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苜黎黎
不过回去时又发生了意外,二人还未进入福澜苑,就见路景栩兴冲冲地赶来。
“朝朝,你上次不是说要与我单独相约吗?今日我休沐——”说话说到一半的路景栩在见到苏忱旁边的薛逢洲时声音一收,转而问,“薛逢……薛将军怎么在此?”
单独相约四个字入了薛逢洲的耳中,他的眼底暗潮涌动,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路景栩,“我与小公子乃是至交好友,我在这里很奇怪吗?”
路景栩皱眉,至交好友?可是他还记得。苏忱应当很讨厌薛逢洲……他不明白自己怎么离开了一趟望京之后什么都变了。
他看向苏忱,“朝朝?”
苏忱极轻地点了点头,“是。”
路景栩忍着心头腾然而起的怒火,一个沈桓之不行再来一个薛逢洲,分明……分明他才是与苏忱相识最久的人。
“倒是路大人。”薛逢洲的声音不冷不热,“说要与小公子相约,可是提前约好了?若是并没有提前约好,自己擅自做了决定来找小公子,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路景栩正在气头上,闻言冷笑,“我与朝朝在花朝节之时就已经约好了,更何况以我和朝朝的关系,哪有什么不合适的?”
苏忱看看路景栩又看看薛逢洲,他有些插不进去嘴,这会儿只能不着痕迹地拽一下薛逢洲,“薛逢洲,等等。”
薛逢洲垂眸看着苏忱,他眼中又流露着苏忱熟悉的委屈。
苏忱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看向路景栩,“观南,今日我可能出不去。”
“为什么?明明我们已经先约好了。”路景栩把苏忱和薛逢洲的互动看在眼中,只觉得心头那股火烧得更旺了,他咬着牙,“你为了……为了他,不与我相约了?”
“不是,我……”
“你们约好时间了?”薛逢洲把苏忱拉到自己身后,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路景栩,“若是没有约好,你以什么身份和资格来质问朝朝?”
“这与薛将军无关。”路景栩一顿,随即又道,“若是这般来看,薛将军也没有什么资格站在朝朝面前,代表朝朝和我说话。”
“与我自然是有关系的。”薛逢洲勾上苏忱的手指头,苏忱手缩了缩却被薛逢洲牢牢握住,在路景栩茫然到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微微一笑,“今日我已经与小公子约好了,更何况,如路大人所说,我与小公子的关系来看,我应当还是有资格的。”
路景栩看着那两只紧握的手,头脑一片空白,他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薛逢洲又看向苏忱,“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薛逢洲神色淡淡,“路大人看不出来?”
路景栩看得出来,正是因为看得出来他才整个人都懵了,同时,他似乎明白为什么苏忱身边出现沈桓之和薛逢洲他会觉得可恨了,他为什么那么在乎自己和苏忱“相识最久”“关系最好”这层身份。
他……他对苏忱,他对苏忱——
路景栩如同求助般的视线移到苏忱身上,“朝朝,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你和薛逢洲没有任何关系……对不对?”
苏忱见路景栩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有些愧疚,他与路景栩是朋友,或许他应该先和路景栩通通气,而不是今天这么突兀地说出来……若是路景栩无法接受自己的好友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话,他也会考虑路景栩的心情,尽量别在路景栩面前提起薛逢洲相关的话。
只是路景栩今天实在来得突然……苏忱没有想好怎么与父亲说,确实没有想过要隐瞒朋友自己的性向和与薛逢洲的关系,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苏忱只迟疑了片刻就说,“观南,的确是这样的,对不起我没有早些告诉你……我与薛将军也是方才才想着在一起,本想着下次与你见面说——”
“别说了!”路景栩咬着牙,一张脸惨白着打断了苏忱的话,他几乎是失魂落魄地低喃着,“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你与他什么关系……开什么玩笑?你不是讨厌他吗?你不是害怕他吗?你现在来告诉我,你和他在一起……你把我——”
他骤然收住话头,嘴唇嚅嗫着,“你把我,把我当做什么?”
他说罢,脚一抬跨出院门。
“观南。”
苏忱叫了一声,路景栩没有回头地走了。
他走的又快又急,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着他一般,苏忱看着路景栩的背影,有些怔然。
他有种预感,自己或许要失去这个朋友了。
“朝朝。”薛逢洲轻声叫道,“是我不好。”
苏忱抬头看着薛逢洲,他张了张嘴,半晌才低声说,“没有,不关你的事,我没想过在朋友面前也要隐瞒和你的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说是真的把你当朋友,他会尊重和理解你的选择。”薛逢洲把苏忱抱进怀里安抚,眼底却一片沉郁,“他若是无法接受,你也不必为他伤怀,有些人不可能一辈子都是朋友。”
苏忱扯了扯嘴角,“我明白……”
“他若是无法接受你和男人在一起,日后也是这样,不过是或早或晚的区别。”薛逢洲亲了亲苏忱的额头,“你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爱你,你就算赶我走我也不走……所以不要再为他伤怀好吗?”
苏忱抬起眼看着薛逢洲,男人的双眼漆黑深邃,蕴含着温柔与爱意。
苏忱忍不住抓紧了薛逢洲的衣服,喃喃,“年少时我身体不好,没有多少孩子敢和我一起玩,因为我犯病的时候很可怕,他们会害怕。”
薛逢洲抚着苏忱的长发没说话。
“只有路景栩愿意和我玩,尽管在后来我知道,他是因为他父亲的要求才陪我玩的,为了巴结我爹。”苏忱慢慢道,“可我相信他把我当朋友,我也把他当朋友。”
薛逢洲的眸色一点点黯淡下来,他声音很轻,“若是小公子遇到我就好了,我会陪你玩,也会保护你。”
苏忱低声说,“薛逢洲,我一直觉得,能活着就好了,能活着就不要有太多的要求和期盼,安稳度过一生对我来说就好了。”
“会的。”薛逢洲承诺着,“你想要的都会有,都会实现,我会帮你。”
苏忱忍不住笑了一声,“那我要天上的星星你也帮我摘下来?”
