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恋爱游戏模拟器 第111章

作者:千里孤鸿 标签: 宫廷侯爵 古代幻想 马甲 穿越重生

冻得僵硬的躯体缓缓起伏,呼吸,微闭起的气息变得更轻,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却没能睁开。

最前方的骑兵蹲下,拨开了最上层的积雪,看到了一些血晶,以及那几近被冻住的身躯。

他喊道:“冻住了,冻得硬。”

祝瑶御马踱步而来,示意他们挖下去。

开扒雪的士兵围着这堆雪,清理着这底下的几人,渐渐挖出来了四个人,有两具已然断气了。

最中间伏地的是个着兵甲的人。

挖掘的骑兵观察了下,启声回报:“公子,还有少许鼻息。”

祝瑶骑着白马,靠近了这块轻微隆起的雪包,于这整块的雪地里是十分的不起眼,不注意就会掠过。

还是他们此行采用了一些犬狗运货,巡犬观察四周。

野兽的嗅觉要更加灵敏。

李琮搓了搓手,大步迈来,呼出的气息转息间化成白雾,脚步略有些踉跄,好在跟着那些脚印,也不算难走。

“这个时候会有谁落在雪地?遇上野物?”

“风雪太大了吗?”

他看向一旁的云河,追问:“近来有新商队通往这边吗?”

云河骑着黑马,只摇摇头,复而说道:“雪地里运货,那些商人多要经过沿途所涉驿站,不然就无补给,不过驿站,路上奔波更要耗费不少,倒不如干脆多运些货物,加上为了安全,他们都会过驿站,短暂休憩。”

那被挖掘的出的人,都很高挑,一个身躯健壮些僵硬只剩下微弱气息,陷入了昏迷之中,另一个则是胸膛略有些起伏,他紧紧抓住了挖掘的人的手,骑兵略有心惊往后退了一步,那人却借着他的力于这片风雪里用力仰头,去看来的人,于是他就看到了一片的白净的雪,那白色的马,以及刚刚下马的人。

风吹过兜帽,散出秀色的发,偏移过来的侧颜,那用力睁开的一眼像是看到了这天地间最神圣的一幕,忽得那双眼睛撞了进来,双目相对时双方都竟有一种恍惚之感,是如此的猝不及防地一眼。

那还是个少年,从脸庞的稍显青涩,嘴唇冻得青紫,略高大的身躯也依稀能感受到那种不屈从的倔强。

是他。

是他。

那些过往记忆呼啸而来,像一道飓风席卷翻涌,彻底打碎了心中的平静。

祝瑶牵着马,缓缓走了过来。

他走的慢。

少年已经倒在了雪地里,双手紧紧攒住着雪上的一根细草,勉励撑起的眼睛终是缓缓落了下来。

在那最后一刻,似乎有个身影靠近了,蹲了下来。

他什么也没说。

彻底的黑暗降临时,仿佛有一只手缓缓拂过他的额间,指尖的稍稍摩挲,似只是浮去散乱的发和雪粒。

那道难以形容的目光投了过来,似乎夹杂着一声轻微怅然。

“……”

风吹过了一切。

很多年后,赫连辉都不能理解……他在看自己吗?

那一年的雪很厚,很沉,他记得很清楚,他于濒死之境遇到了此生中最重要的人,“他”是这天下生的最美的人,没有人会忘掉“他”,可他最忘不了的是那双眼睛,那道似平静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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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化了]先更短小一章

可怜的娃又被他的“爹”坑了,忘了说了他一直霉霉的,上位的时间撞上了温度逐渐变低的寒冷时期[化了]稍微会比较多灾多难

其实这篇文比较多的宿命,接受与逃避,最终还是走向这场注定的相遇,那么又会将所有人的命运卷向何方……

第58章 三周目

北风呜咽吹,向町驿站在这片越发浓厚的雪地里,静默地伫立着,它是沿途的商道里最大的几个之一,造的犹为坚厚,最外头更围着石墙。

那扇紧闭的木门挡住了屋外的风雪,火光渐渐地于内里点起,廊下的人出来铲去积雪,随后很快就回到屋内,石炭在炉子里越发温热,烧的红通通的,上面煮的肉糜汤里,放置了干的麦饼。

地上的角落里聚满了人群,他们错落有致的盘坐,休憩,偶尔夹杂着几声交谈,让这座驿站显得不再寂寞。

长途跋涉的马匹早被赶到了马厩,犬狗则在狗舍里窝着,喂食的人抱来了草料和饧糠,它们都在咀嚼、进食,发出满意的轻嘶和吞咽声,随即憨憨的干脆开启了休憩,缓缓打着响鼻。

货物被安排人轮流看守,他们披着厚裘定点巡视着,以防止生出其他意外,有的干脆守在马厩里。

此刻楼上的单间,李琮披着大氅走了进来,随后望向那静坐于窗前的侧影,窗外是呼啸的风和昏沉的夜色,木桌前的烛台轻点起,火光照射在那尊如同神像般平静、似含着几分悲悯的脸上。

