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者游戏 第683章

孤女扁了扁嘴用力揉掉眼里的泪水：“怎么弄清楚？”

天魔叹气：“容我想想。”

方法只是其次，实力才是依仗。等待法力恢复一些，将孤女留在旅店，天魔准备行动。还是同样的套路，换上神官服装混入城主府。仪式结束后天魔用法术隐去自身气息，继续藏在大厅里关注着正中的大鼎，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神官们离开后，圣女用木棍将鼎中神树果捣碎，果子与血融合很快被血水吸收。在天魔的视角里，鼎中血液生命能量急速攀升，最终达到近乎饱和的程度。然后城主出现了，之所以知道眼前人是城主，因为圣女即仙使称呼他为父亲。

城主检查了鼎中血水的情况，将手按进鼎中吸收其中的生命能量。天魔惊讶的看着城主动作，他发现了了不得的大事！城主一个人类，居然有魔族的力量！他在修魔！

就在此时，运起功法的城主发现了不该有的法术波动：“谁在那！出来！”

话落城主抬手对天魔发动攻击，天魔躲闪间被迫现身：“好一个极乐城主，百姓那么信任你，你居然修魔！”

城主继续攻击：“你是何人？观你气息是魔族？你们能修我凭什么修不得！”

天魔还手：“我是什么不重要，你一届人族靠邪魔外道也想成神成魔，简直可笑！”

“可笑？傲慢的小子！”城主怒气爆表：“你说得对，你是什么确实不重要。无论你是神是魔亦或其他，今天你都得死！”

天魔只恢复了少许法力，连武器都抽不出来，只能赤手空拳应对敌人。虽然城主修魔时间不长法力也不高，仍然可以压着天魔打。

天魔失算了，也是他太着急，想说对付弱小人类隐蔽法术够用了。天魔曾设想过，幕后之人不可能是仙族，仙族自己的神树果没必要搞这么麻烦。若是魔族，他们正拉拢自己，被发现也没事。天魔考虑了很多，就是没想到对方是修魔的人，他哪知道人族可以修仙修魔！

这边打起来了，圣女惊叫着跑去叫护卫。本来就打不过，若对方帮手赶来恐怕要糟，天魔强忍憋屈逃了。城里开始大规模搜索贼人，堂堂天魔活成了阴沟里的老鼠四处逃窜。

城卫很快搜到了客栈，住店不花钱但有严格登记，同行的男人去向不明，孤女被抓进城主府。天魔全程隐身远远跟在孤女身后，衡量双方战力此时冲出去救不出人只会送菜，战力不足太难受了！

孤女被抓时已经猜到天魔失手了，一路上孤女下定决心绝不泄露天魔信息，大不了就杀了她！孤女被带进城主府，面前站着三人，城主、圣女还有一位戴着兜帽的黑袍人。

城主问她同伴在哪，孤女抱着死志反而不怕了，大胆抬头仇恨的盯着三人看。见孤女如此放肆，旁边的侍卫抬手要教训孤女，却被兜帽人阻止：“住手！这位姑娘有点眼熟……”

兜帽人凑近了观察孤女，孤女很害怕仍然梗着脖子凶回去：“看什么看！离我远点！”

兜帽人猛地认出眼前人：“你是尊上夫人！尊上和你一起在极乐城？尊上人呢？”

在场所有人都傻了，不可置信看着兜帽人。兜帽人反应很快，噗通给孤女跪了：“属下魔族苍鬼部鬼岚拜见尊上夫人！”

孤女特紧张：“你见过我？”

鬼岚：“那日尊上被仙族围困村中，属下也在现场！敢问夫人，尊上此刻身在何处？”

此刻天魔正躲在城主府外，他不敢跟进去怕被城主发现。正焦急时，只见一黑袍人悬于空中，声波回荡在整座城中：“尊上，请您现身吧！尊上！尊上！”

天魔狠狠松了口气，这里边果然有魔族参与。天魔撤掉隐身显出身形：“本尊在此。”

鬼岚赶紧落地又给天魔跪了：“属下魔族苍鬼部鬼岚，见过尊上。”

天魔冷脸高深的点点头，假装丢人事不曾发生过。一群人再次聚集在城主府大厅，这次众人看天魔的眼中满是敬畏，城主主动下跪请天魔原谅，圣女也乖巧跪在父亲身侧。天魔没理会父女俩，而是先关心孤女：“你没事吧？”

