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球狸
暂时…这小子白白净净像个瓷娃娃，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长大。再看顾廷悦，有钱人家大少爷应该也不好伺候。导演突然感觉自己这档节目有点像明星版《变形记》，自己选明星当观察对象是不是错了？好吃懒做四体不勤没有契约精神中途跑路，导演有满肚子牢骚。
众人不知道导演的丰富内心戏，自我介绍环节继续。顾廷悦看看纸上问题：“我叫顾廷悦，22岁，长辈们叫我小悦就行。口味的话，和叶老师一样，他喜欢的我都可以。”
至此，一家人商定了未来四天对彼此的称呼。奶奶就是奶奶，今年75岁，因为老年病腿脚不好，需要长期卧床。叔叔叫赵武，今年50岁，要孩子们管他叫武叔。阿姨46岁，名字里有个芳字，管她叫芳芳婶。叶执是小叶子，顾廷悦是小悦。
奶奶突然问叶执：“小孙子是演员，演了什么戏呀？找出来奶奶看看。”
叶执赶紧趁机安利新剧：“叫《许你江山》，是古装权谋剧，还没播出呢。我现在是素人，网上查无此人，大众都不认识我。”
奶奶：“还没播啊？奶奶记住了，等播出了让阿芳找出来，奶奶给你捧场！”
叶执笑容超甜：“谢谢奶奶～一言为定哦～”
奶奶：“哎～一言为定～呵呵呵呵～”
导演眯起眼睛，这个叶执很会跟长辈撒娇。在家估计也是小皇帝，被所有长辈溺爱着长大，拥有一双白白嫩嫩没干过活的手。
闲聊中，赵家人知道顾廷悦是上海人，纷纷给予了高度关注。
芳芳婶：“上海好啊，我家老大就在上海上学。今年读大四，明年就要毕业了，我们都希望他能留在上海呢。”
叶执：“不回武汉了？你们不会想他么？”
阿姨：“想就打电话，实在想了也可以回家看看，不耽误他在上海工作安家。别看家里这样，我们还想帮老大攒钱买房子娶媳妇呢。”
在上海买房？很困难啊，了解到这家人的生活环境越发觉得艰难。叶执试探着问：“攒钱买房很辛苦吧。”
武叔坚定摇头：“不辛苦。”
芳芳婶：“等老大毕业工作娶妻生子，日子会越来越好的。生活有希望，辛苦也值得。”
顾廷悦怔怔的看着这家人，他们住在最糟糕的环境，梦想着美好的未来。这家人散发着积极乐观的柔和光芒，昏暗的房间也无法掩盖。第一次接触普通民众的底层生活，艰难困苦不能磨灭眼中的光彩，内心富足与自身财富无关，真该让圈子里的二代都来感受一下。
赵家人原本是湖北荆州江陵县附近的农民，江陵县紧邻长江，每年不是旱就是涝。种地收入不高，没钱供养两个儿子上大学，赵家人决定举家迁去武汉做小买卖。
武汉人喜欢过早，早餐生意特别火爆。芳芳婶弄了个早餐摊，从炸油香、炸油条、面窝、苕面窝到五香豆皮，从汽水包、鸡蛋汉堡到鲷鱼烧、章鱼小丸子，什么流行卖什么。武叔偶尔帮忙，更多时间是去工地帮工，挣得微薄收入补贴家用。
一家人靠着早餐摊，在武汉租了房子安家，顺利供出两个大学生。哥哥在上海，弟弟在杭州，很不错的学校，都是高消费城市花销非常大。
生意最红火也是最拼命的时候，芳芳婶卖完早餐午餐，晚上还要去夜市卖到很晚才收摊。一家人齐心协力，想攒钱盘下个固定铺面，全家住在店里可以省一份房租少一些奔波。
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直到两年前发生了事故。天黑路灯昏暗没有监控，一切发生的太快，武叔只记得撞倒他的是一辆黑色轿车，那人肇事逃逸到现在也没抓到。
因为这次事故，武叔没了大半截左腿，准备租铺面的钱全都拿去看病，差点连孩子的学费都交不出来。一朝回到解放前，家里奶奶常年卧床，武叔需要长时间在家静养，芳芳婶无奈放弃了早餐摊，留在家里照顾家人。
没了收入，一家人退掉住了很久的房子，搬到租金廉价的华安里社区。家里有太多用钱的地方，不能坐吃山空，芳芳婶找到了新的挣钱门路，网上售卖手工毛线娃娃。
芳芳婶手巧，最初是看到有人在网上卖编织娃娃，觉得自己也能做。让儿子帮忙创建一个淘宝店，购买一批毛线和填充物，跟着教程学习，一点点把生意做了起来。从最初的丑萌风格，到现在毛线娃娃、毛绒玩具、娃娃服装，品类越做越多，甚至能够承接私人订制娃娃。
武叔的腿慢慢养好，佩戴假腿不影响走路却没办法正常工作。武叔索性把假腿一摘，在家帮妻子做娃娃。他手粗做不了细活，却可以帮忙剪裁布料制作娃娃衣服，只需芳芳婶在布料上画好线。
房间角落堆着一包包东西，布头、毛线、航空棉、泡沫球，是做娃娃的材料。芳芳婶展示她的新作品，一只穿着可爱小衣服带着小黄帽的毛线熊，五官做的特甜特可爱。
导演第一次听说车祸的事，多问了几句。武叔毫不掩饰满心恨意：“当年那个路段没有监控，天黑没有路灯看不清车牌，他撞倒我又从我腿上碾过去不减速反而加速逃逸。我家本来生活的很好，就因为要救我，早餐店没了，全家窝在这里日子过的紧巴巴。”
