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龙傲天还得当他老婆? 第20章

作者:与风度夏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甜文 快穿 爽文 万人迷 穿越重生

余不惊闻声回头望去,不认识。

大约是脸上的神情完美表达了内心所想,说话那人见状,落寞地笑道:“不过半年,怎——唉,既如此,不提也罢,只是……”后半句欲说还休的模样。

“周留良,有话就说,没话就滚,平白跑人跟前来唉声叹气,我都嫌晦气。”蒋云兴无情戳破这一套绿茶连招。

余不惊从原主记忆里搜寻了一番,原来这周留良还真是原主的密友。

其父是莫父的同僚,几乎是前后脚来江南府上任的,因这,两家关系渐渐变近。余不惊与他年岁差不多,后来又同在江南府学上学,两人日渐亲密。其为人脾气温和,学识过人,在江南府一众年轻人圈子里也算是个领头的。

这是周留良在原主记忆中的形象。而在余不惊看来,此人估摸是有点东西的。

因为江南官场被卫济州来了个大清洗,莫家是因为赵游山护着所以安然无恙,周父无甚家世,所居的从六品推官一职也算关键,应是会被卫济州安排人替换掉的。可如今周留良安然出现在这宴上,周父定然无事。

那么,周家投靠了谁?

面前,周留良被蒋云兴如此骂到脸上,再好的修养也难掩那一刹的难堪。但他第一时间不是恨蒋云兴,而是反刍出久违的嫉恨:

又是这样,凭着脸就轻易地成为了人群焦点,在玩伴里是,在府学里是,就连今天也是,连亲爹都照骂不误的蒋云兴刚见面就把他当个宝。

他早知道,白玉只有染上瑕疵,失了圣洁,才不会再被人高高捧起……

“你怎么在这儿?”余不惊直接问他。

周留良温和一笑,道:“这话我还想问你呢,是因为那件事闹得风雨么?所以才离了江南——”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蒋云兴今天是注定不会让周留良好过了,又打断了他的话,道明他绕着弯子不肯说的真相,“他爹巴结上了蒋老头,这次特地跟来和省衙里的人攀攀关系。”

“蒋公子!”周留良高声喝道,有些破防,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您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此刻能否高抬贵口,让我与鹊辞叙叙旧,好么?”

“嗤,你算老几?我偏不——”

“哎哎哎。”眼见着又要吵起来了,黄深泽身为主家,不得不出面拦住,“大家有话好好说,不如看弟弟想和谁说话呢?”

余不惊正若有所思。

周父保住了官职,后来成了刚上任的蒋知府一党,而蒋知府是卫济州的人,所以……周父是卫济州的人?以原主的了解来看,周家早年应该还是无甚背景的,多半是去年卫济州在江南的时候投靠的。

周家……有什么能被卫济州看上的地方?

“那我和周公子说说话吧。”

余不惊这话一出,蒋云兴狠狠一拍桌子,“砰隆“一声响,桌上茶盏盖都被震飞了起来。

余不惊被吓了一跳,转头瞪了蒋云兴一眼。蒋云兴先是被迎面而来的生动美貌摄了下,等反应过来自己正在生气,只能瞪着余不惊已然转过去了的后脑勺。

周留良仍温良地笑着,只是这笑多了分胜利的滋味。

余不惊看着周留良的脸,问道:“对了,你刚刚想聊什么来着?”

周留良心中不满余不惊坐着他站着的场面,显得他低余不惊一等似的,脸上仍笑道:“半年多未见你,想着你是不是因为那事闭门不出,原来是已然出走了,怎得也没来和我道声别。”

“什么事?”蒋云兴自打来了江南,不喜同周留良这些子弟交际,故还没听说过莫鹊辞的事。今日要不是来给他那老不死的爹拉仇恨,他才不会来呢。

“这……”周留良看看蒋云兴,又看看莫鹊辞,面露难色。

蒋云兴最厌这吞吞吐吐的模样,刚准备骂,有一愣货站了出来。是江南府底下一知县的孩子,他有所耳闻过,试探道:“可是那富商公子的事?”遂将莫鹊辞被纠缠的事道了出来,但流传在外的版本,显然比莫桓那时说的还要不堪些。

蒋云兴仍是拍桌,骂道:“当时我要是在,定提刀替你骟了他……”

