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恋爱游戏模拟器 第70章

作者:千里孤鸿 标签: 宫廷侯爵 古代幻想 马甲 穿越重生

赫连辉立在他身后,略有些喑哑着出声。

他知道他问的什么。

那场旱灾……会因为这雨而结束吗?

祝瑶回头,只看向他的脸,脸庞略有些锐利,瘦削许多,可略有了些精神、跃动,不再是前些时候的寂然,他心下微动,只侧着脸,余光渐渐落在他的手上,那是长期执笔留下的的伤痕。

他忽说:“经文召不回我的。”

他不信佛。

再说,这也并非是什么前世今生,无法解释的事是玄异吗?暂且当做时间的愚弄和神秘的眷顾。

赫连辉环住他,低声喃喃,“阿瑶,我知晓的,可是我总得做些什么……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我不想遗忘,一点都不想。”

“……”

可于其他人眼中,他已然成了一个疯子,一个执拗的疯子。

这怕是殿外所有宫侍的想法,并且越发的严重,变得真的分不清虚幻现实,真心觉得一个死去的人犹在身边。

祝瑶笑了下。

好像,除了他也没有人能看见自己。

“那就记住吧。”

“……”

赫连辉偏头看他,好似回到了许多年前,他仍是少时的那场回望,看到那画下的身影,白袍垂落,只敢远远而望,而迟迟不敢上前,怕这一切只是场幻梦,怕幼时画里的人一眨眼就消失。

可到了如今,他不像少时缓缓压在心头,偶尔数着时间的等候……许是他早就明白了结局。

不愿再想落幕。

不如沉溺于此刻,至少此时的欢愉是真的,陪伴是真的,相守也是真的,都是他能紧紧抓住的。

“能记住吗?”

“会一直都能记住吗?”

赫连辉将头埋在他肩上,低声喃喃倾诉着,“阿瑶,总觉得你是神仙呢?神仙都会法术,也许有一天你会不会让我全忘了,忘了这一切,我就不会再来纠缠你了,没有我的话,你是不是更觉得痛快。”

“不必有这么多的烦恼,也不会……死那一遭。”

“……”

祝瑶摇摇头,“我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多,我当时……只是想结束这一切。”

记忆的消失是死亡嘛?

也许,对于眼前人是,可他并不全部这么认为。

那个时空存在的一切,又该如何评判,是不同的人吗?也许从来都是一人,只是不同的经历,造就不一样的记忆。

“那还会再见吗?”

“阿瑶,不要骗我,好吗?”

赫连辉低低问。

良久无言,忽得耳边传来一句很轻的呢喃,“我不知道……不知道何时会在相遇,也许有也许没有,也许你忘了我也忘了,也许是……未来的某一日,冥冥之中的意外,我们于人群中看了一眼就错过。”

“也许你还记得,也许你还在找我……也许……当一切都回到起点,我们都不复存在,也许命运只是在玩弄我们。”

“那我感谢它。”

赫连辉斩钉截铁说。

祝瑶怔住。

耳边的声音热烈,直白,像是剖出整颗心,一一道来,“阿瑶,我从没有后悔过,我只是觉得时间太短暂了。”

“可短短的几日相遇,也比那漫长的余生好。”

祝瑶不语。

他以为相较于爱,生存是第一的,可他不这么认为。

没有亲吻,只有这个拥抱。

没有更多的亲密,在这将要结束的倒数第五日,他们在日光中看着丝丝缕缕的雨,看着这场升起的日光,将石阶上雨水晒干,只留下淡淡的痕迹,看着稍稍升起的雾气,慢慢弥散着,恍然又是一日。

“快要到吗?”

祝瑶略有些恍惚想。

可随及,只被拦抱起,去触摸那片热度,像是日光下最亲密的依偎、只留给彼此的温度。

每日那白瓷瓶里的荷花总是谢了,再次置入新的,许是夏日更深了些,粉白花瓣越发绽放开,清透盈盈,于烛光下看更莹润,更美丽,只是这份美消逝的快,脱离了池水,脱离了根部,难存多久。

祝瑶执起燃犀香。

似白玉的犀角快要燃尽了,只剩下短短的5小时了,也许当见不到时这5小时都是漫长的。

“……”

他缓步走向床榻前,坐在一旁没多久,手被扣住了。

祝瑶俯身,看着他略青黑的眼,怕是在他暂且消失时处理了一夜的政事,只在他耳边轻轻说:“再睡一会吧。”