武叔用力拍拍断腿：“我知道抓不住你，如果你在看节目，我只想问问你，毁掉别人的人生你睡得还安稳么？”
室内鸦雀无声，没人能回答武叔的问题。这份仇恨太沉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这家人承受了太多，很难想象他们积极平静的表面下掩藏着浓重的怨恨。
第685章 打工
武叔的话让气氛结成了冰，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啪！”奶奶重重拍了武叔一掌，气呼呼说：“小孙子新到家正高兴呢，你提那个挨千刀的雷劈货干嘛？！没看到孩子们都被吓着了么！”“啪”“啪”“啪”奶奶越说越生气，给了武叔一套连环掌。
打破凝滞气氛，导演试图充当和事佬：“老太太，没事，额，别打了……”
武叔一开始还咬着牙硬抗，后来实在是打疼了，武叔委屈控诉道：“妈！是肇事逃逸的雷劈货有错，你总打我干嘛！”
“我说没说过，不许在孩子面前提这事！不长记性！不长记性！”奶奶一下下打武叔。
奶奶心里窝火拿儿子撒气，芳芳婶心疼了伸手护住丈夫：“妈～赵武知道错了，别打了肩膀都被您打红了。”
奶奶瞪着媳妇：“怎么？我儿子我还打不得了？”
“没、没说打不得，孩子们看着呢……”芳芳婶和武叔缩着脖子挤在一起，弱小又无助。
奶奶看向叶执，叶执迅速换上怕怕的小可怜儿样。奶奶立马调整表情扯出笑脸：“闹着玩呢，小孙子不怕啊～”
叶执学着武叔芳芳婶缩了缩脖子，弱弱的应声：“嗯。”
奶奶：……
导演赶紧转移话题：“自我介绍结束，接下来是为了艺人快速融入新生活，准备的工作清单。未来四天你们可以做任何事，如果想工作就从清单上找。”
叶执：“为什么一定要是清单上的工作种类？”
导演：“只有四天时间，不借助节目组的力量，你们恐怕找不到工作。这几项我们联系到了渠道，将日结工资谈到了正式员工标准，可以直接让你们入职。”
哦，这样啊，叶执接过工作清单和顾廷悦一起看。上面有很多工作选项，都是底层劳动。工地搬砖、后厨打荷、端盘子洗碗、肯德基小时工、酒店门童保洁等等等等，每一项后边都标明了工资。大多是体力劳动或服务行业，只有一项体面工作，公司文员一天150。
叶执：“一天150的文员，一个月4500，这是哪的工资标准？”
导演：“武汉本地的，清单上所有工资都是正式工标准，普通实习生和学徒没这么高，这是只有在综艺里拿得到的薪资水平。”
顾廷悦：“可以做其他工作么？清单上没有的。”
导演：“比如？”
顾廷悦：“外文翻译，可以同声传译，英文、法文、德文都可以。金融证券股票相关工作我也行，我有咨询师从业证件。或者项目招标相关，比如起草文书，商务洽谈等等。”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顾廷悦，叶执欣喜的赞叹道：“顾老师你太厉害了！”
导演懵了：“节目组没法帮你找活。”
“我可以自己找。”就当是体验上班吧，如果不混娱乐圈，顾廷悦毕业后本就该做这些。
这……导演考虑了很久，总感觉如果顾廷悦去做这些，挣不到钱就算了。万一能挣到钱，一天上万块，节目成了他个人秀，体验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导演意识到了一件事，真正的能力者不会因为变换环境受到太大影响。只有没能力的明星，封印明星光环什么都不会。顾廷悦的成竹在胸和叶执眼中清澈的愚蠢，对比太鲜明了。
导演决定搬掉bug：“必须是清单上的工作，不允许自己找活。”
顾廷悦看向导演，散发出上位者气息：“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导演躲开眼神装傻：“有么？不记得了。”
顾廷悦眉头狠狠拧在一起，他发现导演就是不想让他们好过。叶执笑着打趣导演：“我说导演啊，您说节目不干预艺人行为，却处处设限让我们按照你想要的方向发展。不如坦率点把剧本拿出来，身为演员我们愿意配合演出哦～”
叶执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说的话却半点不客气。导演被怼的好半天没说出话，所有人都察觉出气氛开始不对了。
叶执的话重重捶在导演心上，他是拿节目当课题在研究，艺人们是他手中的小白鼠。导演只是不想强大的小白鼠跳出框架跑出舞台，到底还是干预太多。导演下意识希望一切按照他设想的状况发展，叶执说得对，自己不自觉做了太多干扰试验走向的事。
大家看着导演走神，叶执看向身边顾廷悦：“导演怎么了？”
顾廷悦摇头，学者的事咱们不懂。
叶执伸手在导演面前挥啊挥：“喂～哎！醒醒，回魂了！导演？”
