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153章

作者:消失绿缇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殿下可恨!”

“殿下欺人太甚!”

“为师发誓,再也不会被你抓住把柄!”

“沈徵你……混蛋!”

沈徵心安理得听着,摩挲两下稍作抚慰,复又落掌,脆响声接连不断。

第117章

正值晌午,日头静悄悄溜出薄云,温琢准时出现在翰林院。

他刚踏入官署,有一位翰林检讨迎面走来,与他打招呼:“掌院,这是要往膳房用膳吗?”

“在东宫用过了。”温琢挺拔如松,步履沉稳,仪态矜重,瞧不出半点异样。

那检讨眼中立刻流出艳羡,能做太子三师已是荣耀,还能常被太子召去东宫同食,温掌院的前途当真是不可限量。

温琢刚要进掌院堂,忽又扭回身,对他叮嘱道:“用过饭我要议事,让各司的人都过来。”

“是!”检讨忙躬身应下。

消息传到膳房,翰林院众人哪敢慢待,扒拉完碗中残米,胡乱擦了嘴,理平官袍褶皱,匆匆赶回正厅候着。

温琢入厅时,见众人到得齐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满意,他立在正厅阶前,清了清喉:“诸位该听说了,翰林院要拟定明年会试考题。我打算在你们当中择八人,与我同定考题范围,待主考官定下,再行分房拟题。”

众人原本已寻了椅子落座,见温琢始终垂手站着,神色严肃,他们面面相觑,连忙也战战兢兢地起身,心里都犯嘀咕,今日温掌院怎的脾气这般差,竟连坐下议事都不肯了?

有个眼色极快的编修,忙搬起自己屁股下的梨花硬木椅,快步走到温琢面前,用袖子反复擦了几遍椅面,陪笑道:“掌院您坐,站着说话累。”

温琢余光瞥了眼那椅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立刻扭开脸冷声道:“我不坐,搬走。”

“……”

那编修讪讪的,只得灰溜溜把椅子搬回去,心里越发摸不透掌院的心思。

今日议事,温琢令众人毛遂自荐,整整半个时辰,正厅里无一人敢落座,最后终于选出八个品性皆合心意的翰林官。

好不容易议完正事,那八人随温琢移步掌院堂东厢房,继续细商考题范围。

他们刚沾着椅子边,就见温琢从桌案上捞起一本《春秋》,缓步走到门边,轻倚着门框晒起了太阳,姿势很是闲散,却偏不落座。

众人见状,慌忙又齐刷刷站起,垂手立着。

温琢蹙眉扫了他们一眼:“都坐,站着作甚。”

众人异口同声:“掌院您坐,您先坐。”

温琢唇线一绷:“我不累,晒晒太阳。”

众人对视一眼:“我等也不累,正好陪掌院一同晒太阳!”

温琢:“……”

平时没见这帮人如此有眼色!

没过两日,刘谌茗便将主考官候选名单拟好,他特意亡羊补牢,将温琢的名字添在了首位。

名单经由司礼监掌印太监刘荃,递到了顺元帝的病榻前。

顺元帝连日高烧,身子愈发虚软,太医调了汤药稳住病情,却始终不见起色。

此时他躺在软枕上,盖着厚棉被,烘着暖炉,听见动静才缓缓掀开眼皮,双目混沌了片刻,终于看清刘荃手中捧着的折子,随即闭眼轻叹:“居然又到科举之时了,这怕是,顺元朝最后一次科举了。”

刘荃闻言,吓得连忙跪倒,声音带着真切的心疼说:“陛下心系万民,宵旰勤政,上天垂鉴仁德,必佑陛下福寿绵长,百岁安康!”

顺元帝低低笑了两声,笑声牵动肺腑,惹来两声闷咳,咳得脸色泛白。

“朕年少时耽于寻仙问道,遍历四海寻访方外高人,及至暮年,反倒愈发明悟。这世间哪有能勘破造化、助人圆满的仙者,朕早早便告诫自己,绝不因晚年恐惧,重蹈先人覆辙,轻信方士妖言,祸害百姓。”

“皇上!”刘荃只敢唤一声,再不敢接话。

顺元帝口中的先人,正是其父康贞帝。

康贞帝晚年因长子惨死,亲兄弟又对皇位虎视眈眈,导致性情越发阴晴不定,他宠信了名方士,荒废朝政,惹得人人胆寒畏怯。

顺元帝一生都活在康贞帝的严厉教导中,唯到这人生末路,才敢在私语间,稍稍露了些反抗的意味。

“名单,你念给我听。” 顺元帝摆了摆手,中断了危险的话题。

刘荃不敢耽搁,忙展开奏折,字字清晰地念了起来。

一共六个名字,念得很快,顺元帝听罢,双眼直直望着头顶藻井,半晌没有说话。

刘荃悄悄抬眼觑了觑帝王的神色,正不知该如何进言,便听顺元帝缓缓开口:“之前因敕书一事,朕始终避晚山不见,此番《晚山赋》一案,他又替朕扛下了太多,吃尽了苦头。朕这段时间,过于薄待他了,这次科举的主考官,便交给他吧。”

会试主考官,乃是天下文人眼中的莫大荣耀。

此届考中的进士,都将自动认温琢为座师,日后入仕朝堂,便是他天然的助力,顺元帝此举,算是变着法子默许了温琢不必再做孤臣。

他身为本朝宠臣,一旦新帝继位,极易成为朝堂倾轧的牺牲品,如今顺元帝给他这层身份,便是为他铺好了后路,偿了自己的亏欠。

“奴婢遵旨。”刘荃低下头,面色恭谨,波澜不惊。

温琢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一愣,但转瞬便明了顺元帝的用意。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不是完全绝情,却也不肯多付真心,偏能在狠绝处藏几分真意,却又在抉择中悍然将他舍弃。

好在他早已不会为这样的求之不得伤神,顺元帝给的,他便坦然领受,而他的隐瞒,就全当此前皇帝默许刑讯的抵偿。

然作为主考官,唯有一事,令他大喜过望。

会试开考前十五日,即元日后第三天,他便要入贡院封闭,断绝一切外间往来,直至考题拟定、会试开考方能解禁。

这就意味着,沈徵至少有三封信,根本罚!不!到!他!

