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里孤鸿
后头守备的骑兵们都略有些紧张,甲衣下的手臂微颤,生怕出现什么事情,要第一时间冲上去。
可有人依旧忍不住看前方。
那微微有些侧身,那半侧着的面孔,于人群缝隙里捕捉的几面,近乎不真实的完美,在这片曦光里足让人屏息,在这片雪原上足以成为最美的风景,可他并非是冷冽的、酷寒的,而是泛着一股柔软。
那双眼睛里是一种洞悉一切、包容一切的微笑。
车浑戳了下身旁前面看呆,这会时不时偷摸摸看几眼的人,凑到他耳畔前,“都伯,你想看就直接看。”
“他又不会怪你。”
青年厚重的甲下,脸部烧的通红。
李琮骑马骑得有些晃悠悠,在最后头,这会儿从他们的右边绕到他们左边了,只拉了下游侠车浑,盯了会这个脸红的青年,评判了下他,有些轻佻的乐道:“好小子,你的胆儿最大了,看的最久。”
那青年急的马儿都拉的更紧了,引起一声尖叫。
“唉,别慌,别慌,你想看就看嘛,车侠士说的很对,吾之主君天生生的这样美,这样的美谁不会喜爱呢?这份美本就是视于众人的,你若是欣赏,爱看,那就多看点,不过呢,请坦然地看。”
“哈哈哈,虽然他不说,可我知晓他不喜欢别人偷看他。”
儒士李琮疏狂一笑。
甘温忍不住冷哼一声,骑着马离得远了些,“荒唐。”
前方祝瑶忽得笑了下,他向来耳目敏锐,只将所有的话收入耳中,马匹走的更快了些,最后忍不住小声轻轻的叹了句,“薛将军,你的谋士向来都如此……如此不坦诚吗?他对喜爱的东西都不敢表露吗?包括吃食。”
薛宏义微怔了下,后略有些理解,竟也有些笑了。
他这问他竟是懂了。
他想到……一件小事,甘温其实最爱吃甘薯粥,可旁人请他吃时他是要拒绝的,可他怎会提起这些?
“也许吧。”
他声音越发的小,小到后面的人都听不见,“不过,他是个忠义的人。”
“人真是奇怪啊!”
祝瑶忽得有些弯下腰,御马往前追逐着,马匹疯狂跳跃着,只在雪原上跑的更远,直到停下。
祝瑶停了下来,让马儿吃着这半退去的雪原里,少见的好几簇草,不禁感慨道:“人真是……复杂又可爱的生物!”
这些人里,那些不断播报的好感度里,那位李琮的旧交的好感居然是最高的,初始竟就高达40,奇也怪也。
不过,他也不是觉得很古怪,好感度并非代表着服从、听从,只是微妙地表达了一种倾向。
薛宏义御马追了上来。
“你的马骑得不错。”
“是吗?”
“多谢将军夸赞,这得感谢我的将军教的好。”
祝瑶略有些笑意。
忽得,他看向那不远处的似是有几人,似是在放着马儿吃草,那远处的雪地里一些褪去的平原里,依旧留存着一些草。
那是一匹白色的马,纯白如雪。
祝瑶微微有些愣了下,忽得不知想到了什么,陷入了些沉默中,等着马吃了不少草,只往那白马骑去。
“这是……将军家里养的马吗?我说过,我此行前来是来向你们买马的,想要的唯独只有马而已。”
他问。
薛宏义点了点头,复又说道:“那匹白马不是卖给你的,是送你的。”
祝瑶回头看他。
薛宏义看他,后微微偏头,有些低声道:“我感谢你,让车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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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托腮]先更这些,薛将军为什么这么说,其实有点复杂,因为他年少时候挺想当个游侠,但是他是一个很稳重的人,也深知他不可能这么做,背负了家族和责任,车浑有点像是他年少未达成的理想
[捂脸笑哭]感情线其实很明显啊,薛家世代养马,前面二周目赫连辉后面当皇帝不可能全靠他自己,他和薛家绑定的很深
只是薛家也怕被皇帝猜忌
至于三周目,又有点不一样了(回溯篇略提了些)
关于这匹白马,赫连辉为什么前面二周目和回溯篇都有匹白马[狗头叼玫瑰]
和你相见时,不是记忆的苏醒,是彼此灵魂深处的共振
选择你曾骑过的白马,分享我的一切给你,我唯一的爱人
第55章 三周目
风卷过半褪雪的平原,依旧留下几分雪晶,于阳光下闪烁发亮。不远处的河畔边,几枝树木依旧摇曳挺立。
马蹄踏在融化了些的雪上,有些吱吱作响,依旧是干燥的,因为这干冷的空气。
后头的人还未曾跟过来,也许他们了解了,只缓慢拉出一段距离,留给他们二人他一片寂静的空间。
“将军,觉得这是我的仁义吗?”