导演眨眨眼：“哦，那个，刚才说到哪了？”
叶执决定跳过刚才的片段，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说到我要选蜘蛛人，大楼外墙保洁。”
“啊？”导演愣了好久，是这样么？总感觉接不上。
顾廷悦：“不许选这个，太危险了。”
叶执：“节目组敢写在纸上就说明没问题。保洁公司会考虑我的情况，降低难度做好保护措施。”
导演：“对，我们跟保洁公司谈好了会下吊篮，艺人站在吊篮里干活。体检合格，简单培训，不用考操作证，他们可以保证安全。”
叶执点点头：“站在吊篮里干活，不恐高应该很容易上手。”
顾廷悦再次皱眉，他还是不放心，高空作业没有绝对的安全，吊篮被风吹起来更危险。
“尝试后不行可以换其他职业，这点我们不限制。”导演想了想：“你为什么会选这项？”
叶执的想法非常直白：“挣得多还提供午饭。其他职业一天一两百，只能维持基本生存，解决不了手里没钱的问题。”
顾廷悦看着清单上的职业，除了外卖员，只有幕墙清洗是计件工清洗1��多少钱，其他都是固定工资一天或一小时多少钱。
导演：“为什么不跑外卖，跑好了也不少挣，一天二三百总是有的。”
叶执：“人生地不熟，找路就要好半天根本送不了几单，哪来的二三百？就算能挣到300，四天才1200能干啥？”
导演：“你想干啥？”
“我想挣钱，要么不打工，要打工就挣最多。”叶执理所当然的说。
顾廷悦：“叶老师说的对，我也选幕墙保洁。说到底还是节目组限制太多，如果不限制职业，我们完全不用冒险从事高空作业。”
所以是我的错了？导演愣愣的看着两人：“你俩确定要选幕墙保洁？”
叶执：“确定，什么时候开始上工？”
“好吧，我们会通知保洁公司，帮你们办入职。先去指定医院体检，合格再做专业培训。如果一切顺利，快的话明天就可以上工。”导演并不拦着，真站上百米高空根本用不着劝，自然会知难而退。
三人七嘴八舌定下了第一份工作，赵家人好一会儿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武叔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不行！高空作业太危险了，你们没有经验，出问题后悔都来不及！”
芳芳婶：“听话，咱们换一份工作。吃住都有家里不需要你们挣钱，一共四天多挣一两百能干嘛？别当蜘蛛人，家里人知道该多担心啊！实在不行留在家里帮忙做娃娃，婶子给你们劳务费。”
奶奶从枕头里摸出个小钱包，从里面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小孙子手上没钱了？奶奶有，奶奶给你们，想要什么就去买，不够再管奶奶要。那个什么工作，咱们不干！”
奶奶推了推芳芳婶：“快把钱给孩子！”
芳芳婶接过钱，强硬塞进叶执和顾廷悦手里，每人二百。芳芳婶说：“你们第一次来武汉，到处去走走玩玩。武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钱不够再管家里要。别看咱家这样，毛线娃娃很好卖，家里有钱咱们不打工。”
没想到赵家人是这个反应，叶执手上拿着钱，怔怔的看着三位长辈心里暖暖的。工作上的事一直是叶执一言堂自己说了算，无论多辛苦家人都不知情也不过问。
上辈子所有人都以为他每天前呼后拥有人伺候过的很舒服，这辈子家人们知道自己要当明星无论拍戏还是录综艺都全力支持。第一次有长辈告诉他工作不好咱们不干了，虽然他们给不了自己什么，被护在羽翼下的感觉很奇妙。
顾廷悦每年的股份分成是这家人想象不到的数字，他自己也有几个很挣钱的项目。二百块都不够顾廷悦在酒吧随意点瓶酒，看着手上的钱，心里却涌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很荒诞又有一点开心，是钱买不到的快乐。
叶执和顾廷悦不约而同默默把钱揣进兜兜里。导演惊了，你俩还真要啊！导演赶紧出言阻止：“不能收！钱要自己去挣！”
叶执抬头目光幽幽看着导演：“您又有剧本要指示了？”
导演一僵，这……
奶奶大手一挥：“钱是我给孙子的，你这个导演别管！”
看着对面所有人一齐点头，导演彻底败下阵来。不再提钱的事，只默默翻出账本：“第一天欠款：餐费100，零花钱400。”
叶执好奇凑过去看导演在写什么，导演下意识用手护住账本，挡住叶执视线。看清是在记账，叶执撇了撇嘴，坐回床上懒得再管导演捣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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