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诺熙
可萧无曦，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萧无曦，你对得起我。”顾时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控诉。他猛地将萧无曦的双手压在头顶，带着惩罚般的意味，狠狠吻上那双微凉的薄唇，最后还不解气地轻咬了一下。
萧无曦眸中原本凝聚的杀意，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中竟悄然消散。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与悸动，让他提不起半分力气去推开对方。
良久，顾时玖才喘息着松开，眼底含着化不开的幽怨，直直望着身下的人：“你不说一句话？”
萧无曦下意识地抿了抿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是……”
他修炼的乃是《九转轮回功》，身外身曾前往异界历练。上次出关，便是化身回归之时。自那以后，他便察觉自己的七情六欲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牵绊，连带着心境也莫名低沉。
此次前来西荒，实则是被殿中长老所迫。他早已明确拒绝与天璇圣子联姻，长老却借口让他来天璇圣殿取件东西。他面无表情地来了，拿到东西便立刻离开，半途却遇上了前往西荒的丹殿长老丹琥。
他对丹殿素无好感，本不愿同行，奈何对方一路絮叨不休，令他烦不胜烦。方才正是寻了个由头脱身，否则还不知要被纠缠多久。
“你心里有我？”顾时玖紧握着萧无曦的手腕，声音冷了几分，目光却灼灼逼人。
萧无曦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一股酸涩又夹杂着陌生喜悦的情感涌上心头——这些都是身外身带回的感受。
他本能地抗拒着这些陌生的情绪，可一对上眼前男子的眼睛，心口便泛起细密的疼痛，让他无法狠下心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无曦偏过头，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顾时玖冷笑一声：“是吗？不知道？”
他掌心贴上萧无曦的后颈，稍一用力便将人带向自己，再次覆上那令他朝思暮想的唇瓣，辗转厮磨间，含糊低语：“再亲一会儿……好想你。”
“你……”萧无曦想要挣扎，可身体却违背了他的意志，非但无法抗拒，甚至生出一丝想要回应的渴望。
顾时玖顺势将人带到附近更为隐蔽的角落，近乎贪婪地索取着这份失而复得的亲近。
明明萧无曦是合体期修士，翻手间便能将元婴后期的顾时玖镇压。
可他竟生不出半分伤害对方的念头，甚至纵容着对方为所欲为。
他怎么会……怎么可能……
那身外身，究竟与这男子经历了什么？为何会让他如此感同身受，仿佛自己便是那化身，那化身便是自己？
一种清晰的认知烙印在灵魂深处：他绝不能辜负眼前之人。
半个时辰后——
萧无曦气息微乱，靠在顾时玖怀中。
“虽然你没记起来，不过……”顾时玖餍足地轻啄了一下萧无曦微肿的唇瓣，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还是很满意的。”
他的老婆还是很乖的。
居然没一掌把他拍飞。
看来是爱他爱得不行。
哈哈哈哈。
顾时玖心里暗爽。
“你……”萧无曦想起方才自己全程压抑着喘息，不愿失态，而这家伙却如此过分，不由得面颊微热。
“小玖，你太过分了。”
这声呼唤脱口而出。
明明没有记忆，可“小玖”这两个字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仿佛已呼唤过千百遍。
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若此刻放手，必将后悔终生，道心受阻，修为再难寸进，甚至永困心魔，不得解脱。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顾时玖眼睛一亮，紧紧抱住萧无曦，声音里充满了惊喜，“无曦，我好想你，我们都分开好几个月了。”
他忍不住又亲了亲萧无曦的唇角，追问道：“你有没有想我？”
不等对方回答，他又自顾自地低落下来：“你肯定没想我，你连我是谁都忘了。”
萧无曦陷入沉默。
他出关后，心里确实一直萦绕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记得似乎该唤那人“小玖”，却想不起具体容貌。那份莫名的思念如丝如缕，缠绕心头，他试图忽略，却在此刻，真人就在眼前时，再也无法自欺。
“算了，”顾时玖作势要松开他，语气故作轻松，“不记得就不记得吧。”
萧无曦心头猛地一慌，下意识抓住顾时玖的手，急忙道：“我总会想起来的。”
他清晰地意识到，眼前之人对他的影响超乎想象，仿佛成了他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的心魔与契机。
这本不该如此……萧无曦心想。可当听到对方说出“算了”二字时，那瞬间涌上的恐慌与害怕被抛弃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而强烈。
他怎么能够放手？
萧无曦抓着顾时玖的手，主动仰头亲了亲他的下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与坚定：“我总会想起来的，不是吗？还是……你打算就此放弃我？”
顾时玖见他没有记忆还如此主动，心中早已乐开花，面上却故作委屈：“不是我想放弃你，是你都不记得我了。万一你把我当成登徒子怎么办？而且我现在才元婴后期，连你什么修为都看不透，哪里还配得上你。”
