未有过要不爱小神侍的想法,他只是自卑而已。像小神侍说得那样,等他至少再成长一些,有底气一些,再见面吧。
“我走了,再见。”我的爱人。西奥博尔德哑声道了声别。
余不惊才发现在沙尔汗的一个月里,西奥不是没有成长的,至少瘦了很多,眼窝深了许多,骨相有了成年的冷峻,开始像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我等你,也会一直看着你,我的西奥。”
西奥博尔德含着满足的泪水,转身离去。
出了这个圣殿的门,西奥博尔德的世界从此天翻地覆。
王宫已经不复往日的森严华贵,国都的街道上也已经开始有士兵四处搜寻他了。
他往城外赶去。
不知道纳尔逊为什么能和王国联合军勾结起来,但国都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地方了。回到沙尔汗去,那里还有他带去的四分之一的王国联合军,只要他揭露马库斯的阴谋,展露自己的身份,应该还能号令得动那些军队。
然而,等他被一路通缉东躲西藏地回到沙尔汗时,马库斯早已带领着剩下的王国联合军回去了桑德利亚。
他现在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了,失去了王太子的身份和可以反击的兵马,似乎翻身无望了。
沙尔汗城外,大雨里,西奥博尔德靠在一棵树下躲雨,莱布朗带着新妻子回到了原来的民兵队伍里,只有他孤身一人在这荒郊野地独自熬着这份孤寂。
但当然,树下不是躲雨的好地方,茂密的树叶也拦不住密集的大滴雨水。
他迎着打在脸上的雨,抬头看看黑沉低垂的天,想到了父亲,又想到了母亲,还有……小神侍,也不是想这几人的话或者相处时候的事,只是脑海里浮现出这几个人的脸。
他抱着胳膊,将头埋在膝盖里,没有哭。
裹挟着雨的风吹过他的胸口,那里凉飕飕的,空荡荡的,心好像早已碎成粉末洒在了他走过的路上,胸口那里现在只遗留下一个大洞,任风呼啸着穿过。
西奥博尔德就这样待着,感觉自己可以化在这孤独里。
嗯?雨停了?
并没有,头上还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那是?
西奥博尔德抬起头,一枝散发着柔和的亮光的金叶蔷薇悬浮在他头顶,光芒形成了个屏障拦住了头顶的落雨,挡住了四周的寒风。
他将双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张开举着,那只娇妍的花枝缓缓落了下来,依偎进了他的掌心。
西奥博尔德颤抖着唇,不想用自己风尘仆仆的脸颊去蹭脏它,闭目低头,轻轻地吻了下它娇嫩的外瓣。
也没敢用干枯的嘴唇摩挲它,极力克制着轻轻抿了它的花瓣尖尖一下。
含着泪,捧着花,他沉默了很久。
第二日一早,他起床打理了自己一番,换上干净衣服。在他昨晚靠的那棵树下,挖出自己埋藏的一堆金银。
这是当初他刚醒悟过来,用买珠宝讨小神侍欢心的借口向约瑟夫要来的一大笔钱,那时候小神侍还说要把这笔钱藏好,他打仗会用得上的。现在想起这些来,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次他只怔了片刻,没有再沉湎于过去,收拾好了钱财,跨上马,柔柔看了眼被他装在胸前口袋中的金叶蔷薇,驾马启程。
诺曼王国的民众在迎来教皇和圣子的神迹后,并没有过上更好的日子,反而陷入了愈烧愈烈的战火里。
刚开始是国都里好端端地打起来了,尼德姆家族带领着王国联合军闯进了王宫,说是为了抓住王宫里冒充已死的王太子的人。
好吧,王宫乱就乱起来了吧,至少他们日子还和以前一样得过。
但十来天后,军务大臣之子马库斯大人,带着王太子殿下曾带去远征沙尔汗的一部分王国联合军回来了,向民众们揭示了尼德姆家族说谎故意谋害王太子的诡计,尼德姆家族则反击马库斯才是谋害王太子、抢夺联合军军权的人。
王国联合军和贵族们吵得不可开交。
好吧,这也不关他们的事,吵就吵呗,他们的日子还是这样苦的嘛。
后来,怀森家族揭露了麦格怀尔王室的过往罪名:骄奢淫逸、任性妄为、挥霍无度、强抢神侍等等,揭竿而起,做了第一个要推翻麦格怀尔王室统治的人。那些说和麦格怀尔家族沾点血缘的贵族们想上位?做梦!