祝瑶的声音略有些玩味,打破了这片沉默,目光渐渐放在那远处河畔边啃食着草间的几匹马,尤其是那匹神俊的白马。
薛宏义还没回应,他自顾自说道:“说实话,这不是仁义,我挺欣赏车浑的,可以说非常欣赏他。”
“他的伪装很完美。”
“不少人问我他为何不留下来?他很得将士们的爱戴,才被推荐到当地的文馆,以他的勇猛善战,怕是能很快的升为将官,新丽哪里不好呢?他为何不愿意留下来,他的几个朋友对我这么说。”
他的话语是一种纯粹的称赞,有些少许的回忆。
“……”
祝瑶轻轻勒了下缰绳,让马儿走的更慢了,声音也略有些低沉,“不过我知道,他有他的使命要完成,我让他遵循自己的内心。”
薛宏义沉默了片刻,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远处,只缓缓道:“也许,我不该让他回来。”
祝瑶闻言,坦然一笑。
那笑声在这寂静的雪原上,像是一只美妙的莺鸟,清丽悦耳,是那么的随性、愉悦。
“那可不见得。他不回来,你我怎会在这里相见?何况,他能回来也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这样他才能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这就是他回来的意义,尽自己心中的恩义。”
他忽得转头,那双沉静的眼睛直视着自己,带着无畏无惧的真诚,他说,“将军,你大可放心的将他交给我们,如果他还愿意选择我们的话。”
“你不怕他的背叛。”
薛宏义顿了顿,没有说的更过分,“就像……你的那位将军依旧留在了平城,你却轻骑简从来了这北境,你不怕吗?”
其实这更像是一种隐蔽的劝诫,一种真诚的询问。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
祝瑶大笑。
他笑起来是很美的,毫无阴霾的纯净,美的像是这雪地里最洁白的莲花。
薛宏义一时间也有些滞了下,被这雪地里唯一的至美所震慑,他终于明白这位新丽之主围绕着的美色传闻,为何甚嚣尘上,因这份动人的美本身就成为了一种力量,让人痴迷、沉溺 。
也许是这份美丽太耀眼,让见到的每个人都会被闪烁,不由自主的注视,不由得去猜测这样绝世的美丽是否被摘下。
这便是那些流言的来源。
他们策着马儿终于走到了河边,浅浅的河畔有着少许的水光。
那里,有着一个穿着简单、破旧衣袄的高大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弯着身子,专心引着那匹白马,吃那最角落里的嫩草。
他是如此的专注,完全忽视了来人,以至于不远处的照料另一匹黑色骏马的老人接连叹气。
“你不信任你的将军。”
薛宏义出声说。
那位陪伴着他一起,真正建立起新丽的于将军,也是那位同他的“美色”传闻紧紧围绕着的将军。
很多人都这么说,他是被美色所惑。
毕竟不少人知晓他的过去,明明是个靠着海贸暴富的商人,何必吃力不讨好的去别的国家争权。
“我不信任他?”
祝瑶略有些微妙的重复了句,随后就斩钉截铁说道,“不,我信任他。此刻,我比任何人都信任他!”
薛宏义眉头紧锁,有些不解。
祝瑶目光投向那匹白马,略有些恍惚,它是如此的矫健,优美,曾经也有一个人骑着白马向他奔来。
“只是天会转,人会变,这世上没有永恒不变的事,江山如此,人心如此,信任是如此,情爱也如此……”他的声音略有些沉寂,那是一种勘破世间的苍凉和清醒,“他既然此刻为我所用,我就会给他足够的信任,至于以后的事情,何必此刻担忧?难道不信任他就能解决一切吗?”
他近乎有些嘲弄道。
祝瑶翻身下马,动作流畅,这样的动作他随意做来竟也是美的,雪白的狐狸领绕在背后,显得异常修长。
“我理解他的野心,欲望,我并不怕他的背叛。”
薛宏义疑惑看他。
祝瑶回头一笑,坦荡地出声:“如果他喜欢,他就拿去吧,毕竟他也付出了那么多,不是吗?没有他,没有他们,也不会有新丽的一切。”
薛宏义沉默许久。
“希望他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本以为……你会选择紧紧握住。”
“也许。”
“我想过,可也觉得没必要,活的那么累做什么?”
祝瑶走近那河畔,伸出手轻柔地抚上那白马的身,那马儿竟回头了,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愉悦的轻嘶,有些欢欣迎了过来。
“人终有一死,不过早晚而已。”
这片辽阔的雪原,风景依旧,像一片封闭的世界。
他的声音略有些缥缈,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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