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者游戏 第136章

叶执笑着打趣：“我不是你们亲生的？”

“不是……是！是亲生的！”爸爸都懵了，“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不是抱错了就行。”抱错了也无所谓，叶执笑着说：“还有什么事，说吧，我听着。”

“你七岁那年，我和她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奶奶觉得你好像并不在乎我们，让我们尝试跟你说离婚的事，结果你好像确实没什么反应。”爸爸纠结的说：“到了年底该回家的时候，奶奶突然不让我回来，也不让她来看你。”

叶执愣了，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视线扫了眼面前老人的墓碑，转头直直盯着身边表情纠结的男人。

爸爸：“奶奶说每次我们离开，你都要不开心好几天。奶奶说既然我们在外面有了家，就别回来惹你生气了。奶奶不让我回家，更不让我带着老婆孩子回来在你面前碍眼。”

爸爸：“她也是，奶奶不让她见你，你的监护权在我手上，这么多年她不是不想你，只是没有办法。”

“你说这些，是想说明什么？”叶执语气正常，态度放松，眼神却冷了下来。

爸爸：“昨天你问那些问题，我听的出来你对我们有怨气。我们亏欠你太多，有怨气是应该的，但是不应该有误会。这么多年，不是我们想不闻不问，实在是你奶奶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见你。”

叶执：“所以现在老人没了，你们就一个个都冒出来了？”

“不是。”爸爸急了：“我们不想违背奶奶的意愿，打扰你的生活。是你的学业出了问题，学业关系到你的未来和前途，非常重要，不能出纰漏。我们……”

“说得对，不该有误会。”叶执打断爸爸的话：“看来这次是你们误会了。我昨天就说过，我问那些只因为好奇。车程太长，闲着也是闲着，你们愿意说我就听听，不想说也无所谓，我也不是很想知道。重申一遍，只是好奇，不存在怨气的成分，你别误会。”

“木木……”爸爸表情受伤的看着儿子。都怪自己嘴笨，刚才还好好的，又聊崩了。

叶执火气有点压不住了，语气冷冷的：“我很高兴你愿意告诉我你们的事帮我解惑，至少我不用稀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

叶执说话越来越刻薄：“现在轮到我帮你解惑，你们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我理解你们有各自的家庭，从来没因此怨恨过你们。这么多年我有奶奶，有朋友，有喜欢我照顾我的邻居叔叔阿姨。每天开开心心无忧无虑，没有你们我照样过的很好。”

叶执：“其实奶奶也误会了，你们每次离开，我并没有不高兴。我不在乎你们在不在身边，也不在乎你们带谁回来。这些于我来说都不重要，奶奶没必要特意拦着。”

叶执：“说到这我又好奇了。如果奶奶不拦着，你会回来看我吗？一年能回来几次？每次能在家待几天？你是打算自己回来，还是像这次一样，拖家带口带着她们一起？”

爸爸：……

“你该继续瞒着的，这种话说出来是想甩锅给谁？”叶执的笑容满是恶意：“你想没想过，奶奶这么说也许是为了让你们各自寻找幸福，可以心安理得摆脱我这个负担的借口？你还说我妈天真，四十好几的人了，居然相信一个借口，这么天真到底是像谁？”

叶执抬手拍了拍爸爸的肩膀：“我以为你该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个态度。奶奶就躺在这，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不回家，你真的只亏欠我一个人吗？每月两千块的生活费，这笔钱买安心买孝心，很划算呀。”

叶执说完直接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留爸爸一个人坐在那，对着奶奶的墓碑怔怔发呆。

墓园门口，看到叶执一个人出来，丁俊赶紧下车迎上来，看清叶执的表情，这是生气了？丁俊小心翼翼的问：“说完了？叶叔叔呢？”

“回家。”叶执没接丁俊的茬，绕过车子，打算步行回家。

发现状况不对，后妈赶紧下车：“木木，老叶呢？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叶执：“他还有事要和奶奶单独聊，家里一堆事呢，我就不等他了。”

后妈看了看墓园里边，开始劝叶执：“你先上车，我去问问他。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也行，别走回去。”

“不用了，没多远的路，走回去全当锻炼，你留下等着接他吧。”叶执说完抬腿就走，丁俊赶紧快步跟上。

“别走啊！”后妈追了两步又看看墓园里边，再看向快步走远的孩子：“怎么回事呀！”

后妈重新回到车里，交代两个儿子在车上乖乖等着，不许乱跑。然后关好车门跑进墓园，先找丈夫问清楚再说。

叶执这边丁俊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大步走在田间小路上。丁俊试探着开口：“聊崩了？都说什么了气成这样？”

叶执脸色难看，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因为看到了日记，知道木木对叶叔叔的怨恨，丁俊心里别扭，没法劝叶执别生叶叔叔的气，只能劝他尽量别迁怒：“你刚才对莫阿姨的态度不太好，坏情绪迁怒别人不是好习惯。”

叶执：“不是迁怒，很明显吗？”

“啊？”丁俊愣了，什么叫不是迁怒，“我看莫阿姨挺好的，她又怎么了？”

