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在场证明
他们两人探着脑袋朝着前方看去,土泥巴堆起来的房子门口坐着个看起来瘦巴巴的小孩,浑身没有一两肉,也许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那小男孩抬头看了过来。
过大的眼睛镶嵌在面黄肌瘦的脸上像是要掉出来一般凸起,他舔了舔唇,将目光移到提到鱼篓的老汉身上。
“我们这里的三个村子每四年都会抽签选取一男一女送给槐母娘娘,方大出前年被狼叼走了,他媳妇去年改嫁到了别的地方去,就剩下狗崽子一个。”老汉说着这话语气里却没有任何感情。
他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就像是今天的饭做得有些糟糕。
“你们没抽签选择了他是吗?”元风遥停下脚步问道。
老汉没回头:“那总比再让一个家里失去一个孩子好。”
柳初景转头看向小男孩,两个人的目光相接,小男孩的眼神猛地缩回,低下头一副可怜样子。
“我家就在前面,去镇上外加你们吃的鱼一共收你们四十贝母。”老汉觉得这价要的刚高。
贝母?
元风遥和柳初景没听过这东西,小少爷沉默着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枚小小的灵石递过去问道:“这个行吗?”
“行行行!”老汉急忙接了过来,背过身将灵石放入口中咬了咬,咯嘣脆。
这灵石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硬通货。
“你们等一会儿,我去给牛把草喂了就启程。”老汉扔下空空的鱼篓,对着里面喊叫,“给贵人端水!”
元风遥看着这村子,这会儿不少人都在打量着他们两个外乡人,让他猛地刚刚被赶出元家在熊耳村的时候。
“我记得那会儿小少爷真是威风,说砍腿就砍腿。”柳初景撞了撞元风遥的肩膀,小声地对着他说道。
元风遥鼓起面颊有些不高兴起来:“是他先不听我的话,而且我那也是说到做到。”
“小少爷也是心慈手软的,要是我早就把他抽筋扒皮了。”柳初景说的抽筋扒皮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把人皮扒了。
“那是咱们没办法,不支楞起来谁都欺负我们,后来看多了,体验多了,人慢慢就变了。”元风遥的话说得慢慢吞吞,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春山。
柳初景按住他的肩膀,将元风遥转向自己,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问:“不会变心吧?”
元风遥翻了个白眼,抬手就是一拳打在柳初景的肩膀上:“去你的。”
被骂了的柳初景也不生气,乐呵呵地凑上去,正准备想要讨个亲亲刚刚那瘦得皮包骨的小孩跑到了他们对面。
还没等他们开腔,那小孩又是一个窜身,柳初景不想用神识探查也不在乎这小孩去了哪里。
“两位贵客,这是糖水。”一个中年女人身上裹着围裙,手还算干净,两个白瓷碗被她端着递过来。
元风遥接过来看了她一眼,女人低着头将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搓了搓,急忙转身去进了房子。
“我怎么感觉灵界的村子比人间界的还要穷?”元风遥忍不住嘀咕。
柳初景咕噜咕噜往下灌着糖水,喝的最后碗里还剩一点糖渍。
“两位走吧,我这牛今日不知怎么有些渴,喝水喝了好一会儿,耽搁了时间,这里距离镇上有些距离,估摸下午才能到。”老汉说着先坐在了大黑牛后面的板车上。
元风遥沉默地看着板车,柳初景先坐上去忍着笑对着元风遥伸出手。
“两位贵人坐好,我们准备出发了。”老汉扬起鞭子朝着黑牛打去,黑牛迈动脚步带着板车朝着前方去。
老汉担心这两个贵人坐的不舒服将给自己的灵石收回去,他这一路上走的是稳稳当当,可以说是将自己驾车的功夫都使了出来。
村里的人探着头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两个刚来到的外乡人又离开了。
元风遥摘下一片叶子,捏了清洁术上去后才放到唇边,他如今也能完整地吹出一整首曲子来了。
“真厉害啊。”柳初景捧场拍手。
元风遥抬起下巴,捏着叶片扬唇一笑说道:“本少爷什么都会。”说完又压低声音道“除了做饭。”
这话惹得柳初景哈哈大笑,他们两个都是只会吃不会干的人。
去镇上的路还算平坦,金乌西坠,牛车也到了镇上。
灵界各州没有宵禁一说,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不少人已经换上了清凉的短衫,元风遥和柳初景跳下牛车,老汉看了一眼推着车开摆的夜市擦了擦脸朝着村子的方向回去。
等牛车快到了镇口,牛车下方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窜了出来,看准了柳初景和元风遥的方向跟了过去。
他们两人沿着大路往前走,这会儿各个摊位才刚刚开始,有些店家连炉子都没升起来。
“我想吃烤肉。”柳初景先点菜。
“快走,别惦记着吃了。”元风遥的眼神扫过后方,说话的声音顿了顿。
他扯着柳初景到了没什么的小巷子里,转过身看向身后一处稻草堆。
“还不出来?”元风遥扬声问道。
没人出现。
柳初景啧了一声,迈步就朝着稻草堆走去,那瘦得可怜的小孩从里面跑出来,一头撞在他身上。
第427章 精怪印记
老汉驾着车哼着曲子回到了村子,和之前的安静黑暗不一样,村口站满了人手上提着灯笼,疲累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怎么?”老汉停下牛车问道。
先冲上来的女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过长的指甲掐在老汉的手腕上留下印记,她整个人惊慌失措:“狗崽子不见了,我们找遍了整个村子,他跑了是不是就要我们的孩子就要献祭给槐母娘娘?”