“我没事。”孤女躲在天魔身后，她最清楚天魔的情况，外强中干好不安啊。

见孤女没受伤，天魔不再跟城主计较，他有太多事要城主为他解惑。鉴于天魔在魔族中的地位，城主当然是知无不言把所有事全说了。

神树是仙族生命力的演化物，吃下神树果可以增强生命力、增进修为，并与仙族建立生命连结。仙族只允许人族吃神树果，若有异族敢吃或碰触，都会被仙族精准传送围剿。

用人血泡神树果，血吸饱了果子的能量，再由异族吸收血液里的能量，可以绕开仙族的感知。大战以来，魔族用此法偷了仙族不少生命力，仙族至今毫无所觉。

鬼岚还热情的要给天魔示范一遍，当场选中两名护卫放血，再将神树果在血中捣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天魔将手伸入血中。一股精纯的生命能量涌入四肢百骸，几近枯竭的法力稍稍恢复了一些，原来如此！

孤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必须将这件事告诉仙人，该怎么办啊，急！

天魔：“我还有一事不明，人类可以修魔吗？城主是怎么修魔的？你们也知道，我夫人是人族，我想替她问问。”

鬼岚：“人类当然不能修魔，但被种下魔种的人类从此成为魔族后裔，自然可以修魔。”

天魔：“若人族想修仙，是不是要种下仙种？”

鬼岚：“是这样没错，但这是仙族明令禁止的，美其名曰保持仙族和人族种族纯粹。”

天魔：“魔族为什么不给所有人类种魔种？魔族数量远高于仙族，何愁仙族不灭？”

鬼岚：“回禀尊上，人族资质太差变成后裔修为低微，只会浪费魔种在战场上不堪大用。”

“原来是这样……”天魔扫了眼旁边的城主，对方咬紧牙关努力忍耐，大概不服吧。

天魔和孤女被安排在城主府最好的房间，鬼岚则传信大祭司报告尊上的位置，城主父女伏低做小仔细应对。

天魔设下隔音结界，孤女终于有机会说话：“你准备用他们的方法恢复法力？”

天魔：“……我需要法力。”

孤女快急哭了：“魔族大祭司得到消息很快赶来，你要帮着魔族对付仙人？”

天魔：“形势比人强，留给我们的选择不多。”

孤女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但是可不可以不要与魔族为伍，他们是坏人，你是好人，仙人也是好人，好人不应该帮着坏人对付好人。”

天魔叹气：“……容我想想。”

接下来的几天，天魔用魔族的方法抓紧恢复法力，人血倒是其次，神树果着实消耗了不少。天魔用的都是极乐城百姓的血，城主父女急在心里敢怒不敢言。大祭司带领手下魔族到了好几日，因为要等天魔恢复，没急着带天魔回魔界。

这段时间孤女看天魔的眼神越来越绝望，她的木头跟着这群坏人学坏了。虽然被照顾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孤女不快乐。

这天孤女正在难过，天魔在她耳边说：“恢复两成已经够用了，记得随时做好准备。”

！孤女猛地瞪大双眼，是我理解的那样么？！

又是一次仪式，圣女领着三百位百姓对着三只鼎放血。需求剧增百姓们脸色更加苍白，脚步都虚浮了，更有人当场昏倒被神官抬走。

好不容易放满三鼎血，圣女开始捣碎鼎里的神树果，城主、天魔、大祭司和一众魔族坐在一旁围观。孤女腻在天魔身侧，偷偷将一小块神树果肉塞入天魔手中。异变突起，整座极乐城被结界封锁，仙族来了！

这一仗打得天昏地暗，天魔趁乱带着孤女空间穿梭跑路。仙族打跑了魔族，比起逃走的天魔，他们此刻更在意的是三鼎血果酱和深种魔种的城主。仙帝暴怒的神谕回荡在极乐城上空，城中百姓瑟瑟发抖：“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1034章 人间不值得

仙魔打作一团，天魔却第一时间带着孤女趁乱逃走。两人穿梭到一处大湖，月色下的湖水平静无波一望无际，耳边只有虫鸣和孤女紧张的喘息声。

孤女：“木头你这方法真不错！我刚把果子碎块塞你手里仙人就来了，那么多仙人比上次村里多好几倍！”

天魔：“有了第一次围剿失败的经验，仙人们果然做了更充分的准备。若不是我实力恢复两成，还真没信心能逃掉。”

孤女：“两边都带了不少人，恐怕要有一场恶战。咱们是顺利逃了，城里百姓不会遭殃吧？还有城主、圣女和极乐教那些人，不知道会怎么样。”

