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祝君龄
除此之外,便剩下受持寒梅站立的慕晚,以及目光之中唯有他一人的景王。
他们到来的吸引了慕晚等人的注意,宁不默回神,看着一行人冷笑一声:“诸位来得倒是挺早,何不再慢一点,还能欣赏一下本王的尸体。”
此言一出,大家哪能不明白,今日这刺客居然就是冲着景王而来。
何等夸张,冬狩猎场,如此重要的地方,居然集结如此多的刺客,还要对皇亲行凶,实在是嚣张至极,可恶至极。
“陛下,此事绝不能姑息,务必找到那背后主使,将其彻底解决,否则贻害无穷。”
纷纷劝诫声中,宁煜看向身边内侍:“让宋珏给我滚过来,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如何警戒的?”
宋珏是皇龙卫的指挥使,也负责此次冬狩的一切安全事务。
眼看着那内侍匆匆离开,众人的目光再次放到景王身上:“殿下刚才是否听到什么异样的动静,应当就是在这梅园附近发出。”
宁煜同样担心询问:“可是皇叔的护卫解决了这些胆大包天之人,幸好有他们在身边,若是皇叔出事,朕真是追悔莫及。”
一句句问题落在耳边,也让宁不默眼前重新浮现刚才慕晚出手那一幕。
其实慕晚那一剑很快,甚至众人只来得及看到一抹白练在眼前划过,再见时,那些刺客包括背叛者已经全部倒下。
“没看清楚,就这么死了。”他开口,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宁煜蹙眉:“皇叔,朕知道你遭此一劫心中定然不满,可若是不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好查明事情究竟。”
“信不信由你,还是你觉得我一个废人能将这么多刺客瞬间斩杀?那你也不用担心大雍安危了,若是有人对大雍发难,我直接将他项上人头取来就行。”
可宁煜担心的,不就是这一招一式会用到他的身上吗?
眼看宁不默不配合,他又将目光放在那几个仍然活着的护卫身上,嘉许道:“你们几人保护景王有功,待到此次回去,必有嘉奖。”
哪知这话一开口,几个护卫全都跪了下来,连连推辞:“陛下,这些刺客并非小人所杀,而是,自己死的。”
“自己死的?”
为首的张宇点头,神色犹带惶恐:“当时刺客将我等围住,本以为难逃一劫,不曾想就在此时,周围的梅花突然无风自动,同时有清音响起,等我们再看时,这些刺客便已经倒下了。”
这话说得玄而又玄,可搭配上几个护卫茫然的模样,却又像是真的如此。
“我都说了,你自己不信的。”宁不默冷嘲热讽。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是慕晚出手,恐怕宁不默自己也不知道当时那道白练源于对方。可正因为知晓,那一幕才深深映入他的脑海,与此同时,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升起。
这样的慕晚,为何会来到景王府,又真的会停留在这里吗?
一片沉默之中,慕晚突然开口:“太祖显灵了。”
霎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
慕晚还是那副模样,若非开口,恐怕众人都不会注意到他正在做什么。
郁林谨慎询问:“王妃可是看到什么?”
慕晚没有回答,只是那若寒星般的双眸从众人身上扫过,仿若一面明镜,照得人心神不宁时,这才莞尔一笑:“有人欺负宁不默,太祖显灵了。”
同样的话再说第二遍,搭配着他那突兀于此间的容貌,硬是让这番话多了两份谶言的感觉。
众人后知后觉回忆起来,此处梅园为太祖时期种植。南苑作为冬狩猎场,有禁军把守,如今却让刺客进来,对其动手,若说这里面没有问题,众人是完全不信的。
分明是一个已经身体有疾,完全失去竞争力的王爷,如今却被如此相逼,若非今日有异象出现,宁不默岂不是真的要命丧于此?
更何况,那龙吟之声出得奇特,世间除了皇家,还有谁担得上龙之一字。
既如此,这个本该荒谬的回答似乎成了真相。
“莫非,真是太祖显灵?”
有人开口道出这句,只让众人觉得惶然不已,若非自己这凡人双眸看不到太祖,那定然是要跪下来,迎接对方。
唯有柴亦目光紧紧锁在慕晚身上:“王妃所言当真?您真的看到了太祖?他是何模样,又如何杀死这些刺客?我看他们分明是死于利刃。”
一连几个问题,柴亦咄咄逼人,结果慕晚看了他一眼,便径直躲在了宁不默后面,让他将自己藏起来,一副不想交流的样子。
“有事就问,凶王妃作甚?晚晚还能骗你不成?”牵住慕晚的手,宁不默挡在他的面前,语气不悦,“我早就说了,晚晚至纯至善,看到他人所不能看到的事物也是理所当然,如今大家说不出缘由,晚晚好心告诉了你们,国师却还是如此质疑,难不成是知道这事情的真相?那你说,是谁要害本王,又是谁救了我?”
晚晚长,晚晚短。
宁不默成天念叨慕晚的时候,还不忘将这脏水直接甩到柴亦身上。
偏偏他今日刚被太祖庇佑过,大家不敢多言。毕竟太祖怎么就不去庇佑别人呢?那肯定也是看不下去景王受委屈啊。
谁不知道太祖一向护短,这要是他们多嘴,也被太祖怪上,那可怎么办?
此事决不能掺和!