老汉甩掉女人扣着自己皮肉的手,下意识想要从自己的腰间抽出烟袋,没摸到搓了搓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周围站着的这一圈人慢悠悠地说道:“已经将狗崽子的名字和血送过去了,槐母娘娘已经记住了他,千里万里他都逃不掉。”
这话让周围的人松了口气,谁都不知道狗崽子跑去了哪里,他们只是害怕那位槐母娘娘。
“槐母娘娘要是不高兴怎么办?”有人忍不住问道。
这话让周围的人都朝着老汉再一次看去,老汉的脸抽搐了一下,在原地踌躇片刻才说道:“没事,我会去槐母娘娘庙的。”
槐母娘娘。
柳初景和元风遥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那个用牛车送他们的老汉口中,这个跪在地上抓着元风遥和柳初景不松手的小孩也在说着这个名字。
“你是那个什么大出家的孩子?”元风遥对老汉的话有些印象。
“我叫狗崽子。”小孩的话啪嗒一下扔出来,柳初景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嗤笑。
元风遥倒是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啊?叫什么?”
“狗崽子,他们没给我起名字,娘说贱名好养活走之前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小孩这话说得很流利没有一点磕磕绊绊,说完抬起头看着他们抿起唇问道:“你们是夫妻吧?”
这话问得的确不是十分准确。
“不是。”柳初景摇了摇头纠正道:“我们是夫夫,道侣懂吗?”
小孩点点头看向元风遥问道:“那你们是在一起睡觉的对吗?”
元风遥指了指自己,这小孩现在是在直接问自己吗?
“是睡在一起,怎么?”元风遥点点头。
“那你们是男的,不会有孩子,我跟着你们,我愿意给你们当奴隶,之后等你们老了给你们养老送终,我们可以去州主设立的誓言地发誓。”小孩的声音有些急切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说完话后的唇紧紧抿起,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嗯?给我们养老?”柳初景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笑话,自己看起来是那种已经需要养老的人吗?
小孩急忙点头,他舔了舔唇后低下头将自己的袖子扯下来捏着手中,蹲下身就想要给柳初景和元风遥擦鞋。
“嘿!”元风遥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他抬手就将小孩提了起来。
的确是太瘦了,衣服缩起来露出他的瘪下去的腹部,肋骨高高地凸起来,抬起头看着元风遥还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
元风遥叹了口气问道:“你要跟着我们?”
“嗯!”小孩重重地点头。
“先吃饭吧,吃饭之后再说,好饿。”柳初景转头看着他们身处的小巷子外面,他有点着急。
他闻到了糯米糍耙的气味,柳初景无法拒绝所有米面类的食物,任何一种都没办法。
被放下的小孩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就算是人再多,他就像是一条游鱼穿梭在人群中间,一双眼睛没被任何事物吸引,只是紧紧地盯着柳初景和元风遥。
“这糍粑都有什么口味?”柳初景站在摊位前问道。
元风遥在他的对面,正在排队给他们买鸭血细粉,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跟着谁的狗崽子站在路中央一动不动。
他身边的人不断朝前朝后地涌动,他就像是个钉在路中间的钉子一般,这枚钉子突然被人提起了衣服,拖着他往前元风遥身边走去。
“你们来得刚好。”元风遥从竹筒里抽出筷子递了过去。
“还有我的?”狗崽子没想到,他吞了吞口水,强制性将自己的眼神朝着地上看去:“我不吃,我不饿,主子吃剩下的我喝口汤就行。”
元风遥有些无奈,他将鸭血粉丝汤放在狗崽子面前,又将面饼架在碗上,最后把筷子递到狗崽子面前。
“不听主子的话也是大不敬。”元风遥说着又将筷子往上抬了抬,打在狗崽子的下巴上。
听到元风遥这话,狗崽子也不再犹豫,双手接过筷子低下头抱着碗就开始吃。
柳初景抬起头扫了一眼店家竖在摊子旁的牌子,举起手道:“再来一份三鲜面!”
狗崽子忽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柳初景,吃得好快。
“吃慢点,细嚼慢咽。”元风遥已经喜欢了,他低下头吃着自己的鸭血细粉慢吞吞地说道。
柳初景拿着糯米糍耙的手一顿,开始默默放缓自己的咀嚼速度。
“不好吃,没有米香。”嘴上这么说的柳初景还是把自己手上这个巴掌大的糍粑吃得干干净净。
“是吗?”元风遥看了一眼三个大糍耙给狗崽子夹了一块,捏着另一块放入口中,看起来酥黄的糍耙吃入口中却有些绵软。
狗崽子吃着糍耙确实低下头呜咽起来,肩膀耸动又极力压制。
柳初景忙着吃自己面前这碗三鲜面,里面放了蛋皮和小虾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元风遥是完全不会安慰人,他只能默默地低头吃自己面前这个不好吃的糍粑,企图忽视身边呜咽的哭声。
这夜市巷子还深得很,挂起来的各色灯笼下有小孩拍着手转圈,三个人手上端着冰粉正在听台上的先生说书。
狗崽子听得认真,端在手里的冰粉都忘了吃,又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衣衫被柳初景提来提去,已经有些变形,这会松松垮垮挂着,将他的半个后背露了出来。
他的背部有一个巴掌大的印记,整体呈现青黑色,像是一个盘根错节的老树根,周围一圈还泛着白。
元风遥咬住木勺子撞了撞柳初景的肩膀,对着他使了个眼色。
柳初景歪着身子贴在元风遥的肩膀小声道:“看起来像个精怪的印记。”
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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