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J姣儿
“并且朱家原定的继承人,也就是韩洋洋的两个儿子被带走改姓。而朱家现在家里收养了很多朱璇的私生子。”
“这对母子打算回国投奔的。”
“哼,”朴顺脑袋往杯子里钻了钻,另一只手很熟练地摸向那只小胖猫的肚子,“汇款的人是谁?”
“是匿名汇款,又不是本国时间太短还无法查到。”王剑也是一夜未眠,刚刚调查出情况立刻来向朴顺汇报:“但我们会尽快调查,早日找到幕后所有人。”
“知道了。”朴顺见对方没有要继续说的事便打算挂电话:“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们,斩草要除根。”说完就嘀咕着:“我可没那只小胖猫这么仁慈。”
嘴上这么说,可是半点都不客气地摸绒绒睡香香热烘烘的小肚皮,“挂了。”
“等等!”王剑的声音有些急切。
朴顺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还有什么事?”
王剑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云海市预计在一小时后沦陷。”
朴顺原本一直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那双平波无澜,如同死水的眼睛此时此刻却是惊涛骇浪。
但朴顺回答王剑的声音依旧平静:“我知道了。”他只是这么说,这次挂断电话却格外坚定。
朴顺没有直接起来,而是搂着绒绒,睁着眼,注视着窗外。
此时此刻,事到临头了,一千多年来的谋划终于要在这一刻靠近尾声了。
这一千多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期盼着这一天,不管是好是坏,不管结局如何他都期盼着这一天。
他原以为自己会很亢奋,或者会很急切,又或者是很……期盼?
不知道,朴顺其实一直不知道事到临头会是什么感觉。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平静得有些可怕。
搂着怀里那只毛茸茸暖烘烘,明明即将大战,但还能睡得心安理得的小胖猫。
他轻叹一声,并没有把绒绒叫起来,而是就这么静静地搂着他。
就和小时候一样,他们依偎在一起,依靠着彼此。
自己那时候因为课业没做好,晚上要被抽查作业的师父惩罚。
惴惴不安的时候,那只小胖猫也是这么心安理得,快快乐乐地在他身边睡。
好几次自己担心着担心着,就靠着绒绒一起睡着了……
朴顺闭上眼睛,耳旁是那只绒绒均匀的呼吸声,脸颊却能感受到猫猫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流景。”
“南流景。”
“这一世我很高兴认识你。”朴顺嘴角带着笑容:“但希望来世你还是别倒霉地再碰见我这样的人了。”
遇见他,这只小胖猫肯定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南流景百分之七十倒霉是事儿,十有八九都和自己有关。
若是没有自己,南流景早就成仙了,若是没有自己,说不定南流景都不会被卷入和血煞的战斗力,若是没有自己……
太多了,太多太多了。
“但我很高兴遇见你。”
南流景……
朴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又睡着的,不过靠着这只暖烘烘的小胖猫睡着可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朴顺打了个哈欠,看着那只被南家称之为肉松吐司小面包的猫猫努力绷紧自己方方的小身体,用出了浑身上下吃奶的劲才伸了个懒腰。
现在窗外昏暗,乌云压顶,黑沉沉的,但朴顺刚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两点多。
朴顺又打了个哈欠:“走下楼吃顿饭?”
“嗯!”绒绒“吧唧”跳下床,开开心心地就用小爪子努力扒开房门:“走走走吃饭饭,吃饭饭去。”
无忧无虑的,丝毫没有在意窗外那翻滚的乌云,以及周围压抑的气息。
朴顺也不在意地下床换上一套干净的短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头发有点长了。
原本想算了,但转念一想自己马上就要见到师兄,还是要收拾收拾。
等朴顺下楼时,他的头发已经剪短,看上去比之前更利索,先前的阴霾也似乎减少。
绒绒坐在餐桌上,脖子上被系了一条小围兜,在特别认真地“嗷唔嗷唔”一口口吃着周叔让人送来的鸽子兔兔汤,香得这只小胖猫头也抬不起来。
“朴顺道长你也坐下先吃饭吧。”龙队的副队墨羽拉开椅子邀请对方先入座:“绒绒这都是今天第二顿饭了。”
刚拿起豆浆打算喝一口的朴顺愣住了:“第二顿?”
“嗯,早上九点多绒绒就下楼吃了顿早饭,不过吃完又回去睡回笼觉了。”张怡回答得很平静也很理直气壮,“绒绒真聪明,知道吃了早饭再睡。”
朴顺的表情都要扭曲了下,他迅速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妖皇,一副:你看到吗?那只小破猫的坏习惯不是我养出来的,是其他人类,其他人类养的!