天魔：“不用担心，上次在村里我看到仙人还是很护着百姓的。恶战肯定会有，却不必决生死，魔族守不住会跑。至于城主父女做的那些事，仙人自会查明真相处理干净。”

孤女：“有道理，希望能有好结果，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百姓不用再被欺骗奴役！”

两人在大湖附近找到另一座城，名叫湖城。夜里城门紧闭，白日城门打开进城需缴纳入城费。两人兜里一个铜板都没有，只能换回当初的农人打扮，把身上华服卖掉交了入城费再进城。城里吃饭住店处处要钱，物价是村里的五到十倍不止。

两人手上的钱不够住店，孤女还要花钱吃饭，只能找一处破庙跟乞丐挤一挤。住在四处漏风的破庙里，以稻草做床铺要忍受爬来爬去的虫子和老鼠。啃着冷掉的饼子，耳边是乞丐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空气中是令人作呕的浓郁脚臭味。

这一刻，孤女和天魔突然懂了极乐城农人老伯的话，有衣食无忧的好日子过，献出一碗血又有什么可怕。

天魔不用吃饭，但他忍受不了糟糕的生存环境，宁可去住山洞也比在破庙里受罪强。孤女弱弱拉住天魔：“出城再想进来还得交入城费。”

天魔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鲜活的表情，皱眉撇嘴满脸都写着厌烦。天魔拎起孤女，走出破庙腾空飞出了城。从此之后天魔进出城总是飞来飞去，休想让他再交入城费！

几天后，城里有大事发生，是极乐城的后续余波。一队仙人入驻城主府，检查城里是否有极乐城同类情况。城主府上下被检查一遍，看是否有人种过魔种。

神树果的消耗记录也要调查，多长时间发一批，一批发多少颗，是否均等发给民众等等。结果还真查出了问题，城里百姓吃神树果居然要花钱买！普通百姓吃不起，全便宜了达官贵人和富户望族。

这次仙人降临动静不小，城里消息满天飞，大多与极乐城相关，孤女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极乐城后续。

那天天魔和孤女逃了，仙族却没心思管他们，所有怒火都集中在三鼎血果泥上。仙帝降下神谕，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打跑了魔族，城主种过魔种根本瞒不过仙人的探查，城主也不隐瞒全坦白了。仙族博然大怒，毁掉城主的魔种，城主刹那白头寿命将尽。

为了彰显权威，仙族在广场上万百姓面前公开处置城主，九道天雷把城主劈的灰都不剩。城主女儿和一众神官集体被吊死在桅杆上，曝尸一月以儆效尤！

围观百姓想救下城主父女，有人磕头跪求仙人开恩，有人强冲刑场，皆被仙人强势镇压。九道天雷震慑全场，百姓瑟瑟发抖哭声震天。

每每讲到这里，周围都有人感叹唏嘘“太惨了”！大家都觉得极乐城百姓不为吃穿发愁比湖城好太多，虽然没见过极乐城主但他一定是位好城主。

听了百姓的议论，孤女很沮丧，天魔脸色也不好看。离开人群，孤女弱弱的问：“我们做错了么？城主是好人？”

天魔：“他种了魔种，他让百姓放血供他修魔。”

孤女：“可是大家都说他是好城主……仙人大慈大悲为什么不能饶了城主父女和那些神官？反正城主失了魔种也没几天好活，圣女和神官们又没种魔种，他们只是普通人。”

天魔：“是啊，为什么呢？仙族为什么要对普通人赶尽杀绝？他们只是听令行事。又为什么要对我穷追猛打？我只是不巧路过没杀过任何仙族。你现在还觉得仙人大慈大悲吗？”

“仙人拯救世人当然大慈大悲！也许又误会了吧……仙人不知道神官们只是普通百姓。”孤女努力给仙人找借口，许久后她再次开口：“仙人为什么不给城主种仙种？种下仙种就不用担心城主投靠魔族，若魔族入侵也有能力保护百姓，为什么仙人不愿意呢？”

天魔：“你会允许地上的蚂蚁变成人，和你拥有同等地位吗？若蚂蚁巢穴被毁死伤惨重，你好心喂蚂蚁口吃的，你觉得你对蚂蚁有多少慈悲之心？”

孤女头埋的很低，声音闷闷的：“什么蚂蚁我听不懂，你不要说了。”

