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色诗
沈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饶是他再高情商、再会说场面话,第一次遇见这种问题,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要让他怎么回答?
空气安静了半分钟,盛繁吐出一口烟,忽而又笑:“我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
沈让:“……”
他请问这种事是能开玩笑的吗?!!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盛繁抽完第四根烟的时候,季星潞检查完了。
检查结果显示,手上受了伤,等会儿让护士消毒包扎一下就好;除此之外,心率有点不齐,可能是受到惊吓,或者过分紧张。
检查完出来,季星潞仍旧低着头,一副不敢看他的样子。
“该、该你去了……”
盛繁说:“我不需要。”
他衬衫上溅的血比季星潞还多得多,但没有一滴是自己的,转身问医生要了医药箱,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拽着季星潞,把人拖进病房,再把门一关,利落上锁。
——他们这些人就都被关在了外面。
山雨欲来,沈让总感觉要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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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放心吧,盛繁不敢把季星潞关起来的。
这好比把比格关在家里不让出去,以为能用这种手段让比格听话,下场只有被比格闹疯了,某天忍无可忍把比格逐出门外,说:现在我放你自由。
下章邪恶小比又要被揍了~敬请期待!
第38章 我是坏孩子(上)
众目睽睽之下,季星潞被他拽进病房,听见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再“咔哒”上锁,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愣了好几秒,季星潞才反应过来,盛繁把他锁在病房里了,而且这里只有两个人。
不er,沈让呢?被关在门外了?能不能来救救他!
可惜沈让就算在场,也没办法帮他的,一个可怜的打工人还能发表什么意见?
不但如此,沈让估计还得把他推出去,笑吟吟说:“季少爷,您最了解Boss了,您快让他消消气吧!”
……
季星潞越想越觉得心凉,甚至都不敢转身,直到听见身后传来响声。
锁门后,盛繁把角落的一把椅子提过来,直接坐下,打开医药箱。
全程没有跟他说一句话,而且看起来今天晚上也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人生第一次被放养,季星潞本来应该开心的,但这感觉貌似不是很好。
青年驻足片刻,没等他开口招呼,自动去角落里也拉了一张椅子,放在他旁边,和他并排坐下。
一开始还不敢坐太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季星潞怕他使诈,等会儿冷不丁跳起来揍自己一顿也说不定。
然而仔细观望一阵,季星潞发现盛繁真没有要发飙的意思,只沉默地拆纱布和棉签,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季星潞的心顿时更凉了。
完蛋。虽然他平时总说盛繁不做人,但那有气话的成分。
不可否认,盛繁对他还挺不错的——至少大部分时间是这样。
盛繁总说他娇生惯养,是个难伺候的“少爷命”,但在生活上不仅没有苛待他,反而一直满足他的各种无理需求。
比如他对很多事物总是挑剔,床垫要睡最软的,暖气要开超足的,衣服不是贵价的都不穿,吃穿用度都精细。
听沈让说,盛繁平时对自己似乎挺抠搜,没有什么烧钱的爱好,如果说非要有,那就是娶了他进门,活脱脱一个吞金兽。小嘴一张一闭,立丢一笔横财。
再比如,他的胃总不好,饮食习惯很不规律,这是以前集训时落下的小毛病了。他本人觉得养胃很麻烦,对此不上心,小毛病就一直拖了好多年。
胃病发作时,季星潞白日不想进食,凌晨馋虫大发,于是爬起来去敲敲盛繁的门,这人会一边碎碎念着骂他,一边爬去厨房给他煮面热饭,嘴里还说:“离了我你早晚得饿死。”
还比如,季星潞其实也明白自己脾气差,换作是别人,他不敢展现自己的全部,但那个人是盛繁都不一样。
他知道盛繁的脾气不算好,但也不差,至少可以容忍自己兴风作浪,不触及底线的时候,盛繁都是由着他闹腾的。
……
可是,现在似乎是第一次,季星潞分明是犯了错,闹了这么大的事情,盛繁却没像之前那样对他发脾气、说重话,也没一上来就把他按着暴揍。
相反的,盛繁很平静——有点儿过于平静了。
不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那种宁静,盛繁平静到让人惶恐,好像他已经完全不在意,对季星潞都生不起气了。
好像,这个人已经完全不在乎他了。
“手给我。”
盛繁用棉签蘸了酒精,对他伸出一只手,眼神无波无澜。
季星潞“哦”了一身,乖乖把手递给他。盛繁把他的右手捏在手里,开始用棉签给他消毒。
他骨节处的破口在流血,一碰就疼,季星潞止不住想把手往回缩。
反复两次后,盛繁忽然撒了手,对他说:“那就不上了。”
说完,丢掉棉签,还是不看他,又找湿巾给自己手上的血擦干净。
不是、真不上了?
