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一盏灯飞到不远处,蔺寒舒伸手去够,可惜还是差了些,怎么也摸不着。
萧景祁笑着将脑袋搁在他的头顶,问他:“看清楚灯上写的字了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蔺寒舒才发现灯上有字。
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会,惊讶道:“上面写的是,愿摄政王殿下无病无灾,愿摄政王妃容颜不改。”
真是谢谢。
对颜控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祝福。
看清上面的字后,蔺寒舒更想把灯拿过来,放在佛像前供奉着。
可惜无论怎么努力,半个身子都探出栏杆外,却始终差那么一截。
正束手无策时,身后的萧景祁道:“我可以帮你。”
那就帮呀。
怎么光说不动?
等待片刻,蔺寒舒茫然地回过头,见人还是不动,便扯扯萧景祁的衣袖,冲对方撒娇:“殿下快点儿,再不动手的话,它就要飞走了。”
萧景祁这才抬手去够那盏孔明灯。
身量高的优势就在这儿,手长腿长,蔺寒舒拼尽全力也碰不到的灯,被他轻松摘回来。
蔺寒舒眼巴巴地盯着,抢过他手里的灯,就往佛像的方向跑去。
把孔明灯摆在供果旁边,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佛祖请保佑,希望这上面的愿望能够实现。”
念得虔诚时,身后,一具宽大的身躯贴上来。
“干嘛呀殿下,”蔺寒舒忍不住拿胳膊肘碰碰他,“我在许愿呢,能不能认真点。”
“你有什么心愿,不如来求我。”萧景祁凑近蔺寒舒,呼出的热气萦绕在他的耳畔,瞧着那只慢慢染上薄红的耳朵,前者唇角微微勾起:“神佛做不到的事情,说不定我能做到。”
这可是在摘星楼。
又不是在寝殿。
眼前的佛像慈眉善目,让蔺寒舒生出一种被旁人注视的羞耻感。
“不要这样,”蔺寒舒推推身后的人,不止耳朵,脸颊连带着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如雨后桃花初绽,声如蚊蚋:“佛祖在看着……”
萧景祁抬了抬眼,果然对上佛像慈悲的目光。
却不知悔改地掰过蔺寒舒的脸,带着一层薄茧的指腹暧昧地抚过对方柔软的唇瓣:“佛祖看着?那不是更刺激了?”
蔺寒舒:“……”
毒药把萧景祁的作案工具禁用了,他竟然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来。
要是哪日成功解禁,那还得了?!
蔺寒舒思绪飘忽,像是不满他的走神,萧景祁重重一口咬在他的唇瓣上。
在他因刺痛回神时,那个吻骤然变得温吞绵软,细细舔舐品尝。
——
接下来的好几天,萧岁舟都没有再找过他们的麻烦。
不知道是因为那口血变老实了,还是在憋着什么坏招。
蔺寒舒乐得清闲,每日和重华郡主玩闹,或是和那几个远州来的小官煮酒烹茶,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祭祀结束,可以出宫了。
回程的马车上,蔺寒舒听到一个炸裂的消息。
原本玄樾国丞相的职位只有一个,但萧岁舟要效仿邻国,将这个职位一分为二,称左相和右相。
与之相应的,这个职位所拥有的权势也被分散,之前那些跃跃欲试的官员们听闻噩耗,积极性瞬间变差了许多,不再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蔺寒舒倒吸一口凉气:“左相右相?萧岁舟该不会是想捧榜眼和探花上位吧?”
萧景祁倒是心平气和:“阿舒真聪明,这都能猜到。”
“他们两个,真的都不是好人吗?”蔺寒舒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明明第一次见他们时,我对他们的印象不错。”
陆子放一把年纪才考上了榜眼,他若要与萧景祁作对,下场只有一个死字,可惜可叹。
闻玉声的脸,不说顶尖也算是皎皎出尘。他去当坏人,蔺寒舒分外惋惜。
想到这里,蔺寒舒没精打采地垂下脑袋,仔细回想着野史的细枝末节,从头到尾,字里行间都没有出现过第二个丞相。
他腾地抬头,坚定道:“不对,我还是觉得,他们之中只有一个坏人。”
“嗯?”萧景祁笑吟吟地看着他:“那阿舒觉得,谁看起来更像坏人?”
“让我没有依据,全靠主观揣测,我肯定会猜陆子放。”蔺寒舒振振有词,“毕竟闻玉声的脸……”
萧景祁不笑了。
瞧见他的表情,蔺寒舒的话音赫然止住,态度随之发生天旋地转的变化,立马改口:“等一等,我还是猜闻玉声吧。有句古话说得好,长得越好看的男人就越危险。”
于是萧景祁又笑起来,但这回的笑容怎么看都很怪异,像是冷笑嗤笑,像是讥笑狞笑,像是皮笑肉不笑。
总而言之,这样的表情看得蔺寒舒头皮发麻,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抿抿唇,见萧景祁没有开口的意思,小心翼翼地问:“殿下,你生气了吗?”
