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苜黎黎
小兵牵了马后,赵九和林圩跟上来,“将军。”
“那人在哪?”薛逢洲问。
知道薛逢洲问的是潜入白马寺准备对苏忱下手的人,林圩回道,“就在后面牢里,因为你说要亲自审问,我们也没过多在他身上动刑,只听你的每日送一餐给他,不让他吃饱也保证他饿不死。”
说话的时候,赵九一双眼睛往薛逢洲脖子上瞧去,他心中大为震撼,悄悄拽了一下林圩去看。
林圩说话的声音卡了一瞬,大惊,“将军,你被什么东西咬了?”
赵九:“……”
薛逢洲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那张脸虽然没什么表情,林圩和赵九却能感受到薛逢洲心情不错,二人对视了一眼又听见薛逢洲说,“被一只急了的兔子咬了一口罢了。”
“兔、兔子?”林圩不可思议,谁家兔子咬人能留下两排牙印的?
薛逢洲嗯了声没有多谈这个话题,他走进审讯室,看着吊在里面蓬头垢面的人,漆黑的眼里没有丝毫情绪。
薛逢洲余光在旁边烧着铁器的火盆上看了一眼,微微笑了笑,“去取一些糖水来。”
那男人眼皮动了动,抬起那下三白眼来看着薛逢洲。
“除了糖水还有蚂蚁。”薛逢洲又补充了一句,却一动不动地看着下三白眼,“我有很多好玩的,要和这位兄弟玩玩。”
……
薛逢洲送过来的话本子看着有些无聊,苏忱翻了一阵叹气,“薛逢洲该不会是把好看的自己留着了,把不好看的给我了吧?”
一旁熬药的随意道,“许是薛将军不会选话本子,毕竟他成日舞刀弄枪的,看着也不是喜欢看书的人。”
苏忱把手中的话本合上,“他能说出朝朝春事晚这句诗,倒也不全然不看书,应当是行军打仗没什么时间看。”
随意:“……如今公子到时候对薛将军耐心了许多,还会替薛将军说话。”
苏忱愣了一下,“大约是因为,我发现他不如我想象中那般可怕,而且我生病的时候也尽心照顾我……”
“薛将军照顾公子时的确尽心尽力。”随意给苏忱倒了杯水递过去,即便是他不喜欢薛逢洲也不得不承认薛逢洲极有耐心,“只是公子与他既无故交,之前还有过些许矛盾,他莫不是别有所图?”
“可是在我身上能图到什么?”苏忱认真思考了一阵,“他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现在看起来皇上也很看重他并且信任他,若是我父亲那边,之前就算有过什么龌龊如今也与他井水不犯河水……我实在想不通他图什么。”
当然,随意也有些想不通,但他就是觉得薛逢洲不怀好意,否则怎么会巴巴地讨好他们家公子呢?
苏忱道,“把窗户打开我吹吹风吧。”
“可是公子刚好起来怎么能吹风呢?”随意有些不赞同,“过两日就要回京过春节了,若是因此又生了病可就回不去了。”
苏忱幽幽叹气,“可这样闷着我也很难受。”
“……”随意沉默了一阵,“以前也是这样的,公子从不觉得难受和无聊。”
苏忱道,“其实也是无聊的。”
“如今是因为薛将军走了吗?”随意问。
“关他什么事?”
“前几日公子虽然生病,但薛将军在总是会与你说话下棋,逗你开心,与你讲一些趣事,公子的笑容也不少。今日薛将军不在,你就觉得无聊了。”
苏忱摸了摸耳垂,他有些狐疑,“有吗?”
随意说有。
苏忱扶着墙站起来,他道,“白马寺清静,我早已习惯了,薛逢洲在这里许是要热闹些,但称不上因为他离开而无聊。”
“公子。”
“我出去走走。”
随意连忙给他披上斗篷,“外边风大。”
“过了春节就是春天了。”苏忱站在枯树下抬头往上看,“今年应该看不到这棵树冒芽了。”
随意说,“公子若是想来,我们可以随时回来的。”
“以后来白马寺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苏忱缓缓穿过拱门,“我也不可能一辈子住在这里,我毕竟没有削发为僧,师父一直希望我入了红尘便不要再眷恋白马寺的事了。”
随意安静地听着苏忱的话。
苏忱敲了敲门,“空安师兄,你在吗?”
小沙弥开了门,“师叔正在与师父下棋,安饶小师叔要进来吗?”
苏忱摸了摸小沙弥的光头,抬脚进去,“师兄,我也是来找你下棋的。”
“怎么不找薛将军?”空安道,“可是因为薛将军下山了你才想起师兄们了?”
“师兄怎么这么说话?”苏忱在二人身边坐下,看了一眼棋盘有些失望,“你们才开始没多久啊?”
空明头也没抬,“你若是无聊,我可以将位置让给你,你来和师兄下。”
“真的?”苏忱眼睛微亮。
“假的。”空明抬头微笑,“观棋不语真君子,小安饶,别打扰师兄下棋。”
苏忱:“……”
“到我这边来。”空安朝苏忱招手,“我有些话想问你。”顿了顿他又说,“这些是师父也想问的。”
“嗯?”苏忱有些疑惑地移动了位置,“什么话?”
