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苜黎黎
“小公子,小公子。”薛逢洲热切地叫着,“小公子爱我。”
苏忱推着薛逢洲的胸膛,用力地摇了摇头,他想说话,可摇头看在薛逢洲眼中却是他在告诉薛逢洲不爱。
薛逢洲眼底的神色彻底沉寂下去,痛苦与自厌相交织,捂住了苏忱的嘴,“我知道了,那不说了,我不想……不想听见小公子说不爱我。”
苏忱别过脸,想要克制着自己喉咙间的呼声。
薛逢洲一双瞳孔漆黑涣散,毫无神采地低喃着,“明明留下了……为什么还要提别人?”
苏忱紧绷的身形微僵,他飞快地看了一眼薛逢洲,被男人脸上如同死灰般的表情震住。
他推了推薛逢洲的手想要解释,薛逢洲却毫无反应,只捂着他的嘴去亲他的颈项。
苏忱想过和薛逢洲有真正的肌肤之亲,可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或者说,即便是他能接受,薛逢洲理智回来会后悔。
苏忱没有忘记之前薛逢洲拿刀让自己伤他的事情,即使那个时候薛逢洲说是开玩笑,可当时薛逢洲的表情却绝不是开玩笑,再经过监视、袁规,路景栩的事,苏忱有理由相信,那个时候薛逢洲是怕吓到他了。
常年使枪的手粗糙滚烫,抚摸上柔软光滑的肌肤,怀里的人在喘息着,这让薛逢洲的激动达到了巅峰,他舔了舔唇角的血渍,余光从苏忱唇上掠过。
少年染血的唇妖艳,像一只勾魂摄魄的妖。
他的小公子好漂亮,难怪那么多人怀有觊觎之心,怎么办?他是真的会害怕小公子不要他,他怕小公子喜欢上别人。
那些人都是见色起意的无耻之徒,他才是真心喜欢小公子的,只有他。
沈桓之……沈桓之出现的频率太高了,他要不要杀了沈桓之?可若是杀了,被小公子知道了,小公子或许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难道真的要走到把小公子绑起来关在房里这一步吗?
他和小公子,分明情投意合的。
都怪沈桓之,都怪沈桓之那个不要脸想要勾引小公子的贱男人。
越想,薛逢洲的脑子越是混乱,他胡乱地亲着怀里的少年,舌尖舔过少年圆润的肩,再含樱色。
他的小公子好甜,好香,好软。
苏忱闭了闭眼,喉咙间发出一声极轻地哽咽声,却委屈又难过。
这道声音如同一盆凉水从薛逢洲的脑袋上浇下来,理智瞬间回笼,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下来。
薛逢洲缓缓对上苏忱那双含着泪的琥珀瞳,心头骤然泛上来一阵阵凉意。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搞砸了。
明明苏忱对他的态度已经有所缓和,即便是今日他这般把苏忱带走,他也能感受到苏忱其实没有多生气,可现在……他搞砸了。
薛逢洲的唇动了动,唇前所未有地泛白,他颤抖着手替苏忱拢好衣裳,喃喃叫着,“朝朝,对不起。”
苏忱随手擦了下眼尾,推开薛逢洲站起来,他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淡淡道,“我回去了。”
“朝朝,我送你。”薛逢洲手忙脚乱地想要起来,“朝朝。”
苏忱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你冷静一下吧。”
苏忱想自己的情绪还真是足够稳定,这样也没生气,其实没什么可生气的,他喜欢薛逢洲,也一直想解决问题,他不排斥和薛逢洲发生些什么,薛逢洲也不是源自真心的。
想到这里,苏忱苦笑一声,可是看起来,这个问题想要解决或许还需要一个契机,今天只怕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男人不敢再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忱从他身边经过,眼底满是仓皇无措,“朝朝。”
苏忱路过薛逢洲时,只很轻声地说,“薛逢洲,我刚才是想说,沈桓之他是父亲看重的后辈,可你是我喜欢的人,父亲看重谁是父亲的事,从头到尾我喜欢的都是你。”
“我从来没有摇摆不定过,也没有对他人动过心,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我都很希望你能说出来。”
“若是你真的有仔细考虑过,端午宫宴那日,我再与你见面。”说到这里,苏忱又顿了顿道,“不要去找我娘亲,她是向着我的,不要再用戴面具的方式来跟着我、亦不要再半夜爬我家的墙打晕随意了。”
小公子都知道,可小公子从来没有阻止过他,他明明一直都该知道的,小公子做得那么明显,半点没有掩饰的意思。
薛逢洲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许久,他的视线缓缓移到了桌上的那幅画上。
分明,分明……小公子已经对他心软了,可他都做了些什么?
“将军!”外面传来林圩的声音,“赵九送公子走了。”
薛逢洲闭了下眼,试图冷静下来,终究他还是死死地按住胸膛处,血腥味逐渐蔓延开来,黑色的衣衫颜色越来越深。
痛意自胸膛蔓延,却丝毫缓解不了他心底的绝望,他怎么就这么伤害小公子?明明是他要好好保护的人。
“将军?”外面林圩又叫了一声,“如今将士整合结束,就等将军去主持大局。”
薛逢洲声音沙哑,却还是保持着将军的威严,绝不在除了苏忱之外的人面前泄露半分自己的情绪,“让沈修去……”
林圩顿了顿问,“是。”
说罢林圩转身,他还有些疑惑,总觉得将军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莫不是和小公子吵完架哭了?