做好决定的众人看了一眼神色越发难看的柴亦,表示爱莫能助。
僵持之下,宁煜开口,缓和气氛:“皇叔多虑了,国师作为修者,比我们更知道这些奇特之事,要知道,也是他告知我们那道声音乃为龙吟,既如此,他肯定更想探究来由,因此说话不好听,惊扰了景王妃,也望你莫要太过怪罪。”
说罢,他看向柴亦,神色不满:“国师,还是向景王妃道个歉吧,正好关于太祖之事,朕也想向你问些问题。”
言辞之间,竟是对柴亦多有不满。
只是大臣们早就看不下去陛下过于沉溺黄老之术,对此倒也喜闻乐见。
柴亦深深看了一眼宁煜,等再看慕晚时,终究还是选择低头:“抱歉,王妃,是臣逾矩了。”
慕晚没有回应,仿佛那句谶言般的话语过后又回到了从前的痴态。可如今,在场诸人却不敢再将他当做一个痴傻之人对待。
先是获得白鹤所衔兰草,如今又看到了大家看不到的太祖显灵事迹,也许真像宁不默说得那样,这景王妃确实身上有奇特之处呢?
于是等到大臣散去之时,不少人都来到慕哲面前,恭喜道:“慕大人好福气,生的孩子也是钟灵毓秀,没准再过不久,景王妃就能恢复如初了。”
可恭维的众人却没有注意到,慕哲那嘴角牵强,扯不出来笑脸的模样。
-
冬狩时期闹出这么一桩事情,虽然听上去不算坏事,可对宁不默来说,却可以大做文章。
于是这冬狩他也不愿意参与了,直接以身体不舒服的缘由向宁煜提出回家修养的想法。
本来这边他遇刺,宁煜就理亏,再加上还有“太祖显灵”,看不下去自家子孙被欺负的言论,宁煜更是不敢拦着。
那本来要在宁不默面前炫耀一番的庆功宴看着也只能草草结束。
回去的马车上,宁不默犹在回味慕晚为他拔剑那一幕,继而有些好奇:“为什么会用太祖显灵的说法吓唬他们?”
“怎么,觉得我拿你家的老祖宗说事太过不敬?”
宁不默当即否定:“当然没有,而且太祖真的显灵,没准还要亲手教训一下宁煜这个小兔崽子。”
没错,对于这次刺客的来历,宁不默基本已经确认是自己这位好皇侄安排的。
就算不是宁煜,当个皇帝出来冬狩还能将这么多刺客放进来,他这废物皇帝也基本不用干了。
这回答终于让慕晚满意,这才反问:“那些人那么欺负你,不让他们寝食难安一下,你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他恨不得掀了那层和平的面纱,将真相彻底捅出来,问问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宁煜等人如此对待。
可,时机未到。
以那群士大夫的性子,这会是绝对会保着宁煜的。更何况现在的宁不默还有战败和受伤双重失利的影响,除非他真的想要离开京城,直接造反,不然的话,暂时还不能立即撕破脸皮。
更何况,对付他的人都有谁,究竟又做了多少,宁不默还没有弄清楚,既如此,无论暗中多难看,表面上还要继续周旋。
可慕晚的话却让他有些欣喜。
晚晚是在……为他出气吗?
“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手呢。”毕竟以慕晚的性子,似乎事情越简单越好,千万不要麻烦到他。如今不仅体谅他的情况,为他拔剑解决刺客,还用太祖显灵的话震慑某些心怀鬼胎的家伙。
怎么不让他感到受宠若惊。
连带得还有异样的甜蜜席卷内心。
“大概是……有一点点生气吧。”慕晚开口。
修真界中弱肉强食不过是常态罢了,慕晚在里面久了,也逐渐习惯了那一套,只是内心深处,最初受到的教导的还在影响着他。
他看不下去守护在最前方的将士被人暗害,甚至在明面上已经没有了威胁的情况下,还要咄咄逼人,对他们赶尽杀绝。
让人恶心。
仅这一句,却足够宁不默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再也无法止住。
慕晚早就说这人很奇怪。
“被人针对你还这么高兴?”
“当然不是。”宁不默认真看着他,“我不在乎他们的想法,可高兴你偏心我。”
猝不及防的直白表达让慕晚脑海一片空白,启唇半晌,硬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觉得面颊都有些不自觉的发烫。
大……大雍民风如此开放?就连表达喜悦都这么让人招架不住吗?
好在宁不默刚才那话似乎就是随口一提,没有再说太多,慕晚不自觉松了口气,却又不知道自己那莫名的紧张从何而来。
将他那点小表情收入眼底,宁不默眸中闪着零星笑意,除此之外,更多的却是探究。
他对慕晚的探究欲望从未像现在这样的强烈。
想知道他究竟是谁?为何会有那样神奇的能力,又为什么愿意留在自己这样一个小小的王府。
“你……真的是慕府的那个慕晚吗?”终究,宁不默还是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慕晚今日已经明牌表现自己的不同。
再加上他对自己表现出的一些特例,是不是也说明,这些问题不会惹慕晚生气。
一颗心忽上忽下,宁不默藏在袖中的拳头紧握,等待着那个答案。
“是,却也不是。慕府的那个慕晚是我,剑客的慕晚也是我。”慕晚确实没有隐瞒,甚至说得算是直白,“至于为什么会愿意在你这里,大概是因为要养伤。”
哪知说了这么多信息,宁不默却只抓住了一句。
“你受伤了?”男人担心询问。
“对啊,不过即便受伤了,还能将那么多人一下子杀死,恐怖不恐怖?”慕晚凑近,故意吓唬他。
他可是知道的,不少人对未知会表现出害怕的想法。
宁不默却摇头。
怎么会恐怖,对他来说,慕晚救了他,帮助了他许多,又从未伤及无辜,这样的人,怎么能用恐怖来形容。
他只关心,这样强大的慕晚,究竟会被谁伤到,又疼不疼。
“我们刚认识不久,你那次晕倒是不是就和受的伤有关系?”下意识握住面前的人手,宁不默的眼前却已经浮现慕晚脆弱又苍白的那一面,神色越发担忧,“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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