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苜黎黎
“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薛逢洲没松手,在苏忱耳畔压低了声音,“小公子方才也没有害羞。”
苏忱:“……”他上药为什么要害羞啊?
“现在小公子耳朵红了。”
苏忱倏地收回手,“受伤了还摸什么?老老实实养好伤。”
薛逢洲道,“小公子,这不严重。”
“在伤好之前,不准亲我,不准抱我,也不准爬丞相府的墙。”
薛逢洲:“……”
“不准抱就算了,为何亲也不行?”
“若是碰到伤口就前功尽弃了。”苏忱说到这里微微眯了眯琥珀瞳,勾了点小小的报复意味,看着尤其俏皮,“这都是你自找的。”
薛逢洲:“……”
他看着面前难得调皮的少年,忽地就笑了出来,“我努力忍忍。”
“这可由不得你了,反正你说了都听我的。”苏忱又勾了勾薛逢洲脖子上的项圈,“你让我戴的,戴上了那就不能反悔了。”
薛逢洲叹气,“好。”
“要回去了吗?”苏忱问,“带我出来的小太监若是找不到我怎么办?”
“不必担心。”薛逢洲说,“他不会回来找你的。”
苏忱:“那……”
“我带你出宫吧。”薛逢洲把衣裳彻底整理好了才道,“我们去逛夜市,今日端午,很热闹。”
苏忱扫了一眼薛逢洲的胸膛,“你的伤。”
“这点伤不碍事。”薛逢洲说,“从今日开始,我不会再随便碰它了,不出五日就能彻底好起来。”
苏忱:“……所以之前是怎么做到大半个月没好起来的。”
“训练繁重。”薛逢洲含糊着道,“我身为将军,自然要以身作则……”
“又不是你爬墙来找我的时候了?”苏忱忍不住笑了一声。
薛逢洲:“……”
他决定略过这个话题,去牵苏忱的手,“走吧,我们出宫去,若是担心你爹娘那边,我会让人去说。”
苏忱顺着被握住的手看去,睫毛扑闪了一下,还是跟着薛逢洲走了。
……
马车停在了望月阁外。
薛逢洲朝苏忱伸出手来,他含着笑,“今日适合去望月阁最高处看月亮。”
“又无满月,看什么月亮?”苏忱说。
“月牙也有月牙的乐趣。”薛逢洲道,“总之走吧。”
苏忱轻轻扬了扬眉,踏进了望月楼。
他回头看了一眼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忽然说,“半年前,我就是在那里看见了你。”
薛逢洲顺着苏忱手指的地方看去,握住苏忱的手,“我也见到了小公子,看着你将那帘子放了下去。”
苏忱:“那是因为你吓到我了。”
“是我的错。”薛逢洲熟练认错,拉着苏忱径直往楼上走,“小公子喝什么?”
“什么都不喝。”苏忱瞥了一眼薛逢洲,“你现在还受着伤,可不能喝酒了……早些时候在席间的时候就是,还不加节制地喝了那么多。”
“原来小公子一直在关心我。”薛逢洲闷闷地笑了起来,心情极好,“我还以为小公子真的对我无动于衷。”
苏忱道,“我倒是想无动于衷。”
两人在雅间坐下,点过菜后苏忱才问,“今日人这么多怎么还有雅间?”
“给我留的。”薛逢洲道,“我早就想好了今日带小公子来这里。”
他推开了窗。
这个雅间外面是护城河,没有任何阻挡,可以一眼望见天上的月亮,弯弯的挂在天上,倒影在护城河里。
小二上了菜后还放了壶酒笑道,“公子,今日端午,这酒是掌柜的一点心意,送给二位的。”
苏忱接过来温声道,“多谢掌柜。”
“二位慢用。”那小二揉了揉脑袋,端着盘子一溜烟似的走了。
薛逢洲皱眉看了一眼那壶酒,幽幽道,“小公子,不是说不喝酒吗?”
“既然是因为节日送的,不收不太好。”苏忱说,“不喝就是了。”
薛逢洲瞅了那酒好几眼,“小公子若是想喝也无妨,我在这里,就算是你醉了我也会带你回去的。”
“我不喝你也不喝。”苏忱摇头说着看向薛逢洲,“你是不是想喝?”
“我不想喝。”薛逢洲连忙道,“小公子我会好好养伤,绝不沾酒。”
苏忱狐疑地看了他一阵,把酒放到一旁,“没错,饮酒本就伤身,平日里也尽量少喝一些,我也不是禁止你喝酒,只是喝酒对胃不太好……”
“我知道。”薛逢洲笑得灿烂,“小公子放心,日后能不喝酒我绝不喝酒,一身酒味也不好闻,我也怕小公子嫌我臭。”
苏忱:“……”
他静默了一瞬道,“只要不过分就好。”
薛逢洲连连点头,听话得不行。
苏忱又道,“我打算过完端午之后去白马寺住一些时日。”
薛逢洲下意识坐直了些,看着苏忱,“小公子又要去白马寺?可是又有哪里不舒服了?”