怎么了？不孝！

不让他回家就十几年不回家，这种话在叶执这说破天去都站不住脚。不孝还不承认，找什么狗屁借口。奶奶没教会爸爸承担责任，一把年纪还是这么天真幼稚，拿着借口当圣旨，心安理得推卸责任。锅能甩回奶奶自己头上，奶奶在地下躺着应该也没想到吧。

爸爸不懂人事，后妈这么精明难道也不懂？无非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小家，她丈夫真糊涂，她是装糊涂。

但凡她在里边起到半点积极作用，都不至于这么多年没来往。叶执不介意她为了迎合丈夫装样子，也不介意她假意关心塑造慈母人设，叶执忍不了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最亏欠的到底是谁。老人辛苦带大儿子和孙子，最后却落一身埋怨？什么混账玩意！

六点出发，去时坐车路上没用几分钟。在墓园又是祭拜又是聊天，不到一个小时。回来步行十几分钟，叶执回到家已经七点多了。村里好多人家刚开始有动静，叶执已经忙完了今天最重要的事。

叶执远远看到家门旁有一位老奶奶，对方看到叶执和丁俊，主动迎上来。老人看清叶执的样子表情都变了，到嘴边的话立马换成：“你怎么瘦成这样！”说着抬手就要摸叶执脸。

叶执懵了，第一时间没敢躲。他不知道叶子木认不认识这位老人，万一是熟人，自己表现出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岂不是出大问题。

“这位老奶奶，你是谁啊？我们不认识你。”好在丁俊反应够快，提醒叶执这是陌生人，同时一把将叶执拉远几步，老人摸了个空。

老人皱眉观察叶执的身形：“我是你姥姥，你没见过我，不认识也正常。”

老人报出自己的住址和妈妈的信息，表示自己真是姥姥，不是骗子。“我过来是有事和你说，不到一年你怎么瘦这么多？！”

有事要说，还一大早特意过来等，也不知道是什么要紧事。至于瘦了的事，叶执随口敷衍道：“我减肥，瘦了好看。”

姥姥抬手就重重拍了叶执肩膀一下：“好看什么好看，以前白白胖胖的多好，现在像根柴火棍似的。你这孩子瞎胡闹，大小伙子学丫头片子，没事减什么肥！”

叶执挨了打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转开话题：“您一大早过来要说什么，我们进去聊。”

“是不好在门口说，进去聊吧。”姥姥跟着叶执走进院子，还不忘数落他：“你奶奶刚离开，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你现在弄成这样，让人看了多心疼啊。”

叶执：“我自己减肥有什么好心疼的，您不懂，现在讲究以瘦为美。”

“美个屁！你这孩子怎么还学会顶嘴了？身体搞坏了是一辈子的事，别跟外面那些人学一堆歪理，他们懂个屁？”说着姥姥抬手又要揍人，叶执快走几步躲开了。

“姥姥说的对，不减了，争取把肉养回来。”这老太太脾气够暴的。

姥姥：“赶紧养回来，恢复成以前那样。一天天没人说没人管，自己瞎胡闹。”

叶执好脾气的应和道：“听姥姥的，尽快养回来。”

第230章 姥姥视角

姥姥继续问叶执：“你不上学是怎么回事？”

“成绩不好，没考上。”两人第一次见面，叶执赌老人对叶子木的情况并不清楚。

姥姥果然没再骂人：“那没考上要不再考考？这么早出去打工，我们不放心。”

叶执：“今年忘记报名了，得等到明年再说。”

姥姥懵了：“明年？距离明年还早着呢。怎么还能忘记报名？要不咱花点钱加个塞？”

叶执被逗笑了，姥姥果然不懂这里边的事：“姥姥，这可不许加塞，被发现就一辈子不让考试了。”

姥姥赶紧打消念头：“还是等明年吧，咱不差这一年。”

叶执乖巧点头：“嗯，都听姥姥的。”

围观全程的丁俊非常无语。叶子对老年人的态度一向很好，就是哄人的方法非常没下限。满嘴没一句实话，怎么好听怎么说。

说完上学的事，姥姥看向丁俊，叶执赶紧介绍道：“这是我好朋友，隔壁老丁家丁俊。”

姥姥点点头：“我知道这孩子，你看人家胖乎乎多喜庆，多跟人学着点。”

叶执笑着点头：“是是是，好好学。”

丁俊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摆手说：“别学我，我太胖了，还是瘦点好。”

姥姥：“小俊啊，要不你先回家待会儿，我和木木说点事，说完再让他去找你玩？”

明白了，这是嫌丁俊碍事呢，叶执对丁俊说：“难得回来一趟，你回家看看，家里要是有祭祖活动就跟着去，我这边不着急走。”

丁俊不放心的看了看叶执和老人，最后什么都没说，回家去了。

姥姥：“这孩子不放心我？”

叶执：“他是不放心我。就剩咱俩了，您要说什么来着？”