妖皇摇头失笑,示意他快吃吧:“血煞已经在努力吞噬仙渺山的结界了。”
朴顺还挺诧异:“云海市能坚持这么久?”他急的早上王剑那个电话应该是十点左右打来的吧?
“云海市十一点半不到就沦陷了,是这边的结界。”龙队队长还盯着电脑上滚动的数字:“你当年不是算到那些牺牲的妖回到仙渺山会无形之中形成一个护山阵吗?”
“这是最外面一层,不过出乎我们所有人预料,居然能坚持这么久。”
龙队队长抬起头用眼神催促朴素快点吃:“但也快了。”
说完又看了眼绒绒,一副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
颇有一种幼儿园老师在批评不好好吃饭的小朋友,顺带还夸奖了吃饭最香的那个。
朴顺有些啼笑皆非,不过他再次坐下,刚要拿起油条却突然感觉怀里安静了一千多年没有反应的玉牌开始发热了
这是他们道馆传承的信物,此时此刻,居然发热了。
那说明……
第726章
“师,师兄?”朴顺浑身发抖,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即不管不顾地往外冲。
南流景却一把拽住他,可是根本没拽住。
朴顺的力气太大了,大得超乎南流景的预料,几乎是被他一起拽出别墅。
而这时,别墅外已经站满了身穿作战服的龙队成员,包括王剑,包括龙队所有成员。
他们一身黑色劲装,身上带着自己的法器,面容严肃地注视着这两人。
作为这场战斗的主要战斗力,南流景与朴顺,随时等待他们的命令。
朴顺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可随即那块发热的玉佩却让他再次恍惚。
不过这次南流景却早有准备,双手发力死死从身后拦腰抱住他,转头对人群外的人吼:“你还不出来?!”
“什,什么?”朴顺疑惑不解地回头,那双还陷入疯狂的眼中带着弥漫和费解。
他似乎想问,他的师兄在这里?
不,不可能。
随即他机械地转过头顺着南流景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个身穿破烂道袍,面容沧桑,长相普通却精瘦的男人越过人群慢慢走到朴顺面前。
朴顺很熟悉,南流景也见过。
在那一片梨花中,他还为自己找到一个能解惑的朋友而对小猫妖沾沾自喜。
如今那个道士他望着朴顺,浑浊的眼睛里却是怜惜,他用力地闭上双眼良久才用力摇头:“痴儿。”
朴顺疑惑,随即眉头却用力皱紧,张了张嘴,两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却怎么说不出口。
“顺儿,是为师的错。”沧桑的男人深吸口气再次开口,“为师我对你用了点障眼法,让你在这一千多年来能与我相遇却认不出我。”
朴顺眼中却逐渐清明,身体却微微颤抖,良久“噗通”一声,膝盖一软直直地跪下:“师父。”他咬紧后牙槽:“我其实早就应该猜到的,只是,只是……”
“我不能与你相认,顺儿,为师所做之事有违天理,有违天道,若是被旁人知道功亏一篑,更是会牵连无辜。”那男人仰起头,才让那泪水没有顺着眼眶落下:“是为师我的错,所以应该由为师陪着你们一起走过。”
“不,”朴顺浑身发抖,却死死低着头:“是,是我让您失望了。”
“你何错之有?”那男人缓步而来,弯下腰把手搭在朴顺的肩膀上,随即用力捏了捏:“要不是为师,你和你师兄何须承担这些?”
“你没有错,所有的错都是从我这里开始,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那男人说着说着哽咽:“为师为了苟活废了一身修为,如今能帮你的不多,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朴顺为师我能告诉你一点。”
“你何错之有?你没有错!”
“这一千多年来没有错,你做得比谁都优秀!”
“做得比谁都好!”
“就算是你师兄,他都无法做到如今你所能做的一切!”那一字一句的肯定。
几乎让跪在地上的朴顺支撑不住,这一千多年来的迷茫和对未知的恐惧,还有这千年来犯下的罪孽,一直是他心头的石头。
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怕自己再遇到师兄,让他知道自己所作所为会被看不起,会被责备,会让师兄后悔在当年救下自己。
毕竟这一千多年来他做的事情从来不光彩,甚至是肮脏的,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
朴顺都不敢回忆有多少人死在自己手上,其中又有多少是无辜的。
他只追求最终的胜利,只追求大的胜利,牺牲谁都可以。
任何人都可以,他自己都可以,他在意的人也可以。
无数个夜晚朴顺害怕面对的是胜利后师兄谴责的目光,所以他心甘情愿在最终大战时赴死,义无反顾……
这几乎是一只压在朴顺心头的石头,毕竟他的师兄是那么光风霁月,又是光明磊落的一个人。
而他不是,他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他只要达成目的,什么事情都能做,什么人都能算计。
甚至连自己最好的知己都可以,一起长大的伙伴也可以。
他和他的师兄终究是两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