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顺着他指的方向,蔺寒舒看到一整墙的刑具。
剑棍狼牙棒,匕首鞭子烙铁剔骨刀一应俱全,一旁更是放置着滚钉床和实施炮烙之刑的铁柱子,上面凝固着血迹,格外的渗人。
蔺寒舒取下鞭子,试着挥了挥,回到萧景祁身边时,满脸的跃跃欲试:“可以让我抽他两下么?”
见他居然有这种兴致,萧景祁意外地挑了挑眉,而后点头算是默许。
得到首肯,蔺寒舒抬起鞭子就要往前刺史身上抽。
吓得对方治好了不爱说话的毛病,惊恐万分地呼喊:“王妃别打我!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蔺寒舒明明已经听见了他的话,却还是一鞭子抽过去。
力道不重,但那鞭子是特殊材料制成的,轻轻一鞭下去就能让人皮开肉绽,痛不欲生。
前刺史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白眼一翻倒在地上,手脚不停抽搐,呼吸逐渐微弱。
此番场景,令蔺寒舒不由得看着自己的手,惊讶道:“我这么厉害吗?”
“他是装的,”萧景祁适时出声,“怕你打第二鞭,想要通过装死来逃避。不信的话,你可以再抽他两鞭子。”
闻言,蔺寒舒的目光从自己手上挪开,再度落到前刺史的身上。
被萧景祁无情戳穿,对方没办法装下去了,眼皮下的眼珠转了转,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疼得冷汗直冒,声泪俱下道:“别打我了,我交代,小禾村后面的山上有宝藏,济世教教主让我帮他遮掩,他找人挖宝藏,和我三七分账,他七我三。”
“是么?”萧景祁双手交叠在一处,淡淡瞧着他:“那邪教头子从哪找的人?”
前刺史似是难以启齿,再度沉默。
可等一旁的蔺寒舒假意咳嗽两声,回忆起五脏六腑差点被扯碎的痛苦,前刺史只好一五一十地交代:“我不知道监工是他从哪里找来的,生得高大威猛,武功极好,不像苍州本地人士。我只知道,那些被抓去炸山挖宝藏的奴隶,是不愿加入济世教的普通百姓。”
蔺寒舒咂舌。
那邪教头子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
把不愿入教的百姓抓到山上去,既解决了反对他的心腹大患们,又让剩下的百姓看见,跟济世教作对会失踪,更加坚定了他们入教的决心。
蔺寒舒一鞭子抽到前刺史的脸上,冷眼看着他疼得在地上打滚,质问道:“抓普通百姓?连老弱妇孺也抓么?”
反正自己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前刺史只想把济世教教主也拉下水,两人好在黄泉路上做个伴,便和盘托出:“没错,不论老弱妇孺,能干活的就能留,干不了就只有死路一条,他们连六岁小孩子都不会放过。”
萧景祁眯了眯眼,看向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尸体:“具体是什么宝藏?”
“我不知道,”前刺史迷茫地摇摇头,“他带来的那些监工个个凶神恶煞,我不敢多问。且他会按时送银钱来我府上,我便没有深究。”
萧景祁面无表情,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之前说,你前面那任苍州刺史因病卸任,此事是真是假?”
“他根本没有得病!是他无意间发现济世教的秘密,写信向朝廷求助,被教主发现,对他下药,让他瘫在床上,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事后,教主模仿他的字迹写了举荐信,陛下对苍州的事宜不太在意,并没有亲自考察过,就让我上了位。”
那段时间,恰好是萧景祁被体内蛊虫和毒素折磨得最形销骨立的时候。
萧岁舟以不打扰他养病的名义,将大权揽去,却连更换刺史这样的大事都做不好。
若说此人和邪教头子狼狈为奸,那萧岁舟就是助邪教占领苍州城的帮凶。
蔺寒舒听不下去,又狠狠往他身上抽了几鞭子,直把他抽晕过去,也不曾平息怒火。
离开地牢时,他抓紧萧景祁的衣袖,喃喃道:“山上的百姓每日都在遭受虐待,咱们得尽快把他们解救出来。”
“苍州的兵不能用,他们之中必然有济世教的眼线。”萧景祁道:“至于上京的援兵,至少要三日后才能抵达。”
蔺寒舒听得直皱眉,为山上的百姓担忧:“那这三日,咱们只能干等么?”
“别急,”萧景祁拍拍他的手背,以作安抚。垂下眼睫,沉吟片刻,道:“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第149章 打狗也在行
一听这话,蔺寒舒连忙拽住他的衣袖,使劲晃晃:“殿下快说,有什么办法?”
萧景祁也不卖关子,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之前我仔细瞧过那座山的周围,并未种任何作物。你猜山上那么多人,是如何吃饭的?”
对哦。
其实那日,蔺寒舒也察觉到了。山的周围都是荒草林,上面的人想填饱肚子,只有从别处运输食物上去。
之前蔺寒舒还觉得小禾村里的人奇怪,明明住在村中,却穿金戴银,日子过得格外滋润。
现在想来,他们恐怕身兼多职。
不止要护住那个和济世堂里应外合的少女,还要守住唯一一条进山路,更要替山上的人运输食物。
一人打三份工,邪教头子自然看重他们,随随便便从指缝间漏点钱财,就足够他们过上不缺钱的好日子。
想清楚这些事,蔺寒舒眼眸亮晶晶的:“小禾村后山离城里这么近,他们肯定不会浪费时间去别处采买物资。咱们只要去查查那些跟食材有关的店铺,看谁家生意异常,就能搞清楚是谁在背后给他们供应食物。”
萧景祁点点头,似是欣赏他举一反三的能力:“到时候便在食物里掺毒,把山上的监工全部毒倒。”
“这不好吧,”蔺寒舒显然有些顾虑,“万一毒到了无辜百姓怎么办?”