而其他标准官宦子弟,看来的眼神可就意味深长多了,打量的目光都毫不掩饰起来,似乎马上就能背着人亵玩一番这朵已染过污泥的娇花。

周留良终于对眼前的景象满意了,面上却满含担忧地望着余不惊,似乎是为他的处境考虑,安慰话就要出口。

“没和你道别?”余不惊直接出击,“因为我怀疑你啊。那登徒子半路拦到我,多在我和你出游的时候;外面的流言对这事的种种细节知道得十分清楚,而其中关节我怕父亲母亲担心,只和你吐露过。甚至那登徒子冬日掳走我的那天,也是你约我去提前给夫子送年礼。”

周留良愣过后苦笑一声,道:“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我和你这么多年的交情……”

“哦?我还以为是你嫉妒我很多年,暗中攀附那登徒子来报复我了。”余不惊淡淡道出真相,“否则周伯伯怎么会在江南府动荡的时局里毫发无伤呢。”

“……哪有的事?我父亲为官——”

“好了。我又没有证据,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余不惊摆摆手,已不再看他,但也变相是对刚才所言之事下了定论。

“鹊辞,一别多日,你这性子还是没改。今日这么多人,你可不能随口冤枉人……”周留良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苦笑,准备一条条辩驳。

可余不惊的态度摆在这儿,想一亲芳泽的人精们哪还会容周留良开口,黄深泽色胆最大,一马当先凑过来推开周留良,道:“周公子啊,弟弟既然和你没什么旧好叙的了,不如让让。”

说着便站到余不惊身后,俯下身来要搂余不惊的肩,蒋云兴反应过度,一把将他的爪子挥开,凶道:“滚一边去。”

如此明晃晃的粗话,黄深泽脸上挂不住了,今日受的气终于爆发了出来,开口和他争吵。

众人纷纷上来劝和。

一团乱中,一阵冰雪的寒气扑了进来,众人望去,原来是门又开了,进来一新人。

众人见他通身打扮沉雅简奢,面容俊朗,气势不凡,脱下披风的一举一动贵气难掩,便知定是大家出身。

关升一反方才寡言装死的状态,起身向众人道:“这就是我那友人。”

赵游山微微颔首,算是朝众人打了个招呼,便往余不惊那儿走。

整个暖阁头重脚轻似的,人都聚集到了左边,连挤不进右边离得远的都无不朝着左边伸颈侧身。

赵游山无视靠近门口站着的三俩,越过外围零散坐着的几个,行到“内圈”,从六七人的“夹道欢迎”中穿过,终于到达中心。

一人垂头站在一旁;一人站在身后,距离过近;一人坐在对座,毫不掩饰灼热的目光。

他朝风暴中心点伸手,道:“被欺负了吗?”

余不惊还未反应,蒋云兴先一步怒目而视。

刚才说起登徒子的事的时候,已知莫鹊辞是家中独子,现今怎会是关升友人的弟弟呢?还有,那般热切的全心全意的注视,这人定然对莫鹊辞心怀不轨。

赵游山眼角略微带过他一眼。

哪来的野狗,见着人就上赶着护,也不看是不是你的主子?

可惜,即便那主子是赵游山的主子,也没搭理他。

余不惊打从早上就一直在为还有些红肿的唇生气。

这两天在路上奔波,估计是因为吹了风,余不惊总感觉唇干的难受,再被亲的话,会有种火辣辣的感觉,便不让赵游山亲了。谁知今早一起来嘴唇总异样得很,一照镜子,发现唇边略肿,定是赵游山晚上偷亲了,遂小发脾气。

此刻也不顾是在众人面前,仍不搭理。

赵游山神情自若地收回手,垂眸道:“好,那我坐一旁等你。”

第23章 除贪

余不惊抿了抿唇, 他就受不得赵游山这委屈样,道:“我想去净手,你带我去吧。”

众人也看出来了,这俩哪像兄弟啊, 这不是闹别扭的小情儿么?有些心思浮的, 结合着周留良揭露开的莫鹊辞的过往,已想着待会儿如何趁落单的时候一亲芳泽了。

但在此刻赵游山不凡的气势下, 即使知道去净手是个借口, 也无人敢拦他俩。

两人当然没去厕所, 穿了披风,顺着暖阁的连廊走到另一边檐下,白雪琉璃世界中红梅连天,隐约可见四处都有守卫的身影,余不惊便没问赵游山方才去做了什么。

有风顺着暖阁边沿吹来,赵游山为他将披风的兜帽戴上, 绒绒兔毛笼着他在暖阁里熏得粉白的脸, 将他变成了毛绒绒的幼鸟, 在赵游山的心窝里打上了滚, 痒得赵游山心颤。

心颤着颤着就觉这轻微的震颤不足, 想要些更刺激的,最好是能像猛然飞上了天那般刺激。

于是头便低了下去,气息靠近交融在一起,唇上的温度近在咫尺……

“不行!”余不惊拿胳膊肘抵开他,嘀咕道, “你一亲就刹不住,还使劲吸,肯定会肿, 出门前好不容易才消了些。你没看见马车上关升那眼神……”

赵游山索吻被拒倒也不急,他实则挺享受余不惊对着他念念叨叨的样子。与余不惊在一起,不论做什么,总的来说他心情都是舒畅的。只要余不惊看着他,一直看着他,不要管什么别的野狗……

说野狗,野狗到。拐角处不是那只跟出来的野狗是谁?