“你初来此界，修为低些实属正常，”萧无曦理性分析，语气不自觉放软，“潜心修炼，假以时日，定能突破。”
“那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呢？”顾时玖故意问道。
萧无曦略一迟疑，还是如实相告：“合体初期。我不久前才从炼虚巅峰突破至此。”
他甚至怀疑，正是《九转轮回功》圆满，自己才能如此顺利晋级。而功法成功的关键，或许就在眼前之人身上。
“真好，你都是合体期的大能了，我还是个元婴小辈。”顾时玖耷拉着脑袋，一脸失落。
萧无曦见状，心头一紧，忍不住安慰道：“无妨，以你的天赋，晋境必然迅速，说不定很快便能追上来。”
“怎么可能。”顾时玖心里暗笑，格外享受媳妇为他着急的模样。明明失了忆，本能却还在关心他。
萧无曦察觉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顿时明白过来，用力推开他：“你在骗我？”
顾时玖哪里会承认：“我没有啊！我怎么可能骗你！”
他反而得寸进尺地扑进萧无曦怀里，开始倒打一耙，语气委屈又可怜：“我为了你，千辛万苦通过传送阵过来找你。你忘了我们的感情就算了，连我们的誓言也忘了，现在还要凶我，说我骗你。无曦，你怎么变得这么过分了？”
一连串的指控砸下来，砸得萧无曦有些发懵，竟真生出几分心虚来。
“……好吧，是我错了。”
“没关系的，我原谅你。”顾时玖立刻顺杆爬，笑嘻嘻地亲了亲萧无曦的脸颊，“无曦，你不记得我，却还愿意对我这么好，我好开心。”
萧无曦心想，自己似乎也没做什么……反倒是一直在被对方“欺负”。
顾时玖冷不丁问道：“无曦，你知道我全名叫什么吗？”
萧无曦：“……”
仿佛被先生考校却未曾温书的学生，一时语塞。
“我……”
“你果然不记得，刚刚该不会是凑巧认识哪个叫”小玖”的人吧？”顾时玖立刻酸溜溜地追问，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萧无曦心中一急，脱口而出：“你叫顾时玖！我记得你叫顾时玖！”
这个名字，在那一瞬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熟悉感。记忆或许会被功法封存，但那份融入骨血的情感与印记，却无法彻底磨灭。
顾时玖眼睛瞬间亮了：“你记得我！”
萧无曦无法，也不愿说谎：“我虽未记起全部，但我的心……对你确有感情。”
若非如此，他怎会容许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对他做出如此多亲密之举？若非心有所属，区区元婴修士，又如何能近他合体修士之身？
两人还想温存片刻，萧无曦神色蓦地一凝，抬手按住顾时玖的唇，示意他噤声。
顾时玖却故意使坏，轻轻咬住他纤长的手指，舌尖暧昧地舔舐了一下。
萧无曦心跳骤乱，耳根泛红，只能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般没个正形！
可他也仅仅是瞪了一眼，并未有更多阻止的动作。
“殿主，瑶光圣子跑得真快啊。”一道陌生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顾时玖不识得此声，萧无曦却熟悉得很——正是天璇圣子身边那个跟班，长老玄风华。
四大圣殿的圣子，修为原本都在炼虚后期巅峰，不相上下。但萧无曦上次出关后，便一举突破至合体期，凌驾于其他三人之上。
与其他三位自小在圣殿长大、可称青梅竹马的圣子不同，萧无曦是流落在外，后来才被寻回立为圣子，与殿中长老们的关系也只能算泛泛。
外面的两人，正是天璇殿主玄厉与长老玄风华。
他们追来，缘由还需从联姻之事说起。天璇、开阳、玉衡三殿的圣子陷入三角恋，但抽签结果定下由开阳与玉衡圣子联姻。那二人本就有情，便顺势结为道侣。天璇圣子玄期岂能甘心，还想掺和其中。
玄厉自然不愿儿子再与开阳圣子纠缠，便想促成玄期与萧无曦联姻。岂料萧无曦取了东西便走，毫不留恋。
玄厉眼见计划落空，竟动了强留人的心思，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强行将两殿捆绑在一起。
“在附近仔细搜寻，务必找到萧无曦！”玄厉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玉衡与开阳已联姻，按规矩，天璇与瑶光也必须联姻！萧无曦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是，殿主！”玄风华领命，立刻带着几名弟子在附近海域展开搜索。
待其他人散开后，玄厉的目光却缓缓扫过顾时玖与萧无曦藏身之处，他缓缓抬手，一股强大的灵力开始凝聚，似乎准备发动攻击。
萧无曦心头一凛，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顾时玖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身后。
第218章 情况
萧无曦失去记忆这件事，在方才那危机一刻的相护中，突然变得不再重要。
不，或许更早——从萧无曦愿意沉溺于他的亲吻、纵容他的亲近时，一切隔阂便已悄然消融。
有时候，只要灵魂是那个人，便已足够。
记忆可以重新创造，但灵魂的共鸣独一无二。
顾时玖眸光深邃，带着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凝视着萧无曦，直看得后者耳根微热，视线无处安放。
过了好一会儿，玄厉的气息才彻底远去。
两人依旧紧紧相拥，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顾时玖没有松手。
萧无曦也没有。
又过了片刻，萧无曦主动开口，声音低缓：“我……没有身外身与你相伴的那些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