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球狸
叶执:“既是不亏的投资,又能解决我住不了酒店的洁癖问题,过后房子还能租出去回收成本。除了我常住的几个大城市,其它房子都是普通二手三居室,价格不高,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入住。我和团队有了吃住的地方,还能帮剧组节省一部分食宿开支,皆大欢喜。”
买房子是这么轻松的事吗?丁俊不是很懂。想到这次叶执的片酬,想在河间市内买房绰绰有余。如果换成聂成峰的片酬,又是二三线城市,好像确实很轻松。
丁俊:“你是内蒙人饮食习惯却很不内蒙,没看你买过家乡零食,也不喜欢喝奶,不是说离家久了都很怀念家乡的味道吗?”
叶执:“我喜欢吃肉啊,买过很多肉干,只是不喜欢牛奶腥味。奶制品没问题,特别喜欢奶豆腐和咸奶茶,可惜很多东西只有在当地吃味道最正宗,买到手里总感觉怪怪的。其实赤峰曾经划归到辽宁几年,我们除了蒙餐,饮食和方言都非常东北,喜欢吃咸口。”
叶执继续说:“小时候在草原上跟着父亲顿顿蒙餐,回家帮农就吃东北炖菜烀饼、酸菜饺子。我们那冬天也吃酸菜,过年吃火锅、杀猪菜、年糕。有一种饼夹肉叫对夹,夹的是熏猪肉。小时候最爱的小零食是咸菜疙瘩,等有机会带你去草原上玩几天,自然就了解了。”
丁俊知道叶执不吃酸和辣,甜也很淡,原来喜欢吃咸口?北方人确实普遍比较喜欢咸口,有些人对咸味的耐受度非常高,很多菜一点糖和辣都不放,纯咸鲜口。这些喜好在顾老板的饭桌上,从来没听叶子提过,相处这么久居然还有隐瞒。
丁俊:“内脏呢,肝肠肚肾肺都很好吃,你们那是有什么特殊讲究吗?”
叶执:“我们那不排斥吃内脏,羊杂汤、荞麦血肠都很受欢迎。我只是有自己的理由,你确定要听?”
叶执说的厌食理由一般很有画面感,丁俊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咬牙点头:“要听。”
叶执:“如果在体会到它们的美味之前,先亲眼看到它们从动物肚子里被掏出来鲜血淋漓的样子,大概就不会喜欢了吧。”
丁俊惊了:“掏出来?!”
叶执:“我家老爷子放牧、接生、兽医、屠宰、烧烤,全能!这在草原牧民中很普遍,顶多就是各家手艺好坏的区别。”
丁俊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幸亏叶子对肉没有抵触情绪,不然更难伺候。
丁俊:“你说你有个弟弟?”
“话题跨度有点大啊。”叶执毫不避讳的讲起弟弟:“他比我小四岁,印象中一直挺乖。小时候我跟着父亲在草原放牧,他年龄小和母亲在家种田。后来我跑了,换成他跟着父亲放牧。他是个踏实稳重的人,我在外追求事业,他在家孝敬父母、娶妻生子、管理牧场。”
兄弟俩分工非常明确,聂成峰除了钱什么也找不上他,弟弟做了子女该做的所有事。弟弟非常崇拜聂成峰这个哥哥,说他撑起了整个家。在聂成峰看来,真正支撑这个家的是弟弟。
聂成峰经常会想,生孩子还是得生弟弟这种小孩。普通人有份普通收入,过普通日子,享普通的天伦之乐。像自己这种几年见不着人影,如果再挣不到钱,作为父母未免太可怜了。
弟弟不到五十岁,是三个孩子的父亲,现在已经当爷爷了。和自己这个短命的孤家寡人比起来,弟弟才是真正的有福之人。
“为什么不把财产留给家人?”丁俊一直以为聂成峰没有亲人才会在遗嘱中把资产全捐出去,没想到他有亲弟弟,亲弟弟一家子嗣繁茂,还有侄子侄孙?
叶执反问丁俊:“你觉得突然中十几亿彩票是好事坏事?这些资产都给你感觉如何?”