萧景祁倾身过来,大概是要捏捏蔺寒舒的脸。
却在此时,仿佛听到什么动静,眉头忽地一皱,将蔺寒舒推开。
刺啦一声,一支锋利的羽箭穿透车帘,直直钉在门板上。
有刺客!
蔺寒舒瞪大眼睛,这可是在上京最繁华的地段,什么刺客竟敢这样堂而皇之地动手?
外头传来惊呼,百姓们显然也没有见过如此骇人的场面,跑的跑,晕的晕,一阵混乱,将马车堵得水泄不通,再也无法继续前行。
车夫刚要逃,就被随之而来的箭翎穿透了脖颈,连声音都发不出,便重重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第112章 毁容
车夫倒下后,那只马也没能幸免,身体被箭矢洞穿,哐当一声倒地,连带着马车倾斜,萧景祁不得不抱着蔺寒舒出来,以宽大的车厢作掩体,暂时躲避。
箭翎一支接着一支,势要将两人射成马蜂窝。没有趁手的武器,萧景祁便将车帘拽下来,挥动柔软的布料,以作防御。
粗略地看了一眼,他对蔺寒舒道:“有十二个刺客。”
“十二个?”蔺寒舒蹲在车厢后面,连头也不敢抬:“咱们俩一人打六个?”
箭矢攻势明显小了,那些刺客发现光用箭伤不了他们,从屋顶下来,摸出随身携带的刀,准备近身作战。
萧景祁反问:“你能打六个吗?”
“不能。”蔺寒舒回答得理直气壮,仿佛打不过刺客是什么光荣的事。咬了咬唇,他对萧景祁道:“我打两个吧,帮殿下抹个零头。”
“也行。”萧景祁夺过车夫手中的马鞭,递给蔺寒舒。
握着这根勉强能被当作武器的马鞭,蔺寒舒看向手无寸铁的萧景祁,担忧道:“殿下,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只能肉搏。
萧景祁正要上前,身后店铺突然开了一条小小的缝,一样东西被扔出来。
紧接着,男人颤巍巍的声线在屋内响起:“摄政王殿下,给你这个!”
萧景祁低头一看。
……那是根擀面杖。
身后那家店铺是面馆,扔出这么个东西来,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他弯腰去捡,身后的蔺寒舒吐槽道:“擀面杖这么短,一点也不好用,你还不如把扫帚给殿下呢。”
店内的人大概是觉得他的话有道理,将扫帚扔出来,猛地关上房门。
随着嘭的一声,刺客也已经靠近。萧景祁捡起扫帚,挡住砍来的刀。
扫帚还是太脆了,一下都没能扛住,从中间被砍断。
蔺寒舒见状,连忙将鞭子丢给他,拔腿就跑。
跑出百米远,回头一看,十二个刺客,一个过来追他的都没有,显然这些人的目标是将萧景祁置之于死地。
他只好停下来,双手作喇叭状,冲他们喊:“蠢货,你们打不过殿下的!不如抓了我,用我来威胁殿下!”
刺客头头摆摆手,让身后的三人去追他。
蔺寒舒只想打两个,这会儿多了一个,不禁一哆嗦,飞快地往前跑。
这回来刺杀的人,比前几次的刺客要强太多,隔了那么长一段距离,愣是很快追上来,把蔺寒舒逼进小巷子里。
这是一条死路。
巷子两边的房屋在整修,尽头处被石块堵死,蔺寒舒跑不掉了。
真是天要亡人,蔺寒舒捞起一块小石头,转过身去。
知道他无路可逃,三个刺客的步伐放慢下来,甚至称得上悠闲。
走在最前面的刺客对同伴说道:“可以伤他,但别伤得太重了,要抓活口。”
蔺寒舒将手里的小石子扔出去,刺客丝毫不避,被无关痛痒地砸了一下,发出侮辱性极强的哄笑声。
“摄政王妃,你在这儿给咱们挠痒痒呢?”
“你倒是砸啊,怎么不继续砸了?”
蔺寒舒闭了闭眼,脑海中回想着武师傅教过的所有招数,摆出防御的姿势。
就在这个时候,万里无云的晴空忽然劈下一道惊雷,正正落在巷口的位置。
这怪异的天象,令三个刺客齐齐回头看。
下一瞬,小巷两边的危房轰然倒塌,速度太快,三人根本反应不及,就已经被活埋。
蔺寒舒呆呆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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