一想到这茬,素来‘节制’的温掌院,当晚愉悦地吃了六颗棉花糖。

转眼至除夕前日,也是沈徵本年最后一次监国理政。

武英殿内,沈徵端坐监国座,百官依次奏事,先念了各地方官呈给皇帝与太子的贺词,再递上六部的年度总结。

谷微之躬身道:“除夕京畿粮米、炭火具已备齐,流民亦妥善安置。”

刘谌茗紧随其后:“殿下,贡院筹备已毕,皆按殿下旨意,厚待考生。”

墨纾也奏:“宫禁与九门值守已加派兵力,严防盗匪宵小,以护京城平安。”

沈徵听罢,指尖轻叩椅柄,声线平稳:“父皇病体未愈,明日除夕,理应简吉礼、存孝礼、守朝礼,歌舞宴乐尽免,诸臣于巳时在奉天门外朝参即可,礼毕便归府与家人团聚吧。”

正事议毕,殿内气氛稍缓。

温琢立在百官之首,快速抬眼瞄了沈徵一眼,心头暗自揣度,沈徵许是被繁忙琐事占满了心思,暂且忘了惩罚的事,又或者,念及他明日生辰,便索性免了。

他刚生出几分侥幸,就听沈徵的声音透过空气,稳稳道:“温掌院朝后来趟东宫。”

温琢眼睫瞬间耷拉下来。

老头蓝降河走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温掌院,殿下承您教泽,朝政之识日进,今除夕在即,殿下独召你议事,足见荣宠甚隆,恭贺掌院。”

您知道太子召我作何吗!

温琢微笑背手,身后隐隐胀痛。

眼见沈徵半分放水的意思都没有,温琢只得认命,熟门熟路地往东宫方向走。

刚行至文华门,腕子突然被一只大手从身后攥住,直接将他扯向身侧。

温琢忙回头,撞进沈徵深邃的眼眸。

他四下一瞥,恰逢一行禁卫军巡视而过,忙挣着撤手,躬身恭敬见礼:“太子殿下。”

沈徵等那队人过去,才稍微欠身,压低声音:“今日不去端本斋。”

温琢双眼骤亮,莫非不罚了?

沈徵瞧他情态瞬息万变,心中好笑,于是扣着他的腕,入东宫,直奔北侧偏院。

院中遍植梅树,除夕前夕,梅花开得正盛,疏影横斜,暗香靡靡。

此处是独属太子的暖汤阁,朱门半掩,袅袅水汽混着木质沉香从门隙间漫出。

温琢流连地赏了会儿梅,转头不解道:“殿下要泡汤?”

“京郊行苑眼下不便去,只好在这儿委屈老师了,日后定带你去体验。” 沈徵说。

温琢连忙凝肃面色:“殿下胡闹,无论汤泉行宫还是东宫暖汤,朝臣均不得入内。”

所以殿下尽可肆意享受,为师最好速速回府!

沈徵扫量他,似笑非笑:“老师还当自己只是朝臣吗?”

温琢一噎。

“忆春来坊时,寒雨靡靡,汤池暖漾,吾心惴惴,私窥殿下股隅,赧然无措,彼时岂知,日后情谊缱绻,殿下亦探我幽微……” 沈徵不紧不慢地背道,眼底带几分戏谑,“我可是特意为了老师这句话,备的这汤池。”

“……”

那十张纸不在他手上,连他都忘了,第七封竟是这话!

话音落,沈徵干脆打横抱起温琢,抬脚踏入暖阁,随后指节抵着门板重重扣上,落锁的声响格外清晰地聒在温琢耳边。

周遭幽静,无一人服侍,显然沈徵早有安排,将人尽数遣走了。

阁内汤池由青石砌成,布置简约且干净整洁,池边一座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汤泉水漾着涟漪,轻轻击向石壁。

而池边台上,那柄琥珀长勺正静静躺着,蜜棕色的光泽晃得温琢心头一颤。

“应当是七十六个字,比上次少点儿,老师就将官袍挂在横木上,不会沾湿。”

热水熏蒸得温琢脸颊潮湿泛红,他拢紧身上的官袍,脚尖微微内收,克己复礼道:“殿下泡吧,为师此处等候殿下即可。”

沈徵单手解着外袍,动作利落干脆,绛红朝袍随手挂在一旁,里侧一套浅杏祥云纹中衣,勾出挺拔肩身。

他轻笑,愈发沉敛慑人:“老师不脱衣,怎么挨罚?”

Y.U.X.I!

温琢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心口,恨不得一头扎进汤池,沉到水底再也不出来。

但早不是头一次,虽难堪,也已轻车熟路,又想到明日便是自己生辰,沈徵竟半分情面不留,委屈陡然加剧,他竟有些赌气般解下狐裘,再一层层褪去官服、常袍、中衣,最后只剩一层素白亵衣,领口微敞,露出细腻的颈线。

汤池潮热,熏着他的眼睛,他双手贴向亵裤,心一横,猛地褪下,眨眼之间,衣冠得体就成了衣冠不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