“多少?十几亿?!”丁俊懵了,这么多钱!
叶执:“只是大部分,很多吗?我可是工作狂,没有不良嗜好,买的东西全在增值。”
大部分?不是捐了全部家产吗?丁俊不敢问了,听着像在吹牛,恐怖的是这些都是事实。
叶执追问:“问你话呢,都给你要不要?”
丁俊猛摇头:“不敢要。”
叶执:“你和我弟还挺像的。如果我都留给他,他一定会好好收下,妥善保管,努力经营,后半辈子提心吊胆,被这些财产所累。”
叶执笑了:“其实我留给他们的已经够多了。不是说能量守恒嘛,我相信人这一辈子的福气是固定的,家族的气运也是恒定的。我不能用这些身外物破坏家族运势平衡,毁掉子孙后代的其他福报。”
丁俊听傻了,这是在说什么?
叶执:“运势不只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身外物,更多是一些看不见摸不着,却重要千倍万倍的东西。当其中一项的量级大到无法承受,就会变成灾祸。”
“封建迷信听不懂,那就换种科学的说法。”叶执发现丁俊一脸懵,准备讲他那些歪理:“人这辈子房子够住就好,钱够用就行。如果突然有了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并不是好事。”
叶执:“人会失去目标,做什么都没意思,会挥霍无度,堕落到什么都敢玩。会胆大包天,多大的局都敢入场。周围会聚集起一群目的不纯的人,会被各种各样的杂音影响。不管是哪种,都是害了他们。”
丁俊:“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学坏吧。”
叶执:“那给你为什么不敢要?”
丁俊:“我可不敢花,那么多钱想想都吓人,觉都睡不踏实。”
“就是这个道理,超出了承受能力的财富,无论怎么处理都是负累。家族只是后盾,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得让孩子们自己去拼去闯,这才是他们的人生。”说着说着叶执又转到丁俊身上:“你也一样,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得自己去找。”
再次提到这个话题,丁俊努力扯出笑容:“想一直跟着你不行吗?”
叶执:“你有当职业经纪人的梦想么?不然为什么要当伺候人的小助理,艺人助理可做不了一辈子。”
丁俊:“为什么不能?那就职业经纪人好了。反正不管是什么,你身边的位置我先预定一个,看在发小的份上,不许赶我走。”
这小孩,事业和小朋友过家家可不是一回事,慢慢来吧,不是着急的事。“行吧,工作室需要经纪人、财务、法务、助理、司机、厨师、保镖。有固定居所后还要有管家、保姆、园丁、门房。你适合哪个,自己琢磨。”
丁俊开始认真思考,他现在经纪人的业务一窍不通,法务压根不懂,虽说帮叶执管着钱却不懂财务,不会开车,做饭难吃,身手不行。
当助理只会跟前跟后瞎忙活,和顾老板身边的职业助理差了一大截。钱苗再不济至少嘴甜会哄人,懂得做奶茶给剧组工作人员发福利,能帮艺人维护人际关系。再看丁俊自己,什么都不行,什么都不会。
丁俊眉头越拧越紧,整个人都蔫了。叶执一脸茫然:“怎么了?”
丁俊沮丧的低着头:“我发现自己挺没用的,你说那些,我一样都不行。”
叶执开始回想自己说什么了?……不记得了。算了管他呢,鸡汤端好开始灌:“了解到自身的不足,通过学习努力补上短板,这就是成长。人生很长,要学的还有很多,慢慢来吧。”
第244章 坦白局
丁俊和叶执一边闲聊一边穿过一排排墓碑,走着走着叶执突然停下了。
丁俊:“到了?”
“他怎么在这?”叶执看着一个方向,念叨着。
快到下午三点了,这个时间偌大的墓园找不到几个祭拜的人。丁俊顺着叶执的视线,看到不远处有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墓碑前。
丁俊突然反应过来:“熟人?”
“张光国。”刚才聊天好像提到他了,人果然不禁念叨,这不就遇到了。
张光国?!聂成峰的经纪人,自己努力的目标!丁俊仔细观察叶执的表情,突然特别紧张:“我们要等他走了再过去吗?”