赵游山确认兜帽戴好了,野狗觊觎不到一分一毫小鹊儿的脸蛋,才低声继续道:“那卿卿亲我,我不动。”

余不惊认真打量了番赵游山的表情,那认真的模样好像确实有那个决心和自制力,便松了口。毕竟本来出来说小话就是为了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么,不然还能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聊机密?

随即扶着眼前人的肩膀踮脚去亲,边轻斥道:“低点头,现在怎么头昂这么高。”神气活现得像打了胜仗的大狗似的。

蒋云兴一腔热血被寒风冻了个结实。

他原本还准备了一番知心话要对莫鹊辞说的。

他想说,若你是因为登徒子的缘故委身这个人的,我可以带你逃走,或者等我……等我报复完宠妾灭妻害死我母亲的亲爹,投军建功立业了回来救你。我已经搜集好了我爹的罪证,还准备好了假身份和路引……

他也知道这些话有些空、有些飘渺,但是他想说给莫鹊辞听……

可现在,亲眼看见莫鹊辞欣然主动的模样,他这些幻想的前提已然被推翻,后面的自然更立不住脚。

他为此失魂落魄,直到宴会开始了坐在席上也未回转过来。

余不惊与赵游山则借口来蹭饭不好意思所以坐在了最隐蔽的角落里。

宴上一番歌舞后,蒋知府起身朝众官员道:“蒋某现虽只是一小小知府,但也时常为天下百姓忧虑,汛期怕黄河发了洪,秋季怕哪里闹了灾,想必诸位大人皆如是。”

众官员附和。

“如今北边大雪连落,一下就是昼夜不歇,已然成灾。本官准备捐些棉衣和粮食送往北边,以略解皇上之忧,救北地百姓一命。”

马上就有他的马屁精称颂道:“大人此心感人至深,为下官们表率。下官也捐棉衣五车,粮食百石。”

余不惊辨认并回忆了番,那马屁精不正是周留良他爹么。

真要出钱出物了,官员们不再一味附和,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上头坐着的黄右布政使。

黄右布政使呵呵一笑,赞赏了番蒋知府。

众官员便知,这俩是一丘之貉了,合着今日是鸿门宴呐。但都是上官,还得仰他们的鼻息过活,远的不说,就今年的功过还得他们评呢。于是咬咬牙,纷纷道:“下官也是。”“下官愿效仿,捐粮百石。”

“哎,不急不急。”蒋知府一招手,唤上来一文书,让他记下官员们挨个报的捐赠数目,他则饮酒闭目听着,好不自在。

及到一知县报出捐粮五十石后,蒋知府睁开了眼,见竟还是自己辖下一县的知县,觉得有些丢脸,不悦道:“刘知县是吧?你怎只捐五十石粮食,你辖下的宋县今年的税粮不是挺多么,照理说今年收成不错啊。”

刘知县低着头,良久才道:“大人,我七十的老母亲久病卧床,家里的余钱都拿去看病了,下官一年俸禄一百石,匀出五十石已是要家人勒紧裤腰带省些吃了。”

说到后来,话里已带哭腔,不知是想到家事伤心的还是为此刻的陈词羞愤的。

蒋知府听了,却是大笑,道:“难怪你能从贪污案里全身而退,原来是这么个老实性子,竟实打实得尽数交上了收的税粮。不过,这倒也不算难事,本官教你一招,你只管挨家挨户再收一些来就是。”

刘知县猛然抬起头,弱声道:“可今年的税收已然收过了……”

蒋知府不耐,摆摆手,道:“法子我已经告诉你了,听不听是你的事,最迟三日后给我交上一百石粮来。”

刘知县嘴皮子颤了颤,想说些什么,终是没说出口,坐了下去。

厅中一片死寂。虽然这些官员们都不清白,或多或少都以权欺人过,但真轮到他们自己身上还是接受不了。

蒋知府看他们的表情,嗤笑一声,道:“诸位看看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