“虽说我们出家人不应当询问红尘俗世之事。”空安道,“但你如今还在白马寺,我们问你也不算是破戒。”
苏忱歪了歪脑袋看着空安。
……
快天黑的时候又在下雪,冬天已经快过去了,雪下不了多久了。
苏忱站在廊下伸出手去接了一片雪花,他安静地看着雪花在掌心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躺在掌心。
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苏忱抬起头,见薛逢洲踏着风雪进来,他拎着盒子,大氅的衣摆在暗色中划过一道弧度。
见到苏忱的那一刻,薛逢洲缓了一下,随即跨步越大,他把盒子递给苏忱。
苏忱有些好奇:“什么?”
“本来应该早些回来的。”薛逢洲脱下大氅,自然地披在了苏忱肩头,“因着去买罗云纪的糕点,晚了些。”
带着热意的大氅将苏忱包裹,薛逢洲的气息扑面而来,苏忱眸光闪烁了一阵,他低下头来看着手中的食盒,“……罗云纪,早间应该就卖完了,你这么晚去还买得到?”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花些时间做糕点而已。”薛逢洲说的时候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他半威胁半引诱才让罗云纪的师傅颤颤巍巍地站在了厨房里这种话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挑好的说,“我付了三倍的银钱,没有人和钱过不去。”
苏忱唇动了动,本想问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给他买糕点,可最终也没问出来。
“之前我听你那侍从说过你爱喜好吃美食,我对京中不是很熟悉,只知道罗云纪的糕点很出名。”薛逢洲说,“想着下山一趟必须给你带点吃的……早上去买了担心不新鲜,下午的时候来了。”
苏忱抿了抿唇,他轻轻地拽了下薛逢洲的袖子,“进屋吧,你买的,一起吃。”
薛逢洲眼中带笑,“好。”
苏忱走了两步忽觉不对劲,他摸了摸身上的大氅,“你早上离开时,不是穿的这件衣服。”
薛逢洲脚步不停,只笑道,“在军营沾了些脏东西,只能换了。”
苏忱鼻尖动了动,“你身上用熏香了?”
“大概是沐浴的时候染上的。”薛逢洲神色自若。
“沐浴?”
“换衣服自然要沐浴的。”薛逢洲说。
闻言,苏忱没有怀疑什么,先薛逢洲一步跨进房门。
薛逢洲看着苏忱身上的大氅神色不明,沾了血的东西……自然是不能放到小公子面前脏了小公子的眼睛。
衣服是,人也是。
第19章 除夕
除夕那日,丞相夫妇上了白马寺来接苏忱,见到薛逢洲那一刻,苏丞相的脸都绿了,但见苏忱与薛逢洲似是相谈甚欢的模样,他不得不压下自己的满腹狐疑和纠结带走了苏忱。
薛逢洲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微笑着目送苏忱,“小公子,回京见。”
苏忱回头看了薛逢洲一眼,抿了抿唇,“回京见。”
苏丞相:“……”
他愤然想,这分明是他的儿子,为何他有一种自己儿子要被薛逢洲这粗鄙的武夫抢走的错觉?
苏忱不知道苏懿心中所想,和薛逢洲多说了一句,“昨日雪大,下山的路大约不好走,你若是骑马的话还是得注意安全。”
薛逢洲唇角笑意扩大,他道,“好,我听见了。”
见苏忱要走,薛逢洲又问,“真的不需要我送你?”
“不用。”苏忱说。
孟岫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薛逢洲,她看得出这次来白马寺苏忱真的与薛逢洲关系好了起来,果然人与人之间还是得相处才行……得相处啊。
薛逢洲虽然遗憾却没有坚持,如今他和苏忱关系缓和不少,他可以徐徐图之。
暗中叫林圩继续跟着苏忱后,薛逢洲伸手和苏忱挥了挥手,苏忱朝他笑了一下才放下马车的帘子。
苏忱前脚离开白马寺,薛逢洲后脚就进入了苏忱的房间,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开始收东西。
苏忱用过的帕子,苏忱放置在房中的里衣,刻着朝朝二字的东西被他搜了个干干净净。若不是床被都是白马寺的,薛逢洲指不定连被子也一块收走了。
收完后他才神色淡淡地关好房间的门离开去找空安。
……
苏忱下马车后一眼看见了站在丞相府大门口的沈桓之,他有些惊讶地往前走了两步,“夷则。”
“是我。”沈桓之躬身先朝苏懿和孟岫玉行了礼,“丞相大人见我孤身一人,邀请我一起来过除夕。”
苏懿在一旁笑道,“朝朝,我见你上次与夷则交谈甚欢,想着除夕夜他反正也是一人,干脆叫来和你作伴了。”
“那快些进去吧,外面冷。”沈桓之道,“我听丞相大人说你在白马寺又生了病,我本想去看看你,奈何这段时间京中事多,我实在空不开身。”
苏忱微笑了一下,“公事重要,我在白马寺与同在家里没什么区别,也有人照顾我。”
“我偶然听说……”沈桓之悄悄瞄着苏忱,“薛将军也在白马寺修身养性,你可见着他了?”
“嗯。”苏忱神色自然,“薛将军照顾我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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