“不用。”一个月不见,叶执突然恶趣味发作:“我们过去赶他走。”
“啊?”丁俊懵了,赶人?怎么赶?不好吧。
叶执大步走过去,离近了才看清,张光国两鬓的头发居然白了。叶执放慢脚步怔怔出神,就说他是老头,还不承认,居然一直靠染发遮掩白发,真鸡贼。不用出镜还挺注意形象,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的,自己都没发现。真以为他没有白头发呢,白羡慕了。
叶执盯着张光国的侧脸想东想西,反正不可能是一个月内变白的,不至于。
身边突然走近两个大活人,张光国想不注意都难,他看向来人,是两个年轻人。这下可把丁俊吓一跳,他满脑子都是叶执要怎么赶人走。张光国突然看过来像做坏事被抓包一样,心脏都快蹦出来了,丁俊眼神闪躲,满脸写着做贼心虚。
张光国:“你们……有事?”
叶执指了指父母旁边的墓碑:“挺巧的。”
“嗯。”张光国应了一声。
确实挺巧,祭拜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周围几位的家属,原来这家人习惯下午再来。张光国一早先去看了聂成峰,花两个半小时从上海到北京,下午才到这边。旁边这家来的人看着年龄挺小,也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只来了两个孩子。
叶执指着面前墓碑上的一朵鲜花问:“这是……”
张光国:“我送的,我习惯给邻居们送花,你不介意吧。”
叶执摇摇头:“不介意。往年也收到过,原来是你。每次我来,花已经在了,今年怎么这个时间了您还没走?”
“有点事耽搁了。”张光国非常郁闷,旁边这小孩怎么回事!没照顾好聂成峰,张光国是来向二老赔罪的。不想说话,这孩子没完没了居然还聊起来了,好烦!
叶执:“遇到了就是缘分,老先生贵姓?”
老先生……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说话么!
叶执看了看墓碑:“啊,瞧我这脑子,不好意思,聂老先生是吧?幸会幸会。”
张光国:神TM聂老先生!
“我过来好一会儿,先走一步,你们继续。”张光国强压火气,他已经站了一会儿,该说的都说完了,今年就这样吧。明年得考虑把时间调整一下,争取别再遇到这小孩。
叶执看着张光国给父母鞠了一躬,转身离开逐渐走远。
丁俊冷汗都下来了:“真赶走了?”
“他最讨厌陌生又聒噪的人,尤其是办正事的时候,最讨厌被不相干的人打扰。一把年纪,脾气还是这么急。”叶执露出得意的笑容,张光国最不服老,听不得别人一口一个老先生的叫。
叶执从丁俊手上接过门口买的花束,一朵一朵分给周围的墓碑。每分出去一朵嘴上还念叨着叔叔阿姨多多关照什么的。
丁俊:“怎么都送给别人了,不是给叔叔阿姨买的么?”
叶执:“差辈了俊子,你该叫我父母爷爷奶奶。”
额……好像是哦,丁俊乖乖叫人:“爷爷奶奶好。”
“我习惯给邻居们送花,多少是份心意。大家难得有缘睡在一处,以后要长久相伴。未来漫长的岁月,总要好好相处嘛。”叶执围着二老的墓碑送了一圈鲜花,回到二老墓前,掏出最后两朵水晶花放在石碑前:“今年准备的有点仓促,能力有限,你们不许嫌弃。”
丁俊怔怔的看着叶执,所以喜欢给邻居送花的是聂成峰,张光国只是按照他的习惯替他完成这些事。正出神就听到叶执让他去远处等一会儿,这是有些话不方便他听的意思。丁俊按照叶执的要求,默默走到远处等着他。
丁俊站的位置刚刚好,叶执小声念叨,他一句也听不到。叶执盘腿坐在地上,拄着腮皱眉苦思,今年这话要从何说起呢?