要不还是,上一下呗?
季星潞偷偷观察他半分钟,发现他真不打算给自己上药了,抿紧了唇,还是没开口询问。
不上就不上,搞得好像他自己没长手似的。他又不是废人,难道什么都需要盛繁伺候?
季星潞越想越气,从医药箱里找出另一瓶酒精,拿着棉签,开始自己给自己上药。
这个过程相当残忍。
他手还流着血,自己拿棉签戳弄,一边疼一边抖,酒精混合着血液,流了满手,差点浸湿衣袖。
盛繁的动作比季星潞利落,他拳头上的伤不比季星潞轻,三两下就处理好了,缠上纱布,回头一看。
五分钟前季星潞就拿着棉签在消毒了,五分钟后还没消毒完。棉签碰一下他就抖一下,始终没勇气按下去。
“……”
盛繁:“你还有多久?”
“呜、你别催我!我快好了,不要你帮忙!”
盛繁:“……”
他也没想帮忙的。
之后又等了五分钟,季星潞强忍着疼,把伤口处理好,再拿湿巾把手上的血和酒精擦干净。
缠纱布又是个大工程,他从没自己做过这种活,缠了两次都歪歪扭扭的,要么太松,要么太紧,不怎么贴合伤口。
季星潞烦了,都想出去把护士摇进来帮忙,但盛繁还在旁边看着,他觉得自己不能被看轻了,于是硬着头皮自己包完了。
虽然包得乱七八糟,但应该也大差不差。
盛繁看了一眼他的手,没多说什么,拎着医药箱走出去,全程都很镇定。
镇定到他再次开门出来的时候,在外等候的沈让都惊呆了。
不是,刚才看盛繁那架势,他以为这人要狠狠收拾季星潞一番呢?再不济也应该是训一顿。
可他在门外听了半天,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安静得要命;出来之后,两个人神色也如常。
季星潞的眼睛似乎有点红,但盛繁脸上完全没怒气,对他说:“我顺道送你一起回去,今天的事麻烦你了。”
沈让:“……?!!”
不是,对他也这么体贴了,这真的对吗!
在沈让印象里,他们老板一直是个标准的资本家,能用钱说话的事就绝不谈情。换作以前,估计只会叫他自己打车回去,大不了事后甩一笔钱给他就行了。
唉,其实比起上司的关怀——沈让还是更想要钱。天气冷了,家里的小猪吃得更多了,他自己可以吃拼好饭,但给它们买的罐罐都是进口的。
不想了。今天晚上本就够扑朔迷离了,无事发生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只是别突然又爆炸就好。
“那谢谢您了。”
沈让礼节性微笑,走出医院,他问跟在后头闷闷不乐的季星潞:“季哥,你肚子饿不饿?晚上没吃东西呢吧,要不要去买点吃的。”
“……”
季星潞没第一时间回答,先抬头看盛繁,对方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对此漠不关心。
他赌气似的开口:“当然要吃,我要吃双份盖饭!”
盛繁不理。
“……还要吃蛋糕和栗子饼!”
盛繁还是不理。
沈让没注意到他俩的互动,已经开始搜罗附近最近的店,能符合季星潞要求的最好。
他刚找到一家店,准备下单,季星潞不知怎么忽然抽风,又说:“我不吃了!”
沈让惊:“咋了哥?”
季星潞:“突然有点反胃。”
车来了,盛繁拉门上车,坐的车前座,整个过程头也不回。
沈让一时间有点尴尬。他被迫坐在车后座,季星潞看起来不太想挨着他,但他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早知道就自己打车走了。
盛繁先叫司机把他送到小区门口,下车后,沈让简直觉得解脱。
Nice,又活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