天魔侧目看了孤女一眼，没再争辩因为孤女懂，若真不懂也不会有仙种的疑问。天魔脑中仍然回荡着刚听到的消息，那是圣女行刑前在桅杆上的声声质问。

“敢问仙人！人族弱小无力自保，魔族来犯该如何应对？为全城百姓修魔，城主想要自保之力何错之有？仙族为何不肯给人族力量？仙族以为人族吃饱就够了么？仙族到底拿人族当什么？给口吃食自生自灭的牲畜吗？！仙族不给仙种还不让人族拿魔种，凭什么？！”

圣女会这么问因为她是人，她在为人族发声。不同种族有不同的立场，在天魔看来，仙族没有因为这段大逆不道的话屠灭整座城，已经是仙族能展现的最大慈悲。在神魔的世界，弱小就是原罪。追求力量当然没有错，错就错在不！够！强！

极乐城事件后，仙族全大陆彻查魔种，诛灭了几十位种下魔种的人奸。然后仙族派下仙使入驻每一座城，监督神树果的发放情况。京城派来新的城主，极乐城不再免费供应物资，恢复市场再次用起了银钱。

当初城主号召百姓把钱都拿去修复城池，全城过起了免费吃住不需要钱的日子。如今吃饭花钱、穿衣花钱、入城也要花钱，极乐城的百姓穷困潦倒再也笑不出来。

孤女始终嘴硬仙人最好，但她再也不提两人在极乐城做的好事，甚至听到极乐城三字都要转身逃离。当初孤女问天魔“我们做错了么”，尘埃落定得知百姓处境，虽然不愿承认，孤女心中已有答案。孤女羞于提起那段过往，对那些曾经善待过她的百姓心中有愧。

在湖城住了一段时间，两人又发现了湖城的秘密。大湖里住着一只大妖，每月十五月圆夜，城主会选出十名女童十名男童，送到湖边供大妖享用。天魔和孤女住在湖边的山洞里，目睹全程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了极乐城的前车之鉴，湖妖吃人这事要不要管该怎么管，孤女纠结到不行。孤女甚至想过让天魔悄悄把湖妖处理掉，不惊动仙人避免重蹈覆辙。天魔无情泼冷水，坦言两成实力打不过湖里的妖怪，压力重新给到孤女。

一连三月，孤女眼睁睁看着三批孩子被妖怪卷入湖中。这些该死的妖族，仙魔大战躲的影都没有，大战结束跑出来祸害人！看着孩子们被妖怪卷走，孤女难过的想哭。

转眼到了第四次满月，还是那只丑陋妖怪，主事对着妖怪卑躬屈膝，孩子们哭声不绝于耳。孤女终于忍无可忍：“去他娘的臭妖怪！我带了神树叶，你摸一下让仙人过来弄死它！”

天魔抬眼：“决定了？”

孤女重重点头，天魔伸出手：“给我吧。”

银色的神树叶落入天魔手中，空间为之一静，瞬间威压降临！山洞上空出现十几位仙人，没看见天魔却与湖中大妖四目相对。大妖僵住了，默默缩回伸向孩子的触手，转身想跑已经晚了。只听为首仙人大喝道：“何方妖孽，胆敢为祸一方百姓，罪孽深重还不速速伏诛！”

天魔将神树叶还给孤女：“这些仙族，来来回回还是这句话。过来，走了。”

孤女仔细收好神树叶，果断抱住天魔脖子，趁洞外打得巨浪滔天，两人再次穿梭空间离开。法术波动引起仙人注意，有仙人想顺着余波追过去，仙帝却通过水镜传音道：“追天魔先不急，合力解决眼前恶妖，查清与恶妖勾结的幕后之人。”

“谨遵仙帝法旨。”一众仙人剑指大妖：“杀！”

此后天魔和孤女去了很多地方，遇到了很多奇葩恶心事。有人压榨人的，有妖、魔祸害人的，还有人、魔祸害妖的。人族有自己的修士，只是数量极其稀少。这群人喜欢杀妖取丹，叫来仙族也没法管，还得寻求大妖的帮助。

一路逃亡看到了太多，让两人着实长了一大波见识。直到来到京城，看见天潢贵胄达官显贵们极尽奢侈的生活，对比一路上遇到的各种苦难，孤女对京城产生了极大的厌恶。

比起纸醉金迷，京中还有更离谱的事。没有法力的普通人凭借尊贵身份，奴役不能好好化形的小妖，手段异常残忍。这一刻，天魔对人族的看法彻底变了。人族是欲望异常旺盛且贪婪的种族，强者用各种方式压榨弱者，弱者压榨更弱者，善与恶在欲望面前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