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林圩忍不住抖了抖。
直到手被血色完全染红,薛逢洲才仰躺在床上,任由胸口血液肆流,喘息着低笑出声。
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惩罚而已。
没有人可以伤害小公子,他也不会放过任何伤害小公子、让小公子难过的人。
——即便那个人是他。
也是比其他人更恶劣的他。
第38章 宫宴
苏忱回家时被孟岫玉和苏丞相拉着仔仔细细看了许久,接受了一连串问话。
苏丞相怒道,“那薛逢洲竟如此胆大妄为,公然在我丞相府门口抢人,当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若是我早些回来,定不会让你在他军营这么久。”
苏忱眼皮跳了下,轻声道,“爹爹,我是自愿跟薛逢洲去的。”
苏丞相瞪着苏忱,“你现在还在替他说话,你今日不是与夷则约好了怎么会突然想和他去?”
苏忱垂眸道,“父亲,朋友也分亲疏远近,我之前与行舟闹了矛盾,今日想与他解开误会,他也有心我就去了。”
苏丞相:“……”
他万万没想到苏忱还叫上薛逢洲表字来表明自己的态度,一时气极,可看着苏忱苍白的面容,苏丞相还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道,“行,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无话可说。”
“爹爹。”苏忱又道,“薛逢洲对我来说,是很在意的人。”
苏丞相看着那双清凌凌的琥珀瞳,冷哼一声转过头去,“我哪想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今日累了一天,还不快些去休息?”
苏忱拜了拜,“儿子告退。”
见苏忱离开,苏丞相才深深叹气,“那薛逢洲到底给我儿下了什么迷魂汤?”
孟岫玉在一旁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我都说了不会有事,你还盘问孩子这么多。”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不知道为何也那般偏心那薛逢洲,夷则多好一孩子,守礼知进退——”
“知道的知道沈桓之是你后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替儿子择婿。”孟岫玉道。
“什么择婿?”苏丞相瞬间大惊后解释,“我看得出夷则日后必有所为,若是我们不在之后,朝朝也能有个朋友依靠罢了!”
“你想得遥远,若是那沈桓之娶妻生子,对方很介意沈桓之因着你的提携之恩来帮助恩师之子呢?”孟岫玉忍不住道,“朝朝只是性子淡,不爱走仕途,其他的我儿不输给任何人……更别说我们也为朝朝留下退路,你管儿子和谁深交。”
“人心隔肚皮,我这不是怕那薛逢洲骗他……”
“人心易变,你不怕沈桓之装的好骗他?”
“……”
空气寂静了一瞬,丞相讨饶,“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你说得我跟儿子择婿似的,你不也一样。”
孟岫玉心想,我是真择婿,你是假择婿,那的确不一样。
苏忱又让随意送了东西到沈桓之府上,对自己失约表示了歉意。
之后一段时间苏忱没再出门,而是待在丞相府看看书作作画,直到了端午那日。
……
虽然宫宴是从下午开始,但苏忱却一大早就被孟岫玉叫起来去试衣裳了。
苏忱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一滴泪,“娘亲,穿得不出错就好了,也不必这么麻烦……”
“那怎么行?”孟岫玉享受着给苏忱换装的乐趣,“我们朝朝长得好看,自然也要穿得好看。”
苏忱:“好叭。”
折腾了一上午孟岫玉才给苏忱选了身绣着水形纹样的月白色长袍,还给苏忱脸上染了胭脂,唇上点了口脂。
孟岫玉给苏忱涂完后笑道,“不愧是我的儿子,长得极美,若是女子,上门提亲的男儿只怕都要踏破门槛了。”
苏忱这张脸确实结合了丞相夫妇最为优秀的基因,特别是眉间痣,长得极妙,不笑时清冷卓绝,似那画像上高高在上的慈悲仙人,笑时温柔多情,又可引仙坠入红尘。
孟岫玉摸着苏忱的黑发想,她儿长得这么好看,那薛逢洲死心塌地爱着也是人之常情……
马车一路往皇宫驶去。
苏忱不曾去过皇宫,即便是在现代也只是在电视上见过,几乎不曾出过远门,所以站在巍峨威严的宫门前时,他的确被震撼住。
在高高耸立的宫门下面,人显得格外渺小。
“马车不能进宫门。”苏丞相道,“我们要走进去了。”
苏忱嗯了声,旁边有马车停下,他眸光转动了一下,见是尚书府的马车。
袁尚书下车的时候脸色不虞,余光扫到苏忱之后,眸子闪了闪,忽地叠上了笑来,“苏相,今日公子也来了?”
苏丞相拱手,“袁尚书,夫人没来?”
“陛下宽宥,允许内人在家照顾我儿。”袁尚书说到我儿的时候,那双眼又去看苏忱,似是叹息,“我儿命苦,如今他有何要求我们自然是要尽力满足的。”
苏忱敛眉,沉默地看着自己的鞋尖。
老实说,苏忱对袁规其实一直没有多少印象,若不是薛逢洲突然说袁规的事都是他做的,对苏忱来说,袁规此人也就是见过两三次的陌生人罢了。
“不知道尚书大人的公子如今还有什么愿望?”不喜不怒的冷淡声音自身后响起,“说出来说不定本将也能帮他一二。”
苏忱转头看去,也不知道薛逢洲何时来的,骑在马上冷飕飕地看着袁尚书,一看就知二人不对付。
——朝堂之上,或许没几个人与薛逢洲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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