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色诗
季星潞认命了。最终点点头,趴在他怀里,闻他身上的味道。
那股让人不适的、淡淡的烟草味,终于散去了,只剩下他甜香的沐浴露,和一点清新的水果味儿。这让季星潞感到心安。
“我会的,”季星潞说,“那你也不能不开心。”
不能再背着我偷偷抽好多烟,搞得身上都是难闻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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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负负得正,两个小苦瓜泡在一起就很甜。
第81章 好喜欢他
周六天气还不错,两人都一觉睡到自然醒。
盛繁比他先起来,本来想去卫生间,想了半天却没动弹,因为他胳膊上还枕着颗脑袋。
季星潞倒在他怀里,许是昨晚太劳累,睡得格外香。
这段时间他的睡眠质量总不好,总是夜长梦多,盛繁一开始还给他喂一颗安眠药助眠,次数多了就不乐意了,会有成瘾性。
于是季星潞夜里不安分,半夜就总闹他,他自己也没睡好,眼睛也睁不开,抱着人哄上半个小时,季星潞睡着了,他才继续睡。
难得睡个好觉,盛繁不想打扰他,醒来后许久没动弹。这一躺就是半个小时过去,季星潞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他睡得很久,脑子还懵,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吻,落在他的眼皮上,紧跟着是声线低哑的问候:
“睡醒了?”
“嗯……”季星潞睡饱了,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几点了?”
“不知道,几点都不重要。我去做饭了,你要听歌吗?”
季星潞点点头,被他抱去客厅,客厅旁边就是厨房。这栋房子占地面积比之前小很多,许多响动都能听见,不至于给人太空旷的感觉。
盛繁去厨房里做饭,季星潞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窗帘是拉开的,他刚好卧在落地窗旁边的沙发上晒太阳,去去身上的霉气。
耳机里放着一首单曲,是季星潞很久以前听过的韩语歌。听了许多遍,他其实还是不懂歌词的意思,只是单纯喜欢悠扬轻快的旋律。
春天好像真的到了。季星潞整个人都被阳光晒得发暖,出神地想。
发呆了好久,一只手出现,盖在他的脑袋上,“吃饭了。”
季星潞摘下耳机,问他:“今天吃什么?”
被人抱到饭桌前,季星潞凑近一闻,皱起眉头:“怎么又是蛋包饭?”
盛繁还穿着围裙,袖子卷起,不满道:“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喜欢吃?”
季星潞奇怪:“喜欢吃也不能天天吃啊,一周吃六次了!”
“那下次做饭包蛋。”
季星潞:“……”
您老离了鸡蛋和米饭就做不了饭了是吗?
虽然嫌弃,但还是得吃。盛繁在他对面坐下,给他递了勺子。
这是季星潞要求的,他每天有一餐必须要自己进食,不要盛繁帮他忙。他的手脚没完全残废,要是什么都做不了,那只会更有挫败感。
季星潞捏着勺子,感受着饭的位置,略微搅拌一下,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盛繁的厨艺还是有些长进的,现在做蛋包饭越来越熟练了,不像之前那样还会把鸡蛋煎焦。配上鸡肉咖喱和叉烧,也还挺好吃的。
他慢吞吞吃着面前的饭,每一口都很认真。盛繁就在旁边玩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简单好吃又快速的家常菜有哪些?
跳出来一系列菜品,盛繁又一个个筛选。
青椒肉丝?季星潞不吃青椒。
麻婆豆腐?季星潞不爱吃口味太重的东西,讨厌香料味。
糖醋肉?这个看上去还行,酸甜口的,但是过程貌似有点复杂,盛繁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
择日再看吧。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过了一会儿,季星潞吃完饭,坐在桌边等他,问了一句:“家里的监控……你打算什么时候装?”
盛繁想了想:“就今天晚上吧,我等会去联系他们上门。”
“就装在你的卧室里,可以实时传声的,你想跟我说话也方便。”
季星潞点头,又说:“我还想养花。外面是不是有一个院子?”
“嗯,是有,”盛繁特意为他留的,想着他能去院子里晒晒太阳,“怎么会突然想养花了?”
“不知道,我以前其实也喜欢,但是怕麻烦,又觉得我看不清它们的颜色,养那么多好像也没有必要。”
季星潞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在家也没有别的事要做,还能打发打发时间。”
盛繁看了他一会儿,点头答应:“好,我今天让人一起送来,顺便给你带套工具。”
——
下午季星潞没做别的,听了会儿有声小说,懒洋洋晒了一个小时的太阳,叫盛繁抱他去午睡。
一觉醒来,时间好像已经很晚了。盛繁在做晚饭,拎着铲子告诉他说,安装监控的人已经来过了,都装好了。
“这么快?”季星潞有点惊奇,掀开被子要下床,“在哪儿呢,我看看?”
