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有枝
陆则的心像是被一只柔软却带着钩子的手轻轻挠了一下,又酸又胀,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稳。
“累什么?”他低声回答,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
林瑜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但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却固执地、轻轻地搁在陆则的口袋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盒坚硬的棱角。
一下……
又一下……
带着小心翼翼地探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陆则的心跳,随着那细微的摩挲,一下下撞击着胸腔。
他喉结滚动,最终还是伸出手,覆住了林瑜那只不安分的手背,将它紧紧按在了口袋上,也按住了那个冰冷的药盒。
“乱摸什么?”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林瑜的手却反握住了他的手指,带着凉意,却异常执拗。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用更轻、更认真的声音问:“哥哥,这个药……是什么药?”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陆则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以及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
他低头,看着林瑜近在咫尺的发顶,乌黑柔顺的头发搭在他的脸侧,显得他乖巧安静,但漆黑的眸子却格外坚定。
就好像什么事情到他面前他都接受。
陆则沉默地看着他,他没想到林瑜会问得这么直接,坦然,甚至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关心。
他知道了他的秘密。
“林枚跟你说了什么。”陆则开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冰冷,好像已经麻木了。
林瑜微微抬头,失焦的眼睛这一次和他的视线相碰,轻轻点了点头,承认了。
陆则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让你远离我。”
林瑜没有接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陆则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仿佛想用自己微弱的体温去暖和他。
“她……她说你有病。”林瑜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提起这件事时替陆则感到难过,“说你有……性瘾,只能靠吃药压着。”
他说出来了,把那个肮脏的、带着恶意的词语,摊开在了两人之间。
陆则眼底的情绪沉了几分,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单薄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握住他的手却异常用力。
好像怕一松手就抓不住他,他以为林瑜会被吓到,但此刻他清楚林瑜没有退缩,没有嫌恶,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单一行为,抓紧他。
“所以,”陆则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自嘲的冷意,“现在是恶心还是害怕?”
他问得直接,目光紧紧锁着林瑜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林瑜却立刻摇了摇头,幅度很大,几乎要把自己晃晕。
他努力仰起脸,尽管看不见,却努力“望”着陆则的方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急切:“不怕!哥哥,我不怕!一点也不恶心。”
他急切,言辞诚恳,神情认真唯恐陆则不会相信。
“我一点也不害怕,也不觉得恶心。”他再次重复,近乎执拗地想要陆则相信自己。
“但我之前一直觉得我很恶心。”陆则的性瘾是后天被人注射药物形成,或许对方希望他成为一个只会跟人上床的废物,但他却没让对方如愿,一直靠药物压制。
但是没有药物压制时,那失控的感觉依旧让他觉得很恶心,他厌恶跟任何人发生这样的关系。
林瑜听到他的话,眼底流露出生疼,他抿着唇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地说:“我……我可以当哥哥的药。”
“你说什么?”陆则的手一把轻握住他的脖颈,声音低哑的像是厮磨着嗓子问出来。
“我可以当你的药,陆则。”林瑜咬着唇,“我很清醒。”
他说完脑海嘀的一声,像是一串急切的警报声,然后他就看到之前95%的X欲值任务栏。
现在彻底爆红。
第54章
林瑜茫然,看着彻底爆红的任务条,心想为什么陆野的怒意值突然爆红。
他还没反应过来,陆则指腹陷着他颈侧细腻的皮肤,带来轻微的压迫感,贴着他温热的脉搏。
陆则看着林瑜脆弱漂亮的脸上此刻都是坚定。
喉结重重滚动,眼底翻涌着林瑜看不见的惊涛骇浪——震惊、灼热、某种被珍视的酸软。
以及随之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更深沉的渴望。
陆则时常会想林瑜到底是故意跟他暧昧,还是无意的。
“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陆则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挤出来,带着灼人的热气。
林瑜点头:“陆则,我知道,我愿意跟你……做。”
他有一点羞涩,声音却依旧坚定。
“但……但不能太…太多次了。”林瑜知道陆则的可怕之处。
陆则看他一点也不知危险的样子,握住他的脖颈的手触碰上他的脸侧,指腹压上他的唇,眼底带了些许的不理解:“你不怕死吗?我失控的话,你会死的。”
“哥哥,不要这么说自己,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他或许是失控,但不会伤害他。
“林瑜,我从来不是一个好人。”陆则说的认真,好人是没办法在陆家生存下去的,“我也从来不需要人当我的‘药’。”
“我想上你,就是单纯的想上你。”陆则话让林瑜心口都跟着一紧,“就算吃了药也想上。”
林瑜心口一颤,虽然他听过比着还直白露骨的话,但陆则的眼神和语气都逼他全身都跟着涌起一股热意。
“听懂了吗?”他将他的唇磨红,“你从来不是药。”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瑜听到林枚说陆则有性瘾后,就下意识地觉得陆则对他这么好都是因为想要他当他的药。
“林瑜是你先靠近我的,不要倒打一耙。”他说着,林瑜再次扑到他的怀里,温热的泪水顺着他的脖颈滑下,滚烫灼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喜欢你,可汹涌的情绪堵住了喉咙,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缓了口气,喉咙生疼很低地说:“哥哥,我很喜……”
“砰——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二楼楼梯口猛然炸开,伴随着玻璃爆裂的尖锐嘶鸣!
