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里孤鸿
“小人,也是应案而来。”
差役解释了句。
杜鄂心平气和道:“自然,只是家中大人不在,小奴只好随家中人一同前去。”
差役有些苦恼,也无可奈何。
这如今谁不知道,这位陆通判的美人同那位死在旁边的白首山的季家季大公子之事,偏偏这风流事上惹了一条人命,谁知道那位季公子竟是死了,死的不明不白的。
那季家于这金陵府里那是真正的望族门第,如今这位淮州知州更是母族同其有些姻缘。
想必这遭怕是通判、知州打一对台戏。
可叹他们金陵府知府怕是也不知道帮哪个好哟!
若让他说这位陆通判也是个厉害人物,可谓真能“直达天听”,旁人巴结都不成,可谁让知府大人受的师恩,同知州大人有些关系。
差役还未曾说话,只见堂中走出个人影,面戴黑纱,身姿高挑,外披一件深色大氅。
身旁是个俏丽婢女。
此人大步走来,断然出声道:“我要告官,也是命案。”
差役只恍然想,怪不得啊,这位季公子不过一面,不过一面就痴心不改,以至于身死。
光听声音就动听至极,他从未听过这般美丽的声音。
也不知面纱下是怎样美。
亲随杜鄂已是连夜找来了状师,写了状词,准备要随其一同前去的。
几个差役一路押送这位“美人”犯人,也是心中有苦难说,其听到陆府的新命案,更是愁上加愁。
只想着这桩事来了,那也真是……没做好招惹到谁都不对,想来是真的难办,大人对招,殃及小人,一不小心得了嫌那是真糟糕,今日连这银子收的都没滋没味。
他平日里哪敢收这位通判亲随的银子,怕是往日里旁人要求见一面,这位亲随收钱得收到手软。
[按流程,这桩命案是要先提审,羁押。]
[这里面名堂可谓之多,屈打成招怕是多有,上下打点牢狱等等,都是往日深陷牢狱之家人必要做的。]
[可这一次,无比的快,竟是就直接升堂了。]
[季家上告的是金陵府,升堂的也是知府,可这一次观案审理的却远不及此府衙中人。]
[事后,陆韬同你说,季家人的确想要屈打成招。]
[不过,他本就是一州通判,有监察之职,请来了一位曾任司法参军、如今已致仕,当地很有名望的律学宗师旁听,以及一位御史台派至地方的推官一同监理此案。]
[多方推责之下,竟是弄得一日升堂。]
[台上,惊堂木一拍,知府追问:“堂下之人,何不跪拜?”]
[季家老太爷身居举人之位,不必行跪拜之礼,立在一旁冷笑看着这被提押而来的人。]
[你摘去面纱,走出跪在地上,“草民云渚,拜见长官。”]
[只这一跪。]
[众人只目瞪口呆,堂下无数人失了声,只痴痴看着这走出摘去了面纱之人。]
[不少人心中想,怎得让这样一位……跪下呢?]
[真不该啊!真不该啊!]
[若世间美色能杀人,如今正有一位就在此地,就在眼前啊!难怪!难怪哉!]
[如今,竟是堂上的知府也有些无奈了,难怪那位季公子失了魂,落了魄,硬要同一位一州长官,一州通判,丝毫不顾及其他,只当众想追求、求娶这位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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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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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无数个好感通知顿时响起,响彻不停,甚至从未停过,索性关去了。
“知府大人,一定要为我儿伸冤啊!我那小儿,平时积善行德,最是偏偏遇上了这么一位妖治之途,弃功名于不顾,毁书画于家中,最后还因其殒命白首山!”
“若非此人妖言惑语,若非此人一心祸害,我儿岂会丢命!岂会丢了这大好性命!吾有家中奴仆、白首山下乡民佐证,更有其妻子收到的此人送予我儿书信为证,此妖人索要钱财,逼迫我儿休妻弃子,更硬生生索去了我儿一条大好性命啊!”
“我的儿啊!知府大人,你一定要为我儿讨个公道!”
季老大爷伸诉道。
随其而来的季家人也跟着一同哀嚎,哭泣。
一声轻笑。
这一笑,季老大爷怒斥:“好个狠心的妖人,我儿被你害死,你竟是还笑的出来!”
