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里孤鸿
云莨将这句话稳稳放在心底。
“这个世界从来都存在强与弱,享受者和付出者,像是天平的两个极端,少数人掌控和控制多数人。”
“他只是更倾向于做那个强者,去护住一定的弱者。”
“这是这个时代给予他的道理。”
祝瑶踏上马车,缓缓出声道。
愚蠢的弱者做出的好心,有时候会带来可怕的后果。
李琮更习惯于支配,控制。
他不信任弱者。
云莨长叹了一口气,“先生,某种意义上我和他是同类人,同类人碰上总会有些相斥,索性就避开一些。”
“不是全部的真话。”
祝瑶判断道。
云莨笑了声,“先生,真与假不重要,至少此刻还在并行。”
“你也不必太过担忧这些,至少那个叫做阿月的孩子,她还年轻,后面的事谁又知道?也许那都是你我的妄想,在这个时代脆弱的就像一根细绳,承担不了更多的重量就断裂了。”
“可我相信那依旧会是一束火苗,会带来更好的一面。”
云莨沉默了。
“走吧。”
马车里只传来更轻浅的一声,云莨驾着马车缓缓驶回了商队停驻的客栈,回到了那个宽大的院落里,意外的是依旧有些烛火,火把的光燃着,照亮了这片地,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的积雪上玩闹。
祝瑶没有下马车,只掀开部分帘幕,抬眼看向庭院,那里有个略修长,高大的身影正默默看着几个孩子堆着不太成型的雪人,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直到马车到来,那个等候多时的人下来了,那道身影的心神才被牵引了过来,化为了一场情不自禁的注目,有种冷劲的,回归克制的淡薄。
那种本能的吸引,被深深地压抑在那一瞬间,以及那一眼中,随后都沉落了下去,化为对孩子的关注。
“先生,你会害怕欲望吗?”
云莨突然问。
祝瑶惊异于他的问询,给了个真实的答复,“不害怕,因为那是前进的动力,不是吗?”
“哦,所以你何必躲着他呢?”
云莨看向那个年轻人,目光越发敏锐,耐人寻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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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主角只是不敢赌……也不敢确定,他是否依旧奔向我而来
不想破坏曾经的美好[可怜]
不知道能不能get到,对于赫连辉来说,这是一切的初见和初次相逢,是故事的开端,对于祝瑶而言,这是从尘埃落定的未来回到开端
第62章 三周目
院里的孩子们捧着一抹新雪,在燃烧的火光里散发着活跃、摇曳的生机,银铃的笑声传的很远。
祝瑶静静注视着一幕。
“放任欲望的后果,我已经见识过了,这不是能随便拿回,收回去的东西。”
他坦然地看向云莨。
云莨挠了挠头,有点淡淡的不理解,只听着身边的主君用一种沉凝、决然地语气叙说着缘由。
“我不是逃避,只是还没想好……你知道的,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很难结束了,我在给他选择的机会。”
是离开,还是留下来,还会像既定的发生再一次的选择自己吗?如果失去一切,还会如此吗?
祝瑶从不幻想,他只是在等着这份答案。
“……”
云莨忽得觉得自己不好奇了。
他看向那少年,莫名的产生一种神奇的想法,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定会同他们产生难以想象的纠葛。
并且这是远超出新丽众人的想象的。
他的“主君”又会将他放置在何等位置?云莨相信这一定取决于这位少年接下来的表现和选择。
美丽无罪 ,可美丽向来会灼伤人,若是曾经触碰过美丽,得到美丽优待的人失去了这份特殊,那定是让人绝望的。
云莨甚至为这少年感受到了一丝丝难过了。
恐怕没见过才更好呢!
祝瑶下了马车。
院子里的孩子们都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他们好奇地看着,或者说纯属是对“美丽”的下意识追逐,有的大胆的看,有的害羞的躲在旁人身后,这些孩子大多都是云莨在武原经营驻地收养的孤儿,有的则是“互助会”成员的家属。
他们并不是“白养”的,同样也承担着一些劳作。
这个世道不存在只付出,不求回报。
当云莨和他的主君,走到院里时,他们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互相出声,很有些吵闹,更挡住了路途。
以至于云莨不得不咳声示意了一下。
“咳咳。”
不过显然,相比平日的风格,他这轻飘飘的咳声孩子们压根没有关注到,凑得反而更近了些。
云莨:“……”
朴稚作为一个大孩子,刚刚打了场畅快淋漓的雪仗,高兴问,“公子,你会在这里多留一些天吗?”