盛繁去厨房煲好菜,洗了手,带着他认地方。
他扶着人走到房间中央,面朝房间靠近门的一角:“这里,天花板上有一个,我可以在这里看见你做什么。”
“……还有一个,是在你的床头,配有收声器,如果你想跟我说话,躺在床上就可以了,用正常音量我也听得见。”
房间里的监控是盛繁亲手装的。安装过程不复杂,他尽可能减轻动静,装好后,季星潞还睡着,他坐在床边放空大脑,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脑海里响起熟悉的机械音:【宿主。】
系统一开口,盛繁就知道它又要乱放屁了。
果然,系统说出口的话不太中听:【原谅我们没有经过特殊培训,不懂得人类的感情。但我还是想问,您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盛繁不解:“你是指什么?”
【很多方面。比如您一边说,您很怕麻烦,但又愿意为了他做许多事。您还说您的事业最重要,工作是万万不能耽搁的,但因为他上次哭着问您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之后您不顾项目的进度,回家的时候都提前了至少两个小时。】
系统真诚道:【我很费解,我认为这方面是我们缺乏学习和经验,所以我想问问您的想法。】
盛繁:“照这意思,难道你觉得我会知道吗?”
系统:【……】
您自己亲自做过的事,你敢说不知道什么动机吗?!!
沉默良久,盛繁转身,发现季星潞的手露在被子外面,他给人塞回去了,才开口:“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什么?】
系统疑惑。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没有得到过某样东西的人,会情不自禁嫉恨拥有,或者拥有过它的人。至少从前我认为我是这样的。”
出生在不幸福的家庭,幼时不被父母关怀,盛繁比同龄人早熟得多。
成熟到提起原生家庭时已经不会伤心的程度,因为他知道这里没有人会因为可怜他,就赐给他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但他又很聪明,会利用旁人的怜悯。比如他们对门住着一个意外丧子、孤苦伶仃的老奶奶,每次父母在家里吵翻了天,把锅碗瓢盆都往外乱砸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今天没饭吃,就会去敲响奶奶的门。
奶奶心疼他年纪小,每次都会让他进去。包括最后盛繁决意要离开时,有些手续单凭一个未成年人无法完成,是她帮助了他。
一朝出走,此后数十年,盛繁都在努力打拼,好像只要他足够拼命,就能跑过那个不幸福的童年。
“我一开始很讨厌他。虽然我心里明白,这只是一本完全虚构的小说,他的经历都不是真实的,但我还是讨厌。”
在盛繁看来,季星潞生来就享有一切,优渥的物质,家人的关心,朋友的陪伴,还有一个亮闪闪的理想,幼时就已经埋下,哪怕最后没能实现,但也能支撑他走过这么多年。
对比之下,盛繁惊奇地发现,自己真是个完全没理想的人。他不是个幻想家,做的事都只为了功利的目标,时间长了,物欲得到满足,心灵却更空虚。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我觉得我懂得肯定比他多,见识也更广,所以我从来没想过,我能从他这里学到什么。”
盛繁说着,忽然露出笑容,俯身压低,吻了一下季星潞熟睡的侧颜。
“但我知道一件事,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会觉得心安。”
好像他此前几十年的人生,都是在进行无意义的苦旅——直到遇见季星潞。
喧闹也好,争吵也罢,不管怎样,漂泊的心总算有了归处。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盛繁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而不是生硬运转的一台机器,隔绝整个世界的声音。
季星潞闯入他的世界后,他的世界才开始开花。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奇特的颜色都有。
回头一看,灰蒙蒙的天变得澄蓝,脚下的野草地上,有兔子在摘浆果,有小鸟在歌唱,还有许多东西在这里胡乱走来走去……乱七八糟的,盛繁也说不清楚。
但他不觉烦躁,他喜欢这样的生活。
喜欢,有季星潞存在的生活。
“……唔。”
季星潞被他弄出的动静吵醒了,迷糊睁开眼,问了一句:“盛繁?你在干嘛呢……”
“吵醒你了吗?”
盛繁摸他的脸蛋:“没什么事,你睡吧。”
季星潞把他的手抓在手里,才肯继续睡去。
午后的时光静静的,很长很长。
独属于他们彼此。
——
三日后。
“Boss,这是咱们这次合作的背调资料,您过目一下。”
盛繁接过沈让递来的资料,象征性看了一眼,点头:“做得不错,这次项目你有信心吗?”
沈让“嘿嘿”一笑:“嗯,应该有吧?过完年刚回来,咱们要是能拿下一个大单,也算新年开了个好头了。”
“对了,Boss,”沈让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那个,季哥他,是真的不来上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