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泊千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alpha，此时他就像是被张天豫抢了老婆一样的愤怒，双眸都是赤红的，“那本该是我的omega。”
鹿野不难想象，网上的言论他肯定没少发，“信息素不能代表一切，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
明明是在跟这个alpha说话，可鹿野希望张天豫能听清楚他的话，他们是有感情的，抛开信息素来讲，他们也可能会在一起的。
“感情？信息素就是代表一切，不然他为什么要偷我的信息素？”
鹿野咬紧了牙关，双拳都握紧了，真想揍在这个添乱的alpha脸上，这种时候来找什么存在感？在网上成了喷子就算了。
居然还会在这种时候来添油加醋。
“这位同学，请你往后退一点。”鹿野认出来，说话的人正是他们学校新上任的教导主任，他严厉呵斥那位alpha。
站到了鹿野的身边，“小同学，你是不是了解张医生的事情，你好好劝劝他。”
“嗯。”鹿野肩负重任，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在他们这边争执的期间，张天豫就那么看着他们，像是在看热闹的路人一样。
唯独那双眼睛里的忧伤是装不出来的。
“他也不希望你跳下去。”鹿野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像一切劝说都变得苍白起来，有时候说的多了，反而是一种催化剂。
“我知道。”张天豫竟然出奇的冷静，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楼下的人群，又看了看鹿野他们，突然笑了起来。
“我是有罪。”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的一切，从我遇到他开始，我的生活好像就变得一塌糊涂。”
“我不是alpha，我没办法帮他度过发情期。”
“就算是勉强帮他吸取腺体里的信息素，却也没办法让他的腺体修复。”
“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方式，我也同意了他这样的做法。”
“一切的疯狂都是由我的纵容开始的。”
他就像是在诉说自己的一生，底下的声音鹿野听不见，但周围的声音他听得真真切切，他们都在说张天豫撒谎。
没有一个omega会对自己的腺体下得去手。
“既然你们就不配对，你为什么不放过他？”那个alpha真的很激进，鹿野都想揍他了，“你住嘴！”
“我说错什么了？我都知道了，他利用别人的信息素勾搭omega，而我的信息素跟祁影的匹配度非常高。”
“难怪他要搞什么助手甄选，我还去参加了，每次去做体检项目的时候，就是你抽我信息素的时候是吧？”
张天豫没有否认，他双手撑在墙面上，往后仰了一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下面的人看张天豫的身子都是在晃的。
风稍微再大一点，他都能摔下来。
教学楼虽然没有住楼那么高，可他们脚下这栋楼也有十几层。
“我想打他。”鹿野拳头握的紧紧的，他轻晃了一下闻人空的手，“你去管住他行不行？”
闻人空不想离开鹿野半步，要是他走了，就恰恰张天豫要跳，鹿野肯定会冲过去的，这个可能性根本不用考虑。
他认识的鹿野，就是这样的人。
“你稳住他，我来想办法。”闻人空握着他的手，转身对身后的校方工作人员沟通，“能不能先帮忙将无关人员请下去？”
校方工作人员对他有些不理睬，甚至还站在了那位alpha的前面，没有回答他。
鹿野一看怒了，“认识我吧？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下岗？你现在的冷漠就是一把利剑。”
“认识，可我有个omega女儿，我做不到对这样的人同情。”
现场居然因为这个工作人员的一句话爆发了，纷纷将网络上的质问全部带到了现实，所有激烈的言辞都冲向了张天豫。
鹿野急得不行，可闻人空将他拉着，他根本没办法去把张天豫拉下来。
“你让我去…”
“鹿野同学，谢谢你最后给的温暖。”张天豫语调拔高了一点，他张开了双手，对那个alpha说道：“提取你的信息素是我不对，我拿生命还给你好不好？”
尖叫声此起彼伏，鹿野的双眼被人蒙住，重物落地声带着一句话飘进了他的耳朵里，他说：“我赔。”
他卸了力气被闻人空抱得紧紧的，“跳了？”
“嗯。”闻人空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摁在他的后脑勺上，逼迫他不往后看，身边的人都围过去边缘了。
“你们满意了吗？”鹿野被闻人空抱着，他满脸疲累的问已经傻眼了的众人，“这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他被闻人空直接抱起来下了楼，两人全程都没说话，一直到宿舍里，鹿野才捂着脸轰然大哭起来。
“我看见他跳…我没劝住他。”
闻人空抱着他轻轻拍着，鹿野整个人都在发抖，悲切的哭泣声让闻人空心疼不已。
“这是他的选择，我们尊重他。”
“怎么尊重？明明是被那些人害死的。”鹿野越说越激动，他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明明他们已经将张天豫救出了祁影的鬼圈。
已经可以好好生活了。
最后却栽倒在了一群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们手里？
