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萧景祁暗暗挑眉。
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
可以在那些死刑犯身上先试验试验。
收敛起这些想法,萧景祁见满地的鲜血招来苍蝇,对蔺寒舒道:“起风了,回家吧。”
蔺寒舒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问道:“殿下冷么?”
在萧景祁点头之后,他径直握上他的手腕,轻轻抚摸那道伤疤。
之前凌溯说过,每到天气转凉的时候,萧景祁会因这道疤而难受。
他的手心温热,覆盖在伤疤之上,萧景祁会好受一些。
怕热量不够,他还郑重其事地弯下腰,缓缓吹出热气。
萧景祁的手指动了动,试图避开他:“有点痒。”
短短三个字,却令蔺寒舒抓住他的把柄似的,不由得感到十分新奇,又接连往上面吹了好几口热气。
“啧。”
萧景祁目光沉凝,伸出另一只手,手指抵住他的唇,不让他再作乱。
却没料到蔺寒舒会在此时张嘴,手指往前,触碰到那截柔软的舌尖。
“……”
大庭广众之下。
蔺寒舒捂着嘴逃跑。
一路逃回王府,陆子放早早就在那里候着了。
跟随蔺寒舒进府,他感动得无以复加:“殿下与王妃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我家辞儿性格顽劣不堪,无论我送他去学堂还是武馆,始终教不好。可他来王府短短几日,回去后便变得乖巧懂事,主动读书写字,我看着甚是欣慰。”
舌尖似乎还残留着怪异的触感,蔺寒舒轻轻咬了咬,然后对陆子放说道:“从前是因为他缺少陪伴,才养成那样的性子。往后你要好好陪他,多听他倾诉近日的委屈,多关心他与人相处的情况。”
“我会的。”陆子放连连点头,一副将蔺寒舒所说的每个字放进心里,准备回去后仔细揣摩的模样。
萧景祁后脚进来,牵起蔺寒舒的手,问陆子放:“你知道你儿子昨日说了什么吗?”
陆子放大概知道一点。
昨日陆辞一回家,就大声叫嚷着天道不公,那般温柔貌美的王妃,却要嫁给凶残无比的摄政王,就算被打也要默默忍受,不敢说出口。
想到这里,陆子放不禁抹了把冷汗,连带着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我今日过来,便是为了这事。我家辞儿平日里胡言乱语惯了,他三岁说要娶隔壁家的杨二丫,四岁说要嫁给镇上的李铁匠,五岁说要接纳附近的姜寡妇和她一双儿女。”
说到这里,陆子放的眼皮不禁跳了跳,似乎也为自家儿子干的这些事情感到尴尬。
再度抹抹冷汗,他道:“所以,那只是小孩子天马行空的幻想罢了,殿下和王妃不必为此介怀。”
闻言,蔺寒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小小年纪就见异思迁,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陆大人得用心教育,莫要让他长大后成为负心汉,家中三妻四妾,没个消停。”
“我明白的。”
陆子放连忙点头应是。
说曹操曹操到,陆辞的脑袋从门后冒出来,怯怯看了眼萧景祁,旋即躲到陆子放身后,压低声音道:“阿爹,你来王府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正有事找王妃呢。”
第130章 做鬼也要缠着你
“找王妃做什么?”
陆子放下意识反问,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松了口气:“对了,昨晚我见你和刘御史家的小儿子一块玩,你是不是想说,你喜欢上别人了,要收回昨日对王妃说过的胡话?”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陆辞掷地有声地开口:“才不是!我已经把我和王妃的事情告诉刘御史的儿子了!他说,等他长大了要当武官,助我一臂之力。我们俩定能战胜摄政王,让王妃脱离苦海!”
蔺寒舒闭了闭眼。
萧景祁抱起双手。
而陆子放,猛地拽住自家孩子的后领,拎小鸡崽般把人提起来,打屁股:“你在这里乱说什么!殿下王妃天生一对,轮得到你来反对吗!闭上你的嘴!我不管你是娶杨二丫,还是嫁给李铁匠,或是接纳姜寡妇,总之不准再觊觎王妃!”
陆辞被打得吱哇乱叫,待陆子放松手,他捂着屁股,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再也不敢有片刻停留。
他毕竟八岁了,把他拎起来打,还是很费劲的。
冷汗混着热汗,流了陆子放满脸,他连忙用衣袖擦擦。
擦完,眼见萧景祁的表情好看了些,他得以松了口气,整理整理仪容,道:“其实我今日来王府,还有一句重要的话想同殿下说。”
当着二人的面,他撩开衣摆跪下去,向萧景祁行了个周全的大礼:“我陆子放愿为玄樾肝脑涂地,可如今君非明君,还望殿下早日登基,重振千年前万国来朝的繁荣景象!”
是的。
千年前,玄樾是令周遭各国惧怕不已的强国。
一代代传到萧岁舟手上的时候,领土折半,震慑力也全然不如当初。
萧景祁定定看着陆子放,笑问:“陆大人,这就是你所谓的忠国之道?”