视角里的倒计时,只剩下【2日】。

他昨夜看见了很多的熟面孔,看到了他曾经身边的那位宫女冬枣,看见了那位另一个时空也出现过的青烟,也许该叫她的本名钟音,更听到了许多的赫连辉未曾告诉自己的事……他只是静静听。

赫连辉让他的母亲被葬在先帝陵墓旁,这是很多宫人没想过的。

祝瑶听到了另一个故事。

是喜欢还是野心?人死了总是不得而知的,就好比那一场意外的酒醉,是真的意外,还是一场故意。

奚家出过两朝太后,很有些权势,最早的那位一度摄政……最近的一位是先帝的父亲,那位昌寿皇帝晚年很是宠信,让其当了皇后,待先帝上位时她也颇有几分想法,直到先帝娶了章氏女。

她才退居宫中。

她曾一度想先帝纳一位奚氏女,可都遭受了拒绝,直到……也许是“他”的出生,可很快就是更大的失望。

痴傻、愚笨的血脉,断绝了她的想法。

不过往事既然过去了,就不必再提。

祝瑶走到了殿门前,燃犀香放了回去,他看向远处宫殿檐廊处,几枝柿子树伸了出来,满头的清脆柿子,翠绿叶子。

待到秋日,怕是大丰收。

北地的旱情结束了,可南方的雨水渐渐的有些太多了,多地已有被小部分被淹,幸好出现了一位擅长治水的官员。

“他好老啊。”

“他只做了个很小很小的官,家中穷困潦倒,还只是个小小知县,都快要耳顺之年了,居然都未成家。”

“他不曾科举吗?”

“他多年屡试不第,还散尽家财,都尽付欢场,寻常人哪里敢靠近他!还是前些年才考上了,当了个偏远靠海地方的小知县,加上他还沉迷那些精巧事物,连县里庶务都多顾及不上,连年来考评都在颇后,若非他实在是清廉加之当地偏远穷苦,怕是连这个知县都当不上。”

殿门外,几个角落里的宫人小声谈论着新鲜事。

“那他怎会治水?”

“金生水,他命里带金,生来万贯家财,大富大贵,偏偏怎得都护不住,都如流水般溜走了,他总要能治治水。”

“听说他脾气可差了。”

“可不是吗?有人送了个小婢给他,才和他处了半日就偷跑回家,说是受不了他的爱洁,更受不了他的严苛。”

“夏相怎会……怎会任用这么一个怪人。”

一个小宫女咬了口莲子,脆生生的,发出了些咀嚼声,“严大人可好了,他只是看着很严厉。”

“小葡萄,听说你是他县里的人,真的吗?”

“是啊。”

“前些年,我娘差点被人卖了,还是严大人将那恶人抓住了,判了罪,要是放在其他县里,那些大人都不愿管呢。”

“那他真能看尸断案?严金石,又是金子又是石头,他肯定看起来就吓人。”

“咳咳。”

一位稍大的宫女走了过来,低声重咳,制止了这场谈论。

“翠芝姐姐,你来了。”

小葡萄叫这个名,是因为她有双像是葡萄圆润的眼睛,很有些光彩,扑闪扑闪,像是会说话一样。

祝瑶看着这场谈论,转而回了殿内。

床榻上的人要醒了。

见不到他,怕是要闹一会儿的。

殿外,小葡萄揉了揉眼,看着那个略有些虚幻的白衣身影渐渐向殿里走去,只低头看着手中的莲蓬,忽得咬了好几口,有点甜、还有点涩,可是也好吃的,她边吃想着……谁说那位陛下得了癔症。

殿里明明就有人陪他嘛。

还是个……很好看,很好看的人。

怕是个仙人呢。

“小葡萄,天天喊你这个名,都忘了你叫什么了?你叫什么来着。”

“姐姐,我叫钟采儿。”

“咦,你竟和钟侍中同姓,了不得啊。”

“……”

“姐姐,从前这殿里的殿下会爱吃莲子吗?我同翠芝姐姐每日都去摘荷花呢?明日能送点莲蓬吗?他会吃吗?”

钟采儿追问了句。

那大些的宫女拍了拍她,有些好笑,怎得还送这种东西给一个死去的人,清明早就过了呢。

她又叹了声,“他应当是不爱吃的,怕是觉得有些涩,可从前也同宫人做过荷花糕的,他是个很好说话的。”

“等他那位刘书女回来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