薛逢洲哽住,“这件事情确实有一定的难度……”
苏忱免不了嘲笑了一番薛逢洲说大话,恼羞成怒的男人一把把苏忱抱起来往屋里走。
“薛逢洲!”苏忱拍了拍男人的胸膛,“不准。”
“我知道。”薛逢洲说,“我只是想让小公子好好休息一阵。”
苏忱:“……”
“小公子想到哪里去了?”薛逢洲挽上苏忱的发尾,笑起来,“莫不是想到了什么不能做的事?”
苏忱耳朵发热,“你闭嘴!”
“好好好。”薛逢洲比了个闭嘴的动作,“我什么也不说了,是我想多了。”
苏忱气得一口咬在薛逢洲肩上,恶狠狠的,含糊不清的骂,“混蛋。”
苏忱这一口对薛逢洲来说不痛不痒,甚至带着几分痒意,他大手一挥把苏忱捞进怀里,“小公子睡吧,我陪你睡一会儿。”
苏忱忍不住踹了薛逢洲一脚,“谁稀罕你陪我睡?”
“是我,我稀罕陪着小公子睡。”薛逢洲讨饶地握住苏忱的脚,“小公子再动,我可真的忍不住了。”
苏忱:“……”
他缩了缩脚,老老实实地靠在薛逢洲怀里闭上眼。
只是路景栩的事情到底还是埋在苏忱心底,苏忱睡过去前一秒还在想,无论路景栩怎么想,他或许都该和路景栩解释一下。
……到时候,给路景栩写封信吧。
……
地下阴暗潮湿,还能看到老鼠突然从眼前窜过,旁边传来的哀嚎声让蜷缩着的人抓着旁边的稻草紧紧不放。
“刚被抓来的时候他还叫嚣着他爹是尚书,有我们好看的。”沈修站在铁门前,他没有看戴着面具的薛逢洲,只是盯着牢狱里的人笑眯眯的,“后来嘛……被教训了就老实了。”
薛逢洲漆黑的眼瞳里倒影出那人惊慌的模样,语气尤为平淡,“他一而再地去招惹小公子,小公子心善不追究,我却不是什么好人。”
沈修轻笑,“将军打算怎么办?他爹可是袁尚书。”
“他爹想收我兵权那我收他一个儿子不过分吧?”薛逢洲的语调很慢,“留条命,过半个月再丢到尚书府门口去。”
“将军可真是。”沈修笑着摇头,“若是被他知道是我们做的指不定当今圣上要怀疑我们了。”
薛逢洲眼神毫无波澜,“走吧。”
沈修跟上薛逢洲又问,“这袁规看着就是个酒囊饭袋,长得也不怎么样,为了逃避科考还故意装断腿,怎么看都是个窝囊废,怎么还敢觊觎丞相府的公子?就凭他那爹?”
薛逢洲淡淡地瞥了一眼沈修没说话。
“将军,你什么时候让我也看看你的心上人呗。”沈修说,“我听说你还带他去过一次军营,正巧我没见到,也不至于遇到他后不认识人。”
“你要认识小公子做什么?”薛逢洲反问,“跟你有关系?”
“跟将军有关系那跟我肯定也有关系啊。”沈修说。
“你长得五大三粗的,会吓到小公子。”薛逢洲道。
沈修:“???”
他忍不住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肌肉,“将军,我看了看,我还不如你健壮。”
“那说明你该加训了。”
沈修:“……”
“我让你去调查路景栩和沈桓之的事有结果了吗?”薛逢洲又问。
沈修这才正色道,“你若是想将这二人外放离京,路景栩倒是简单,沈桓之怕是要花些功夫。”
“花些功夫无妨。”薛逢洲眼底暗沉沉的,“最好是让他们离京之前这段时间都焦头烂额,没时间来打扰小公子最好。”
顿了顿,薛逢洲又说,“我记得那路景栩以前总是流连于烟花之地,无论他是假纨绔还是真纨绔,找个机会让他变成真的……脏了的东西小公子不喜欢的。”
他厌烦一切在苏忱面前找存在感的人。
沈修有些唏嘘,“可是将军,这样会不会做得太过分了?若是小公子知道了只怕……”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薛逢洲神色平静,“小公子不会有知道的机会。”
第32章 出行
夏日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上午还艳阳高悬,下午已经阴云密布,就要下雨。
苏忱正在和孟岫玉逛街,刚踏进布庄,豆大般的雨点乱七八糟地砸在了地上。
“这雨看起来一时半刻停不了。”孟岫玉拉着苏忱过来,“正好,朝朝选选自己喜欢的料子,多做几套新衣裳。”
苏忱摸着柔软的料子说,“娘亲,可否给薛将军也做一套?”
“。当然可以。”孟岫玉笑起来,“薛将军那么关心你,你想送他衣裳的话,他去府上的时候我让裁缝给他量一下尺寸。”
“……尺寸我知道。”苏忱说,“今日一并做了吧。”
孟岫玉懵了一下,“啊?你知道他的尺寸?”
苏忱含糊地嗯了声,“我知道,我记得,一并做了吧。”
“你若是记得自然可以一并做了。”孟岫玉满心狐疑,“看来你与薛将军关系的确不错。”
苏忱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袖子,他很想就这样告诉孟岫玉他与薛逢洲的事,可是几经思量,他还是压下了想法。
还没做好准备,就这样说的话,只怕最终和路景栩那边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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