好吧,反正他们贫民又不是王室,你们爱推翻谁就推翻谁吧。
但这次,情况不同了,他们连平静的苦日子也没得过了。
推翻麦格怀尔王室可以,谁来做新王呢?战火因为这个大燃特燃起来。
各个大小领主谁也不服谁。王国联合军也不服,他们有兵马,凭什么没有其他贵族瞎编乱造的贵族血统就要屈居人下?不行!然而,王国联合军内部也分为四团,四位团长也各不相服,还是得打过几场才能认清谁是老大。
各地、各势力打成一团。
战争打响,受苦的还是最无权无势的民众。本来贫民的日子就过得困苦,这下子得给领主交比平时多一倍的战时粮食税,还要被征走去打仗,根本过不下去了。
信奉光明教会的人比平日里更多了。虽然成了神的教皇并没有做什么特殊的安抚举措,教会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无依无靠、没有出路的人们在这时总得有些寄托。
就在这时候,从边远乡郡冒出了一批另类的军队,他们打着“国家应该属于人民”的旗号,反王室反贵族反领主,从常年处于战争状态的边城沙尔汗开始打起,两年下来迅速占领了诺曼王国北面一半的乡郡,并且有继续往南面扩张的势头。
但这次他们在攻陷一座大城时,吃到了苦头。
这座城的城主极为信奉光明教会,坚决按教会圣经上行善的劝诫来治理民众,民众们的日子过得还不错,没有要反抗现在的城主的意思,就算被攻下了,也不愿意被“共和军”统治,不愿和“共和军”统一战线。
这座城市被攻下了,但不能被管理、被收服,对共和军来说也是无用的。
“我就说还是得拆了那光明教会。”矮个子少年巴特一拍桌子,“多少人在这种时候还巴巴地给教会送钱呢,自己都饿得快死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没人吱声,皆因参会的主要人员里——
珀尔,前任圣子。
莱布朗,妻子是前任圣子。
西奥博尔德,还没有和好的老婆是现任圣子。
最终珀尔先开了口:“教皇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听说前几天他给了乌斯奇家族一批圣药,可以让战士短时间内变得力大无穷,怀森家族的实力本来在他们之上,这次竟然打输了。”
这样一来,局势就又变了,各方又得打上几场,要经过很长的试探期才能决出胜者,战争的时间又被无限期延长了。虽然这有利于他们共和军发展,但教皇的目的还是很可疑。
莱布朗的脑子思考不来这些,只顾着附和他的聪明妻子:“是啊是啊,那老头儿真不是个东西。”
巴特又道:“还有那个圣子,听说他才是幕后主谋,现在势力最大的联合军首领马库斯就是他的裙下之臣,不定就是他拿圣殿的资源给扶持起来的。”
这次众人是真无言了。
身为其前塑料盟友的珀尔、经妻子科普过其心计能耐的莱布朗、又爱又怨又想他的西奥博尔德:“……”
“教皇和圣子才是我们最大的政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干脆潜入圣殿去解决了他们吧。我不怕死,我先报名这次行动!”巴特拍着胸脯,义愤填膺。
“小孩子,说什么死不死的。”西奥博尔德淡淡道,“身为首领,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还是得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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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76章 圣子的浴池
两年过去, 桑德利亚城换了个样貌。
连王宫也被糟蹋得远不如以前富贵气派,皆因它短时间内历经了好几位主人的折腾:尼德姆家族、怀森家族、号称有王室血脉的亚当斯家族,但现在住在里边的, 是现今局势下最占上风的西奥博尔德曾经的挚友——马库斯。
是的,是马库斯, 不是他的父亲。
马库斯可能没有没有贵族那么多心眼,但是手腕尤其铁血。别看他总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可是一言不合就会拔刀杀人的。
因为马库斯的父亲不仅是王国联合军的四位团长之一,还是原来的军务大臣,名声在外,隐隐比其他团长高一头。另两团的团长便合谋杀死了最占优势的马库斯父亲。
马库斯不计代价地杀死了那两团的团长, 成功合并了三个团的王国联合军, 成功上桌,与各底蕴优渥的贵族领主们角逐起了新王的位置。
而没有领地的他将国都作为了他的据点, 将王宫抢来作了他的大本营。
在他的统治下,民众们的日子不仅难过,更是风声鹤唳, 平日里繁华热闹、车马行人川流不息的大街现在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 生怕巡逻的军士们一言不合就闯进来抢掠。
但与此同时, 萧条的城中有一处截然不同的地方——圣殿。
作为桑德利亚城往日的地标之一,它则像吸了衰败下去的麦格怀尔王宫的血一样, 比以往更加辉煌。这里也是马库斯的军队不敢涉及的地方。
在黑沉混乱的城市里,它的围墙尖顶都像散发着金光一样。门前的大广场上, 光明神的雕像依旧洁白宏伟,大白天都难以寻觅的人影在这里跪得满地都是。
他们匍匐在光明神脚下,无声地祈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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