他轻轻地拂过腿间蜷缩的雪白小犬,缓缓抚过那脊背,像是能抚去人间的尘埃与轻愁。

李琮门口停驻片刻,才走近,开口道:“主君,那两人都还活着,我让随军医士杜离照看,只是怕是疲累过度,他们都未曾醒来。”

“坐吧。”

祝瑶低着头,缓缓抚摸着腿上的小生命,雪白小犬发出简短的呜咽声,伸出舌头舔着指尖,没多会儿就睡着了,只趴在腿间里呼吸微微起伏。

这是驿站里刚刚出生没多久的犬,很是温顺,四个崽,送来了个生的最好的。

“吾观其甲胄很是精良,非寻常州府所造出……那受伤断气之人,有的身中三箭,箭簇伤口亦是利兵,恐非寻常争斗。”

“我知。”

祝瑶抬头看他。

李琮沉咛一声,问:“主君收留他们,是出于心善,还是?”

屋内的火盆里烧着炭,噼啪的响了一声,跳起几簇火星,几近同时间那桌上的烛火也闪烁了下。

“……”

“都有,待到了薛将军那里便知了。”

祝瑶给了个答复。

李琮心口微松,随后坐在一旁塌上,细细叙说道:“吾同此地驿站之人略有交谈,他们只说近来并无盗匪。”

“前年刚从上亭的农户里征召了两拨骑兵,他们偶有些时候会游走于此地,焦祚请示了我,也说那些山里的贼都跑了,遇到的几波更是被俘虏,跟着回了上亭。”

祝瑶缓缓说道。

李琮捏了捏胡须,“主君,您这次为何亲自前来?”

此行,毫无疑问是临时起意,并非同于以往,总有些微妙地不同寻常之处。

“我为盐而来。”

“莱州这位知州的胆儿越发的大,接连劫掠了我们海上的五艘船,那些人都再也没有消息了。”

祝瑶顿了顿,无比平静道,“也许,他们有的死了,有的成为了座上宾。”

李琮面色凝重了些。

那个声音,像一首轻扬的琵琶,拨弄着、叙说着世人的千百年来不变的规则,权力与权势。

“暴力是支撑起我们一切的基点。”

“没有兵将,没有钱财,又怎能做到那些事,这就像鱼儿没有水了一样,人和财是这世道里活万物的根源。”

“李琮,你觉得我心善吗?可我这双手里也沾染了不少的鲜血,也许是无辜的人的血,可我并不后悔,也不会因此感到愧疚,时间会磨去一切的,唯有呼之欲出的欲望才成为这最后的……”

“这最真实的彰显,这就是我,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祝瑶转身,平静的看他。

李琮身体前倾,伸出手附在床榻,目光仰着看他,“主君,这世上谁不是为了自己,吾来新丽是为了自己,于将军来新丽也是为了自己,这天下太多的人都是为了自己,可他们只为了自己……可您是不一样的,您不必否认这一点,你即便用着刀和兵,收敛着钱财,那也是不同的。”

“新丽没有人能否认。”

“吾只是……觉得,您有想过于这世上,留下自己的血脉吗?你有想过要几个自己的孩子吗?”

李琮近乎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祝瑶摇了摇头。

他并不想和这个世界建立起……关于血脉,关于更亲密的一些关系,他不需要孩子,不需要更多。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何必徒生烦恼。

李琮微微叹息,接着开口了,语气带着几丝试探意味,又像是闲聊时的玩笑,“主君,当真不愿吗?女子不需要,那男子呢?”

祝瑶抬眼看他。

李琮有些放浪形骸,靠在榻上,“软玉生香您不在意,来块硬的也不错,我看金石兄就不错。”

祝瑶微微垂眼。

“勿要说笑。”

他的语气平淡,却俨然想要结束了话题。

“哈哈,在下可未曾说笑!”李琮大笑,目光望了过去,无比赞赏地看着那轻而易见、从未褪色的美丽,“相较于旁人对主君您且爱且惧,他是一个纯粹的人,看不到更多,是不惧怕您的。”

“旁人……惧怕我?”

祝瑶轻轻问。

李琮沉咛说:“您的美丽如此的耀眼,即便并非灼人,可也是让人畏惧的,因为那其中蕴含着一种力量,那份力量很难去撼动,更难以接近,每一个接近的人都会不自觉的退步,他们会犹豫、会彷徨,会去想……你的喜好和欲求在哪里?您的所求是什么?您有时候未免太让人难以揣摩了。”

“欲求让人烈火焚身。”

祝瑶说。

李琮点点头,接着道:“所以他们惧怕,他们仰着头看你,或者匍匐在你的脚下,渴望拥有您的美丽却不敢,他们害怕被这份力量撼动,更惧怕靠的更近越接近真实,他们不愿意接受真正的答案。”

“情爱的力量也是很大的。”

祝瑶起身。

他将怀里的幼犬抱起,将目光再次投向那无边的风雪,夜色笼罩了一切,未来又会带来什么?

李琮幽幽叹气,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追问,“那您的情爱置于何地?”

烛火依旧闪烁。

意外送来了一个答案,也许是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