“若你是山上的监工,”萧景祁刻意拉长尾音,笑吟吟地反问:“你舍得把好东西拿给那些百姓吃么?”
蔺寒舒恍然大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大鱼大肉,那都是监工才有资格吃的。他们肯分点白米饭给百姓们吃,都算良心爆棚。
蔺寒舒已经迫不及待,拽着萧景祁的衣袖要走:“咱们现在就去查。”
就在此时,萧景祁忽然幽幽说了句:“不用查了。”
“嗯?”
他茫然回头,萧景祁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前面。
于是他转过头去,前面是一排商铺,人来人往,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蔺寒舒从左到右打量,目光最终停驻在一家粮铺前。
粮铺的老板正在外头招揽生意,随着他的走动,腰间的玉珠来回摇晃。
这本来没什么奇怪的,因为苍州城早就成了邪教窝,来来往往的人身上都有玉珠。
可别的店里摆的都是招财猫或是三足蟾蜍,唯有他的店,供奉着人形的玉像。
那座像和济世堂内的金像相差无几。
虽然可疑,但这似乎并不能当做确切的证据。
蔺寒舒刚要问,萧景祁便先一步解释道:“你忘记了吗?小禾村通往山上的那条小路,不止有脚印,还有车轮碾过的印记。”
闻言,前者骤然发现,粮铺外正正停着一辆马车。
萧景祁继续道:“留下来的印子,刚好能跟这辆马车的轮子对得上。”
“那还等什么!”蔺寒舒雄赳赳气昂昂,抬脚要走,恨不得亲自摁住粮铺老板,疯狂暴抽他九十九鞭。
萧景祁连忙揽住他的腰,将人拽回来,压低声音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保不齐里面有邪教的眼线,咱们不能走正门,从后面绕过去。”
“不愧是殿下,思维就是缜密。”
蔺寒舒点点头。
做戏就要做全套,他特意带着萧景祁去粮铺隔壁的蜜饯铺买了一些甜薯干。
排队的时候,他悄悄查看粮铺内的状况,除了老板外还有两个伙计,收拾区区三个人,对他家殿下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蔺寒舒在打量粮铺,萧景祁在观察四周的人。
这儿果然有几个邪教头子的眼线,目光频频往他们俩的方向张望。
买完甜薯干,萧景祁带着蔺寒舒避过那几个人,快速躲进旁边的小巷里。
他们着急忙慌地跟过来,没找到人,发出懊恼的叹息:“回去禀报教主,跟丢了。”
脚步声远去,蔺寒舒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刚才没有直接去粮铺,否则真要打草惊蛇了。”
可等他和萧景祁一起来到后门,表情再度一变。
没有惊蛇,惊了狗。
这里拴着一条大型犬,正张开嘴巴散热,露出两排粗长锋利的尖牙。
它的大腿快要赶上蔺寒舒手臂粗细了,发现两人后,睁着一双凶恶至极的三白眼,爪子飞快在地面刨动,硬是将坚硬的青石路面划出道道错乱的痕迹。
忽然记起来,萧景祁从前说过,会叫的狗不咬人,不会叫的狗咬人才凶。
而这只狗一声未吭,目光却始终未曾从他们身上挪开过,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扑过来死命撕咬。
蔺寒舒匆忙躲到萧景祁的身后去,只伸出半张脸,和狗大眼瞪小眼,旋即好奇地问:“殿下你打人很厉害,打狗呢?”
“应该……”萧景祁似是不太确定,委婉地回答道:“不会很难吧。”
说着,他揉揉手腕。
这动作对狗而言,无疑是在传递战斗的信号,爪子摩擦过地面,它当即张着血盆大口,猛地朝萧景祁扑过来。
萧景祁两只手分别掰住它的上下颚,用力一拧,它的下巴便脱了臼。不能咬人的同时,也不能发出任何叫声,惊动粮铺里面的人。
趁它疼得身躯僵硬时,萧景祁踢中它两条腿,蔺寒舒分明听见骨头断裂的咔嚓声,那条狗应声倒地,再也站不起来。
光这样还不够,萧景祁一脚踩在它脑袋上,硬生生把它踹晕过去。
狗的身体哆嗦两下,终究是不甘心地闭上双眼,安详地睡着了。
手指在刚才掰狗嘴的时候不小心沾了点口水,萧景祁嫌弃地蹙了蹙眉,环顾四周,想要找个地方先洗洗手。
却在无意之间,眼角余光瞥过蔺寒舒的脸。
对方呆若木鸡。
被卸掉下巴的是狗,他好似感同身受一般,同样张大嘴,下巴险些掉在地上。
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那双精致漂亮的眼眸中,盛满对萧景祁的崇拜,畏惧,错愕,以及叹为观止。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脑海里一团乱麻,他石化一般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第150章 恶言恶语伤人心
萧景祁用另一只手,帮他把下巴往上抬了抬。
指腹的茧蹭过娇嫩白皙的肌肤,异样的触感让蔺寒舒从胡思乱想之中回过神来,定定注视萧景祁片刻,小声开口询问:“殿下,要是我哪日惹你生气,你该不会像这样打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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