是，他选择轻生，但那也许只是一时想不通而已，他要是再多说两句，或者想办法让祁影出来说一两句话。
他可能就下来了。
“你要是不拉着我，我肯定就能将他救下来的。”
第77章 以后做什么事，替我想想
鹿野吼完，就看见闻人空的眼神无限悲伤，他松开了钳制鹿野的手，转而一把抱住了鹿野，狠狠地几乎将他的骨头勒断。
闻人空压抑的呼吸声就在耳边，鹿野的眼泪也还挂在脸上。
“如果他不小心把你拉下去我该怎么办？”
鹿野从没想过这样的问题，救人怎么能想这些问题呢？
他们从未谈及爱，闻人空这话却深情到仿佛他们已经爱了很久，久到他再也离不开他，久到光是想想呼吸都是痛的。
他一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要是说了闻人空大概会骂他没心。
因为他的想法是，大不了他就回到原本的世界里。
“以后做什么事，都替我想想。”闻人空微微松开他些，呼吸也变得沉稳许多，“困不困？”
闻人空不问，鹿野也许还没什么感觉，但他现在这么一问，好像所有的疲惫席卷了全身，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觉一样。
“张医生…是全尸吗？”鹿野躺在闻人空的床上，侧躺着看着正在发信息的闻人空，“他还有家人吗？他们会来给他收尸吗？要是祁影知道了，他会难过吗？”
他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尾滑落，洇湿了枕头，“他还分得清他们之间的感情吗？”
闻人空食指弯曲给他勾走了眼泪，信息也不回了，掀起了被子躺了进去，将鹿野抱在了自己的怀里，鹿野十分顺手的环住了他的腰肢。
两人就那么依偎在一起。
“我其实也很害怕死亡的。”鹿野把头埋在闻人空的腹肌上，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说梦话一样，“我上一次其实离死亡真的很近了，我见到了一个人。”
闻人空摸着他的头发，认真地聆听。
“我见到了原本的鹿野，就是这个身体的主人，他让我留在这里。”鹿野不敢看闻人空，这些天方夜谭的话他也就只敢跟闻人空说一下。
“我想，他可能是回不来了，所以让我留在这里帮他完成他的一生。”
闻人空的手指穿进他粉色的发间，轻轻按摩他的头皮，像是在抚慰小孩儿一般，“那你呢？是不是很想回去？”
“不知道。”鹿野将自己的脸往闻人空的腹肌上又怼了一下，好像藏起来就可以不用回答自己没办法回答的问题了。
闻人空也没有难为他，他不愿意说，那他就不问。
手机上的信息响了一下，闻人空拿起来看正是程昱发过来的：小野胆子很小，你帮我好好照顾他。
闻人空：好的，程伯父。
他刚才将学校里的事情跟程昱提了一下，只浅浅的说了跳楼的人跟鹿野认识，并没有说多余的话，不然他们又该着急了。
“不想。”怀里的人像是睡着了呓语，闻人空听得不真切，他微微俯身，就听见鹿野又说了一声，“不想回去了。”
鹿野半夜开始梦魇发烧，闻人空本来昏昏欲睡，就感觉到被窝里的温度非常高，他伸手一摸鹿野的额头，粗略估计都在三十八往上了。
打开灯就看见他的额头上都是汗水，白皙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嘴唇又烫又红。
“别跳。”他声音急促，“别跳，他们都是键盘侠，他们根本不知道你的事情，别听他们的。”
闻人空轻轻拍了一下鹿野的脸蛋，企图将人唤醒，但无效，鹿野依旧在说梦话，他钻出被窝，给鹿野用毛巾降温，又给龙克打了个电话。
“闻人空，你拉住他。”
“我在。”闻人空握住了他在空中乱抓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脸上，鹿野手心的温度也非常高，不一会儿就将他的脸烫红了，但他没离开。
因为他发现鹿野的情绪缓和了一点。
这样是有效果的。
“殿下。”龙克在三楼的窗户边敲，“放我进去。”
闻人空快步过去给他打开了窗户，龙克显然不是第一次翻进来了，他熟门熟路，进来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拿的药都是药店里最好的。”
“闻人空？”鹿野又在喊，那小爪子在空中像跳舞似的。
“我在。”闻人空又坐了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放在了手心里，背靠在床头，冲龙克抬了抬下巴，“看说明书分好给我。”
龙克：“…”他容易吗他？深夜翻墙爬窗是为了来吃狗粮的？虽然早已猜到未来他还要伺候他家殿下的夫人，可没想过他家殿下会这么在意她夫人啊。
他师父当时伺候王后的时候，顶多是站个岗。
可从未在他面前撒过狗粮！
“接温水，不要太烫的。”龙克以前还常跟他师傅说自己跟的主人好，话少人好，现在才知道原来事儿并不少，话也不少！
他兢兢业业将药奉上，跪在了床边端着水杯，看着他家殿下小心翼翼地将鹿少爷扶起来，躺在自己的怀里，轻声喊醒，药喂到嘴边，哄小孩儿都不带这么轻声细语的。
“水。”得，对他又是冷冰冰的语气。
鹿野眼睛都没睁开，药已经喝了下去，“好苦。”
“宿舍没糖，明天给你买。”闻人空哄着将人又放倒在床上，转过头就谴责龙克，“你不知道喝药很苦吗？为什么没有备糖？”
龙克：“…殿下，您真双标。”
“我小的时候抱怨药苦，您可说的是良药苦口，越苦越好，还让我就要喝纯的，才会好得快，千万不要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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