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在场证明
灰色的雪落上去,看起来皱皱巴巴地聚在一起。
坐在他们对面的男子盯着柳初景的眼睛,元风遥的手指扣在石桌边,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对方像是突然间回过神来,急忙转头看向年轻妇人的方向。
她带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女童走来,女童的头上戴着繁重头冠,走起路来还有些摇晃。
她站在年轻妇人的旁边,抬起头看着自己母亲脸上的泪痕,伸出自己圆圆胖胖的手说道:“娘亲不哭,桃桃给你擦。”
听到这话,年轻妇人蹲在地上,抱着女童嚎啕大哭。
元风遥心中生出几分不忍,抿起唇,刚想说点什么,那妇人猛地抬起头,她头上的簪子摔在地上,碎成两截。
“你们两个到底想干什么?”她声音嘶哑,抱着女童的手紧紧攥起。
“在下元风遥,这位是柳初景,我们有一样东西落在了未府,但不知道具体在什么位置,我们想在府上探寻一番。”元风遥想了想说道。
女子嘴角扯开露出一个惨笑,站起身,指着柳初景又指向坐在旁边的男人,最后又指向元风遥。
“我的孩子要去那个鬼窟窿,你们两个要翻了我的府,我的丈夫坐在旁边像个死人。”她说完,抬起头,失去发簪的头发飞舞,整个人透出几分疯狂,她的眉毛之上,黑色的花纹浮现。
“宛白,冷静一点。”男子说着就想要伸手去抓女人的手腕。
桃桃挡在女人面前,鼓起面颊。
元风遥皱起眉头,一巴掌将男人的手打开说道:“她这个样子,怎么冷静?”
站在旁边的女童桃桃,看不懂他们之前的事情,但她知道自己的娘亲很伤心,她将自己胖嘟嘟的脸靠在女人的小腿上。
听到元风遥的话,女人安静下来,她坐在凳子上过了好一会儿看向元风遥说道:“我才是未家的主人,我叫未宛白,你说的我可以答应,但我有一个条件,保护我的女儿。”
“只要七天后她不会被那害死的东西抓走,整个未府交给你们都没有问题。”未宛白说完站起身来,抱着女童,朝着前方走去。
坐在旁边的男人叹了口气说道:“我姓向名能河,我和宛白已经和离,未府的下人基本上都回去了,整个饮泉城家家户户都要出一个人,有孩子就要出孩子,只要有一家不出,整个饮泉城所有人都会被杀,我这次回来暂时打理这里的事情。”
整个饮泉城有多少户人家,家家户户出一个人,那要多少人。
“两位先休息吧。”向能河垂下眼眸,叹了口气。
柳初景和元风遥坐在房间内,未府家底丰厚,紫气霜木的桌椅的四个角上软金包裹成了圆角,碧色珍珠的帘子下方坠着红木莲花。
“说真的,你们两个真的准备帮忙啊?”小纸人从柳初景的腰上跳下来,站在桌子上叉着腰问道。
柳初景把玩着茶杯,听到这话,没出声,只有一声一声瓷器和木桌子磕碰的声音。
元风遥撑着自己的面颊,看着那碧色的珠帘摇晃,他想着那女童,又想到这城中处处传来的哭声。
“我也不知道,可是未府这么大,我们怎么找?上一次在水井里找到碎片,已经是运气。”元风遥想到这事就觉得头疼。
他将头磕在桌子上,叹了口气,将面颊贴在桌子上,扭头看向柳初景。
柳初景整个人明显都在心不在焉。
元风遥伸出手敲了敲柳初景面前的桌子,柳初景回过神来,看向元风遥问道:“怎么?”
“你怎么了?”元风遥眉头轻皱。
“没什么,只是想起之前的事,不太愉快,也不太美好。”柳初景摇了摇头说道。
见他这个样子元风遥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问他。
“是问你,现在怎么办?真的帮忙?”小纸人堂云冶可不管柳初景的心情,伸出自己的短手指着柳初景说道。
“真不想帮忙,不如我们偷偷跑掉,等这里的人都死了,我们再回来。”柳初景仰着头,盯着头顶的花纹,小声嘟囔着。
元风遥听到这话,叹了口气,轻轻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臂。
“你说真的假的?我们出去走走吧。”元风遥见他没精打采,推开门,用自己的灵气凝聚成一把伞,他侧过身看向柳初景。
柳初景张了张口,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走到元风遥身边,他的发带垂在他的肩膀上,小珍珠滚动。
“这雪长得也奇怪。”元风遥小声嘀咕,他伸长自己的手臂,将柳初景整个人带入伞中。
柳初景低着头,这些堆在地上灰色的雪,只要是他经过就会立刻融化,没有变成水而是变成一股一股的黑气。
“这不是雪,是煞气。”柳初景说着将手伸到伞外,他身上的煞气更重,锁骨处的仙骨变成灰色,霎时间以他们两个人为中心,周围一圈的灰雪完全消失不见。
“它们一怕万木之心的生机,二怕比他们更强的煞气。”柳初景收回手,弹了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万木之心?