陆子放不卑不亢,迎上他的目光:“我所求的,是江山繁荣昌盛,百姓喜乐安康。我不在乎坐在那把龙椅上的人是谁,只要他能创造出我想象中的盛世,我便心甘情愿为他尽忠。”
听着他的话,萧景祁愉悦地勾唇,道:“本王明白你的诚意了,你回去吧。”
陆子放匆匆起身,离开这座院子。
亲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蔺寒舒掰着手指数:“现在明远王,定安王,以及陆子放都是殿下的人了,兵符也在殿下这处。小皇帝的身边,只剩下一个顾楚延,以及一些无足轻重的小官。”
“对啊,”萧景祁低下头把玩他的手指,声音淡淡,“顾楚延,就是我登位路上的最后一块绊脚石。”
同时也是最稳固的那块。
他掌管禁军那么久,地位稳如泰山。
性子又谨慎,遇事从来都是交给手下,不自己动手。
一时半会儿,萧景祁还真想不到要如何把他拉下禁军统领这个位置。
或许要等一个时机。
而宫里,自从闻玉声人头落地之后,萧岁舟和顾楚延就安分了。
不再搞事,也不再和萧景祁对着干。
他们按捺不动,萧景祁乐得清闲,带着蔺寒舒薛照和凌溯南下,前往苍州——
半个月之后,是顾贵妃的祭日。萧景祁没有把她埋在冷冰冰的皇陵,而是偷天换日,将她的骨灰放在苍州的白山寺。
白山寺四季如春,香客络绎不绝。
他的母亲长眠此处,终日与佛相伴,若有机会转世,他希望她能投胎到有福之家。
马车上,蔺寒舒好奇地掀开车帘,眺望周遭景色:“苍州有什么好玩的?”
萧景祁想了想,道:“苍州地势平坦,适宜种植,如今正是收获水稻的季节。”
光是听这几句,蔺寒舒就已经想象到田间一片金黄,穗浪随风起伏,稻香阵阵,蛙鸣声声的美景。
他不再看窗外的景色,而是回过头来,认认真真地听着萧景祁说话。
那双琉璃琥珀般的眸子专注看人时,说不出的可爱,引得萧景祁摸摸他的头,继续道:“往年这个时候,山上的栗子也成熟了。”
隐隐约约能够闻到糖炒栗子的香味了。
蔺寒舒一阵向往,又失落地嘟囔道:“可那些风景,在城里又见不到。”
“你求我,”萧景祁捻起他一缕碎发,在指尖绕了绕,声线一如既往的柔软,“我就安排人在城郊的村里租一座小院,让你每日都能看见那样好的风景,带你过几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蔺寒舒漂亮的眼珠狡黠地转了转,一身反骨初见端倪:“那我要是不求呢?”
萧景祁把玩他头发的动作停住,盯着蔺寒舒看了一会,唇畔笑意愈甚,低头亲他:“不求也可以。”
“……”
一身反骨在他的纵容下达到顶峰,蔺寒舒觉得浑身刺挠,把脸凑到他的跟前,道:“不让我求,我偏要求。”
清清嗓子,他装出一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模样,泫然欲泣地看向面前之人:“殿下,求求你了。”
他乐意演,萧景祁便也乐意陪着他演,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黑沉沉的眼里好似酝酿着狂风骤雨:“求本王什么?”
“求殿下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之人呀,”蔺寒舒向前,扑进他的怀里,单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很好养活的,只需要一座小院,几两碎银,殿下给我一口饭吃就行。”
这是……
风流王爷俏寡妇的剧本?
可看着蔺寒舒此时此刻的柔弱姿态,萧景祁不禁想,倘若自己哪天死了,对方会不会像现在这般,楚楚可怜地向另一个男人求助。
再然后,说不出的怪异瞬间情绪席卷心头,他执着蔺寒舒的手,凑到对方耳边,声音带着幽暗森冷气息:“阿舒,我就算做鬼也会缠着你的。”
“嗯?”蔺寒舒从演戏中抽身,歪了歪脑袋,懵懵地看着萧景祁。
连个过渡都没有,怎么突然就从风流王爷俏寡妇,演到死鬼老公狠狠缠了?
他咬咬唇瓣,眸光闪烁,试探性地开口:“殿下……”
萧景祁知道他要说什么,并且主动揽过话题:“没错,我刚才就是鬼上身了。”
第131章 印堂发黑
怎么还带抢答的?
蔺寒舒静静看他一会,牵着他一截衣摆,问:“现在呢?鬼下去了吗?”
“没有。”
萧景祁如是回答道。
而后擒住蔺寒舒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指腹暧昧地抚过他柔软的唇瓣。
亲了个爽。
……
马车在苍州城门处停下。
苍州刺史带着手底下的官员一左一右站成两排,亲眼见到萧景祁和蔺寒舒,霎时感动得一塌糊涂,一把鼻涕一把泪:“没想到有生之年,殿下与王妃竟然能够大驾光临苍州,微臣实在是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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