“你们最嫌弃的应该是我现在这状态吧,这可说来话长了。”叶执开始从车祸说起,讲自己为什么大半夜不回家却出现在事发路边。讲自己的遗嘱,讲现在的情况顺便介绍丁俊,讲叶子木和叶家复杂的家庭关系,乱七八糟说了好久。
叶执:“车祸虽然不是我的问题,但是我很抱歉。一把年纪照顾不好自己,怪丢人的。回想这一生,除了事业,其他都一塌糊涂,不知道算不算失败,希望你们别太失望。这辈子莫名其妙又走上同一条路,想过换条路走,却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能做什么,还挺没用的。”
“我其实没我表现给你们看的那么厉害,我也有搞不定的事,也有挫败的时候,没有重来一次的勇气,对未来也会迷茫。”叶执说着说着自嘲的笑了:“第一次跟你们说这些,不会被吓到吧。被人设骗了这么多年,不许生我的气。”
人还是忙一点好,稀里糊涂一天就过去了。一旦闲下来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而世上很多事没有答案,不能深想。叶执沉默着坐了一会儿:“明年能不能来看你们得看情况,要是总遇到熟人,我也不太好解释。如果张光国这时候折回来,大概会以为遇到神经病了吧。”
祭拜完父母,叶执和丁俊往墓园外走。两人开始研究回程的机票。特殊日子,机票非常抢手,很多票早几天就订出去了,临时买票特别困难。17:35那班没有票,只能买最晚20:50的票,两个散座,到义乌是23:15。赶紧订下来,如果连这班也没票今天就回不去了。
买完票丁俊就开始发愁,距离20:50还有五个小时,两人该上哪去?总不能一直在机场候机室游荡吧。
叶执:“时间刚刚好,找个地方看电影吧。我不是有个戏上了么,好歹看一眼。”
两人回机场途中拐道去了趟影院,距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丁俊拉着叶执去快餐店吃红豆派。叶执的用餐规律被打乱了,至少补上下午的加餐,看完电影再找地方吃晚餐。
电影名叫《我身上有你的影子》,刚开始就是中年发福的聂成峰挺着啤酒肚在酒桌上陪客户喝酒。满桌子人就看他一个人像交际花一样,刚招呼完张总又奉承李总,刚敬王经理一杯,又跑去和郭秘书喝。
这一幕的效果堪称开幕雷击,电影院里观众议论纷纷。聂成峰的荧幕形象一贯是正派大佬、不老男神、健身达人、肌肉型男。荧幕里那个脑满肠肥一脸谄媚,不停阿谀奉承的中年油腻大叔是谁?你可以说啤酒肚、脸上肥肉、双下巴都是假的,这糟糕的人设是怎么回事!
影院里只是众人议论的嗡嗡声,网上才是说什么都有。“说好的型男怎么胖成这样”“好油腻好丑”“爹味太重令人不适”“健身达人只是人设”。还有哭诉无法接受的,“我的男神可以死,但不可以丑”“为什么要演这种角色,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些”等等。
很多粉丝抱着观看偶像最后一部电影的心态走进影院,结果玻璃心碎一地。如果大众攻击偶像的形象,大家该怎么反驳?实在做不到笑着调侃偶像中年发福,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偏偏最后一部作品是这个样子,不甘心!
丁俊震惊的看向叶执,他没看过聂成峰的作品也听叶子木说过,这人的荧幕形象一直是最佳状态,胖成这样也太夸张了吧。
叶执:“剧情需要,最巅峰时刻有一百八,再胖老张要发飙了。”
剧情需要?丁俊重新看向荧幕,发胖的消息瞒的很严,网上没有半点风声。如果对手拿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乐意用来攻击他,就不会牵扯龚如沁,到头来惹一身官司。
酒桌足足演了五分钟,聂成峰找个借口从包厢跑出来,冲进厕所就开始吐。丁俊瞬间皱眉,这熟悉的一幕,他看出来了,这是真吐!
正吐着,手机响了,聂成峰艰难摸出手机,来电显示老太太。他醉醺醺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里说什么父亲没了,他还没听懂,大声嚷嚷:“啥?大声点,谁爸没了?我太忙去不了,帮我随一额……五百块钱!”他手上比划着一千,仅存的理智又让他改成了五百。
正说着手一滑手机掉进马桶里,顾不上马桶脏,赶紧手忙脚乱去捞,又不小心碰到了冲水键,手机彻底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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