元风遥听到这里,伸出了手,他的手指尖冒出一小截细细的翠绿色藤蔓来。
柳树的虚影从他身后冒出,细细的柳枝将他们两个人包裹起来。
柳条扫过他们两个人的面颊,柳初景忍不住屏住呼吸,他好像看到自己当初睁开眼睛看到的那棵柳树。
柳树的虚影破碎,浅绿色的光点在他们两个人身边浮动。
就像是柳初景说的那般,煞气的确是害怕万木之心。
柳初景身上的煞气却在这会儿跑了出来,它化作一条细细的绳索缠绕着元风遥的腰身。
“它这是?”元风遥低下头有些不解。
就算是柳初景这种厚脸皮这次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是煞气!不是蛇!更不是!更不是透露心意的东西!
给我回来!
柳初景在心里呐喊,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嗯了一声,摸了摸自己锁骨处的那个仙骨说道:“我也不知道。”
煞气瞬间散开。
两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上,天色渐暗,代表着喜事的红灯笼亮起来,红惨惨的光落在地上。
“今天没月亮?”元风遥抬起头看了一眼。
跟着他脚步走的柳初景脚步一顿说道:“嗯,这里有千年煞气窟,能够遮住月华。”
“原来如此,你知道得真多啊。”元风遥忍不住感叹道。
柳初景听到这话,耳朵一红,轻轻咳了一声。
灰色的雪落不到他们两个人身上,走走停停到了一处宽阔地界,这正中心是半个人像,这人像没有雕刻完,像是停工许久了,侧面已经隐隐有了青苔。
元风遥走进了些,抬起头看着这半边雕像。
石头雕像上已经出现了裂痕,但元风遥还是看清了这半边雕像的样子。
凤眼垂下,却无慈悲之意,唇角拉平,腰间佩剑折损,像是一场大战后刚刚归来的样子。
“怎么只有半个啊?”元风遥忍不住叹了口气。
给他们带路的阿平抱着蜡烛从旁边窜出来,看到两个人吓了一跳。
“阿平,刚好遇到你,这雕像怎么只有半个?”元风遥急忙叫住他问道。
阿平抱着蜡烛,看了一眼雕像说道:“不知道,我听爹娘说,是因为没灵石就不修了,这修士说是救了挺多人,我也不太清楚。”
他说完对着两个人点了点头,又急匆匆地跑开,元风遥都来不及叫住他。
“哪里有这样给人雕像弄一半的,没灵石有没灵石的弄法啊。”元风遥嘴里嘟嘟囔囔,柳初景在他身后听得一清二楚。
他勾起唇角,跟在元风遥身后。
“真可惜。”元风遥说着伸手在空中一捏,一朵冰花在手指尖浮现。
他走上去将冰花放在那半个雕像下,看着上面不太清晰的字迹念道:“无不平?”
“这不是今天那个人说的名字?”元风遥转过头来急忙问道。
柳初景点点头说道:“是。”
“唉,说你救了人,这样也太可怜了,等我恢复了记忆,给你补上这半个。”元风遥拍了拍雕像的脚,摇摇头说道。
“走吧。”柳初景转头看向他们走过来的路。
元风遥嗯了一声,跳了两下跟了上去。
柳初景等着元风遥走到他前面去,他的手背在身后,手指勾了勾,冰花从半个雕像下方飞了过来,落在柳初景的手心。
“那我们就去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竟然要一城的性命。”柳初景脚步轻快地追上元风遥,他将那冰花藏在自己的袖子中。
元风遥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柳初景,刚刚不是还在犹豫?
“怎么?这样看我?”柳初景回看过去问道。
“有些惊讶,怎么突然你会这样说。”元风遥提着脚下的石子,这条路已经没了人,骨碌碌滚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看你下定决心要去,我要是不去,岂不是要夜夜难眠,问心有愧?”柳初景凑近几分,弯着腰看着元风遥带着笑意问道。
元风遥眯起眼睛,哼了一声说道:“不告诉我实话就算了!”
说完元风遥快步往前,柳初景跟在他身后,他的确没说实话,他早就学会了世间千万人和他都没关系,只是,一朵冰霜花,这一趟他心甘情愿。
第350章 两身嫁衣
元风遥站在未家的大门前,看向城门外,眯起自己的眼睛,他的清灵慧瞳自己浮现,蓝色的灵光在眼瞳中游动。
“煞气?”元风遥喃喃道。
柳初景朝着他看的方向看去,就算是黑夜,也能清楚地看见浓稠的黑色煞气在空中汇聚,一个人影在黑色的煞气中飘着。
“是,那家伙来了。”柳初景说着抬了抬下巴。
元风遥集中自己的注意力,感觉自己的视线瞬间朝着前方飞去,那个藏在黑煞中的魔修,像是发现了他们两个人的视线。
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黑雾冲来,将他紧紧包裹,带着他飞离。
黑煞张开,如同蝙蝠的翅膀,饮泉城的人都跑了出来,修为稍低的修士根本无法看清那人的动作。
柳初景挑了挑眉,他手中的冰霜花一转,冰霜花上浮现出一层浅浅的光芒,手背在身后,这朵花被他收入到了自己的戒指中。
“去。”柳初景的手指垂下,土目虫从地面翻出,他已经是元婴境界,灵气更是比别的修士多,能够支撑土目虫去的地方更远。
土目虫朝着城门外窜出。
两个人一进门,未宛白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个,她的眉眼耷拉着,头发还有几分凌乱。
“你们想好了?”未宛白说着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柳初景嗯了一声说道:“怎么?没想好连门也不能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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