苏忱微微摇头,“只是想去住一些日子。”
薛逢洲有些纠结,“那我觉得,我也可以去住一些日子。”
“你去做什么?军营的事不管了?”苏忱忍不住扶额,“薛逢洲,你不需要为了我放下你的镇国军。”
薛逢洲说,“军营里自有我的心腹,更何况我若是表现得懈怠,皇上或许也会更放心些。”
苏忱道,“你都知道的,只要当上帝王,无论曾经有多好的情谊最终都会走向终点,皇帝迟早会对手握重兵的将军产生猜忌……”
平时苏忱绝不会说这些,可面前的人是薛逢洲,在历史上本应该死去的薛逢洲,他总担心有一天历史重回正轨。
薛逢洲安静了片刻才道,“小公子,其实三年前我曾想过。”
刚重生回来之时,薛逢洲不止一次想过,若是结局都是要死,那他带着镇国军反了这个晋国,就算被后世骂乱臣贼子也好,只要他爬到那个位置上,他就能护镇国军不死。
可正是因为他是镇国军,打了十几年的仗,他很清楚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痛苦,同样他也明白对百姓来说上面坐着的人是谁不重要,百姓过得好才重要。
改朝换代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却很难,打起来最恐惧的人也是百姓,他能做,但也不能做,毕竟晋朝还远不到暴政的地步。
“当时三皇子的名声在百姓中颇有名声,也正是因为如此太子早已盯上他,我联系他时其实也想过,若是此人不行我便……”薛逢洲神色平静,“走上去便是了。”
苏忱有些震惊,他没想到薛逢洲真的这么想过,没做的理由是因为心系百姓。
【镇国大将军薛逢洲一生坎坷,为国为民,却死于非命……后晋朝亡。】那段历史里,先帝一心沉迷于长生之数,任由太子推行苛政,残杀兄弟,早已引起百姓不满,后又将薛逢洲召回……之后上位的那位小皇帝什么都不懂,奸臣当道,百姓流离失所。
写书的人把晋朝覆灭的原因归结于薛逢洲死了,也的确是因为薛逢洲死了,他麾下的镇国军叛变起义。
在现代了解这段历史时,苏忱偶尔想,若是薛逢洲没死,那么起义军首领或许是薛逢洲而不是沈修。
而在如今这条历史线上,有仁爱之心的三皇子未死,薛逢洲也有选择。
“那现在呢?”
“现在?”薛逢洲笑了笑,“现在看起来,我没有选错人,皇帝确实是个勤政爱民的帝王,至于我与他之间……从头到尾都是合作关系罢了,没有什么惺惺相惜的情谊。”
“那他若是想对你下手且不是更轻易了?”苏忱眉头皱起来。
“小公子别担心。”薛逢洲的指腹按上苏忱的眉头,将那眉间抚平,“我留有后手,不怕。”
苏忱虽然有些疑问却也没再问薛逢洲留了什么后手,“我与你在一起丞相府和将军府也就绑在了一起……尽管这并非我所愿的,所以……”
“放心。”薛逢洲滚烫的掌心覆在苏忱的手上,他冲苏忱笑了一下,“无论有什么事,绝不会连累丞相府。”
“我选择和你在一起,日后无论有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苏忱反手握住薛逢洲的手,眉宇间带着坚定的神色。
薛逢洲心口发烫,好半晌才说,“小公子莫多想,不会有什么事发生的。”
苏忱嗯了声。
“今夜子时也会放烟火。”薛逢洲看向苏忱,“小公子可能等到那个时候?”
苏忱:“……那我也努力。”
薛逢洲闷笑,“若是等不到就罢了,今日的烟火也没什么好看的,等到乞巧节那一日我们再看就是。”
乞巧节……苏忱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对,他还和薛逢洲约好了,乞巧节一起去放河灯。
……
从酒楼出来街道上的人已经渐渐地散了。
两人没有上马车并肩走了一会儿。
薛逢洲此人一靠近苏忱便如同触发了贴贴技能,自动握住了苏忱的手,苏忱没能抽出来也就随他去了。
见旁边的老人正在颤颤巍巍地收摊,薛逢洲拉了苏忱过去,拿起一只粽子,看向苏忱,“小公子,这粽子别有趣味。”
粽子造型极像兔子,还有长长的耳朵,看起来十分可爱。
“这是我家老婆子做的,她越老越孩子心性。”老人笑道,“里面包的也不是糯米,这就是摆着好看的,给小孩玩的。”
“老婆婆好厉害。”苏忱摸了摸粽子,“完全看不出来是假的。”
薛逢洲摸了银子递给摊贩,“那我买了。”
“多谢大人,只是这银子我怕是找不开……”
“我也没有碎银,那便不必找了。”薛逢洲说,“早些收摊回去和娘子过节便是。”
那老人愣愣的看着手中的银子,“可是大人……”
苏忱和薛逢洲已经拿着粽子走远了,薛逢洲提着兔子耳朵靠近苏忱小声说,“小公子,日后我们也能一起白头。”
苏忱轻笑,“那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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