陆则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让他瞬间将林瑜严严实实护在身下。
他用整个宽阔的背部朝向声音来源,手臂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紧紧环住林瑜的头和上半身,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不留一丝缝隙。
一个沉重的、几乎满瓶的酒瓶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陆则脚边不足半米的地板上!
酒液混合着碎裂的玻璃碴如同炸开的致命冰雹,疯狂四溅!
几片尖锐的玻璃碎片划过陆则护着林瑜的后颈和来不及完全收回的手背,瞬间划开皮肉,鲜血立刻涌出,染红了他浅色衬衫的领口,在手背上蜿蜒出刺目的红线。
“啊——!”宋姨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捂住了嘴,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林瑜被巨响和陆则身体瞬间的紧绷彻底震住,缩在那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只闻到浓烈刺鼻的酒气、玻璃碎裂的尖锐气味,以及……隐约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感觉到陆则肌肉的贲张和那不容置疑的、将他完全覆盖的保护姿态。
“陆则……?”他声音发颤,带着惊恐的余韵,他完全看不见,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人砸东西,全身都吓得发抖。
“别怕,没事。”陆则的声音依旧稳定,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冷静。
他快速松开林瑜,仔细查看他身上是否有玻璃碎屑,确认他毫发无伤,只是脸色苍白如纸,这才抬头,目光如冰刃般射向二楼。
陆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楼梯扶手旁的小平台,双眼赤红布满血丝,面目狰狞扭曲地往下看。
他手里还抓着另一个空酒瓶,整个人处于一种彻底癫狂的躁郁状态,理智全无。
“哈哈哈!恶心!真他妈恶心!”陆野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怨恨和绝望,“都不要我,你们都跟别人了!都不要我了!!!凭什么!”
他狂笑着,又将手里的空酒瓶狠狠砸向客厅中央昂贵的水晶吊灯底座,虽然没砸中吊灯,却将旁边的装饰墙砸出一个凹痕,碎片再次飞溅。
接着,他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桶,开始疯狂地砸触手可及的一切——茶几上的茶具、墙边的落地灯、博古架上的古董摆件……原本奢华的房子,顷刻间沦为灾难现场,巨响和碎裂声不绝于耳。
“凭什么!你们都活着!我哥,我妈妈都死了!你们都说会照顾我!”陆野一边破坏一边痛哭流涕,情绪在狂躁和抑郁的极端间剧烈摇摆。
“陆野!”陆则眼神一厉,寒光乍现。
他顾不上自己手背和后颈火辣辣的疼痛,也顾不上不断渗出的鲜血,迅速对吓傻的宋姨说道:“带林瑜去你房间,锁好门,我说出来你们再出来。”
话音未落,他摸了下林瑜的头,自己飞快上楼朝陆野喊了声:“陆野,过来,哥哥送你去医院!”
“你不是我哥哥!”陆野哭着喊了声,“你不是!他早就死了!他割腕自杀死的,就死在你的那个房间里,哈哈哈哈,可能每天晚上他都在看着你。”
这话说的阴森恐怖,林瑜被宋姨带着去房间的路上听到这话,后背都起了一层冷汗。
“小瑜少爷快走。”宋姨把他推进房间,门一关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房间里只有宋姨急促的呼吸声。
“报警,报警。”林瑜不知道陆野会不会遇到危险,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想报警。
“没,没用。”宋姨摇着头,“小野有很严重的躁郁症,警察来了也没用,只会逼得他更疯。”
“那以前是怎么处理的?”林瑜着急地问。
“以前都是打电话给小则,小则会要我们躲起来等他回来解决。”
“每次都这样吗?”林瑜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每次都是他吗?”
他想到当初他问陆则,陆野脾气这么暴躁,有没有伤害过他,陆则当时没回答。
他没回答。
因为不能回答。
林瑜一时间觉得心口酸胀的厉害,门外传来陆野歇斯底里的、混合着哭嚎和咒骂的疯狂声音逐渐变成了一种崩溃的呜咽声和哭泣。
始终他都没听到陆则的声音。
他手紧紧地抓着门把手,但他清楚陆野现在情况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
那会让陆则处于更危险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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