堂下议论纷纷不少,可更多的人则是看着一笑,痴这一笑,隐隐有人说“美人千金一笑,难怪季公子抛家弃子。”,亦有人说“红颜祸水,自古如此”,更有道“这一笑不枉此生。”。
那旁观的官府中人,隐在堂后的知州不语,那位致仕的律学宗师倒是叹了句“容色倾国,不虚此语。”
堂下实在吵闹,知府一拍惊堂木。
“肃静,佐证一并俱全,被告有何辩解?”
“……”
众人只见那位跪在地上的美人,只幽幽咛声道:“大人,敢问这位季家老人证据是否都来自他家中?都是他家中亲眷所得,都来自他的儿子所留,如若这般便是死无罪证,我也未能辩驳了。”
“毕竟,我也不能让一个死人活过来为我说话,为我伸冤。”
堂下最外头的百姓不禁大笑。
人岂能活来伸冤?
这不是说笑吗?当真是个话本上的精彩故事,于如今现实上演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那个美人的声音未曾停下,反倒是更决然了,犹然带着些丝丝调侃之意。
“不过,想必若是人能死而复生,我看他会是愿意为我伸冤的,而非如他父母恨我,怨我。”
“因为他们不敢恨自己,怨自己,怨恨一心求死的人,也只能怨恨我这个旁人了。”
“如此看来。”
“的确,是我杀了他,用美色杀了他。”
一声轻笑,犹然带着自嘲,少许冷冽,于那张脸上是如此的美丽,有种非比寻常的魅力。
不是软弱、怜惜的美,而是一种凛然、坚决,有着力量的美丽。
一语既出,满堂皆惊。
那后头,那位律法大师也不禁侧目而看,良久才将目光放了回来,看向请他而来的人。
这样一位绝世美人,难怪这位小友担忧如斯。
【隐藏剧情:对薄公堂,正在录入中】
季老大爷气的浑身发抖:“妖人!休要胡说!你这个孽障,害死了我儿还敢当堂胡言乱语!”
“如你所言,我用美色杀了他,亦能笑的出来!”
“那又如何?”
这位美人字字如刀,字字刻骨一般,望向堂上官员,回头看向这堂下百姓,质问道:“那又如何?敢问这世间死的人无穷无尽,这世上受苦受难的人何其之多?我为何要为他伤心,为他落泪?”
“天上地下,死去的人,难道只他一个高贵吗?”
“他有高大的坟墓,享受了半生的富贵,有妻有子有父有母,何其需要我哀痛?”
“我连自身亲朋都落泪不过来?连自己如何而活都不曾哀悼?”
“我要为他的死而担责吗?”
“为一个不爱父母,不爱妻子,不忠不孝不悌之人,为一个轻易了断自我的人哀痛吗?”
最后一句诘问,如此响彻堂中。
引起一片寂静。
那一声声辩驳依旧,转而更为的对证言的质问:“难道真是我杀了他吗?我能凭空出现于他家中杀了他吗?”
“银两我一分未收,见面只见了一次。”
“我同他说,若为美丽而来,我的脸已毁了一半,不必痴迷色相了。”
众人吃惊看向这位美人,取出巾帕,擦了擦脸颊,似是擦去一些妆粉,只见那左半边脸竟有一道淡淡疤痕。
“……”
不少人吸了一口气。
为这一张无暇面上的微瑕可惜,叹息。
可这样美人依旧是美的,竟是如同一行泪痕般,更增添了几分感慨、怜惜之美。
季老大爷怒斥:“千说万说,我儿还是因你这妖妇而死,你死不足惜!”
“赔我儿命来,人证物证具在,你休想逃离律法!”
季家家人都开始哭诉起来。
季家家仆也跟着起哄,喊着冤枉。
堂后御史台派至地方的推官,眉头紧蹙看着这一幕,示意了下知府,需要细审此案。
知府大拍惊堂木,“肃静。”
他心道,老师啊,老师,你这知交之意我也难达成啊,这位陆通判是铁了心要护这位绝世美人了。
“敢问知府大人,您觉得我是男子,还是女子。”
那位美人突问。
知府大人惊愕,看向周围中人,竟都些迟疑起来,虽说这位被押来的被告着男子服饰,披着大氅。
可……此人生的这样美……
不对,此人身量的确甚高,远远高出常人,比一般男子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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