他的肩头还带着雪。
祝瑶走进了些,替他拍了拍发丝上的雪片,很轻柔地姿势,以至于有个大胆的孩子也凑了过来,扑闪着眼睛看着他,他的脸上、发间都沾着雪。
祝瑶认出来他了,他有双棕色的眼睛,黑发深幽,鼻梁略有些高,冷白色的皮肤,是那个刚来时捧花给他的孩子之一,眼睛转啊转的不停。
云莨气笑了。
他养的这些小兔崽子,平时一个比一个混球,这会儿还贼能装,本事用的一套套的。
“也许……要留很多天了。”
祝瑶带来了个意外的消息,声音格外的柔软,他看向凑到身前的棕瞳孩子,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脸颊,有些怪罪似的,温热的指尖化去了那些雪,“雪这么好玩吗?这么晚了,都不回去休息吗?”
“……好玩,不想回去。”
男孩说。
随后看向后方冷着脸的云莨,利落的补了句,“一点都不累。”
然后他就跑远了,似乎很怕会降下来的怒火,一下子跑到楼道夹缝处,只露出一双眼往这里瞧着,引得云莨气的从地上搓了个雪球,丢掷了过去,雪球四分五裂,那孩子赶紧捂住了耳朵。
“还给我装,平日里我亏待你们了?”
云莨哼哼几句,表示不满。
他看向叽叽喳喳,吵得不得安宁的孩子们,恐吓他们,“你们还不快回去,等会我就要来检查你们的功课了!”
孩子们吓得通通跑了。
徒留云莨哈哈大笑,很是惬意。
赫连辉立于通往前院的门前,目光化为一种极度的释放后的静,直到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近。
“不要乱跑。”
祝瑶嘱咐了一句。
赫连辉惊愕地看向他,那样地于平生空地里的一声惊雷般,彻底地将他并不外显透露的烦闷打散了,心中唯独剩下的只有关于他的,他还愿意和自己说话,他还很清楚自己近来同其他驿卒游走在武原。
他是个聪明人。
当然不会意识不到那被刻意拉开的距离。
尽管赫连辉也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在这辽阔通透的北地,给他留下的最深的印象是孤寂,是寒冷。
可那同中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甚至为之欣喜了,脱离了繁杂的交际,不必掩饰矫饰,在北地即便像是游走的孤魂,也要活的更真实。
“武原有一些会将人弄晕,贩卖的人贩子,他们为谋利,逃离律法甚至将人贩卖至沿海诸国。”
祝瑶见他不语,解释了一下。
忽得一阵风拂来,像是这夜色下唯一的奏曲,初生的风掠过所有人,也将祝瑶那大氅上简单扣系的风帽散开了。
“……”
祝瑶看到了坠落雪地的一枝丝绢花。
那是临别时,那个巧目盼兮、灵动倔强少女依依不舍时,赠予给他的,她亲手将这支绢花别在他的发间。
“先生,你戴着它多好看啊!”
她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少时家中并非落魄,母亲常常以织品养家,她也从母亲那里习得一手制作绢花的好手艺。
奈何好景不长,外出走商的父亲渺无音讯,母亲也因病缠绵病榻,撒手而去,她最后被叔婶带至家中,谁知最后竟是一笔买卖,竟是辗转至了北地,当地的娼馆最后从牙人那里买来了她。
“下次,我一定要制一支更好看的,赠给你。”
“先生,你等我。”
临别时,少女略有些失落说。
祝瑶迈步,准备弯腰捡起它。
可已有一人更抢先一步,赫连辉走了过去,垂下腰,伸手拾起了那随着风吹落到的一只绢花。
很素色的绢花。
那是一支玉兰花,底部有些淡淡的粉色,皎洁如月。
“您姓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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