说到正事姥姥开口前先叹气：“唉，凌晨三点多，你妈回来就开始哭。一直闹腾到天亮，全家都被吵醒了，谁都没法睡觉。我大致问了下，觉着这事我有责任，得过来说清楚。”

行吧，离婚的事还是多视角叙述。叶执邀请姥姥进屋说：“外边冷，咱们进屋说吧。”

姥姥拒绝了：“十几年没登门就不进屋了，在外边说完我得赶紧走，不能让你妈知道我因为昨晚的事过来找你。”

“那边有位置，我们坐着聊。”叶执指了指大树下的石桌石凳。

这次姥姥没拒绝，祖孙俩在桌边坐好：“你爸妈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叶执：“早上祭拜奶奶时，爸爸跟我讲过，还挺详细的。两人对生活的期待与现实不符，分开各自寻找想要的幸福。”

“呵！说的倒是好听。”姥姥嗤笑道：“他俩遇到那点问题压根就不是事，俩孩子被我和你奶奶惯坏了，太任性。劝也不听，自己就把婚离了，简直要被他俩气死。”

叶执：所以两家老人对他们擅自决定离婚非常不满？

“两个死孩子怕被我们念叨，跑的老远，影都逮不着。”姥姥现在说起这些还气呼呼的，紧接着话锋一转：“再怎么生气，婚都离完了，复婚也不可能，后半辈子总要找个伴继续过。”

姥姥：“我这个小女儿，学历不高，家务不行，脾气不好，吃不了苦，受不得委屈。脑子不好又轴又倔，除了长得还行，没什么本事。离过婚生过孩子，要是再熬几年岁数大了，后半辈子就难了。所以我和你奶奶做主，把你留给叶家，反正你也是老叶家的种。”

真是亲闺女，损起来毫不客气。叶执点点头：这事办的没毛病。

姥姥：“我家蠢丫头运气不错，遇到了现在的姑爷，对她一心一意，也顶得住事，没让她受委屈。但是她那个婆家不是我看不上他们，还说自己是大城市的上等人呢，小肚鸡肠斤斤计较，都不如我们农村人大气。”

姥姥：“那家人在结婚前就嫌弃我们是农村人，看不上咱们。这我们认了，谁让咱就是农村人呢。有本事让她儿子别追着我闺女，找别人去呀！”

姥姥越说越生气：“好不容易结婚了，生了小孩，一看是个女孩那脸拉的长呦。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他家是有皇位还是怎滴！我家四个秃小子，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娇贵着呢，轮不到他们挑三拣四。不稀罕都接回我这，我稀罕。”

叶执尴尬的安抚姥姥：“都是以前的老黄历了，现在他们过得挺好，您别生气。”

姥姥：“不是老黄历，现在开放二胎三胎，那老妖婆明里暗里让你妈再生一个。我闺女都多大岁数了，儿女双全，还生什么生！想生让老妖婆自己生去！”

叶执笑的更尴尬了：账好像是这么算的，儿女双全，没毛病。

姥姥说完喘了口气，歉疚的看着叶执：“是我心疼闺女在婆家难做，和你奶奶商量，不让她回来看你。”

姥姥：“她每次回来都要把婷婷丢给婆家，一趟要耽误三四天。回家次数多了，我看的出来那边意见挺大。一天到晚十多个电话催命一样，一会儿找奶粉一会儿找玩具，连个尿片都要问好几遍。婷婷一闹腾就说孩子想妈妈了，明明是老妖婆做饭太慢，给孩子饿哭了。”

姥姥：“后来你奶奶让他们把离婚的事告诉你，想看你是什么反应。你那时候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听完什么反应都没有，把你爸妈丢一边，自己跑出门找小朋友玩去了。从那之后，你奶奶就决定不让他们再回来看你。”

姥姥：“不让你妈因为你的事往回跑，惹婆家不满，是我的意思。你奶奶觉得只不让她见，好像对她有意见针对她一样，所以就带上你爸一起，两个谁也别回来。有几次你爸回家，大过年的你奶奶连门都没让他进，硬是在旅店对付一夜，第二天灰溜溜的走了。”

还有这回事？完蛋，草率了，骂人骂早了！叶执是真没想到，这里边的事还挺复杂。

姥姥仔细观察叶执的表情，彻底豁出去了：“反正当年就是这么回事，说出来也不怕你埋怨。是我提的要求，你奶奶也是为了配合我家。这么多年我们真觉得你不在乎，没想到昨晚你会突然问起来。”

叶执只想叹气，不在乎才敢随便问，越是在乎才越藏得深：“你们不该瞒着我，该早点告诉我的。”如果叶子木知道这些，应该是不小的安慰，也许就不会变成今天这种局面。

姥姥：“如果不是你怨怪他们，我才不说呢。让你妈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让她见你，回去肯定要跟我、跟婆家闹的。姑爷夹在中间不好做，搞不好一样要挨骂。”

姥姥：“木木啊，她生你一场不欠你什么，咱可不能破坏她家庭啊。以前一直是你奶奶拦在中间当坏人，现在我告诉你我才是那个坏人，有什么怨气你冲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