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大家都是这样做的,书上也是这样教的。”重华郡主还是不太明白,面露茫然,“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女子也可以和男子做一样的事情。”蔺寒舒想了想,道:“就比如薛照祖上出过一位战功赫赫的女将军,开国皇帝的身边,也有一位占星术出神入化的女国师。”
“可天下所有人都说,她们做这些事情是离经叛道。”重华郡主道:“虽然出了风头,但也失去了贞静贤淑的好名声,两人年近三十还未成婚。要不是当时的天子强行给她们赐婚,她们就得孤独终老,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
蔺寒舒问:“那你以后想嫁人吗?”
其实是不想的。
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到时候,她连回一趟曾经的家都得看丈夫的脸色。
可她的爹爹只有她了,若她出嫁,爹爹年纪一大,明远王府名存实亡,对萧岁舟而言再无任何利用价值,就彻底完了。
她不想要好名声。
她只想让自己过得好点,让爹爹过得好点。
重华郡主把自己的想法说给蔺寒舒听,对方点点头:“那你就得听我的,学一门安身立命能挣钱的本事,为你和你爹爹的将来做打算。”
岂料重华郡主的脑回路奇奇怪怪:“我爹都挣不了钱,我要是能挣到,那这个明远王是不是该我来当?”
蔺寒舒被她逗笑,玩笑似的点点头:“好啊,以后让你皇叔封你做明远王爷。”
“若真如此,我就不要劳什子好名声了,”重华郡主目光炯炯:“我要钱,我要权,我要把所有欺负我和爹爹的坏人踩在脚下!”
没有想到,鼻嘎大点的小孩竟然这么有志气。
凭她说的这些话,就比她那个混吃等死,只会当墙头草两边倒的亲爹强。
蔺寒舒还想说什么,门边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让萧景祁和蔺寒舒随他去承玉殿,吃萧岁舟准备的素斋。
蔺寒舒有些意外。
这辈子竟然还能跟萧岁舟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只不过……
“素斋不是用素菜做成荤菜的样式吗?”上桌之后,蔺寒舒蹙眉道:“可是这些菜怎么都绿油油的?”
看着一点食欲也没有。
萧景祁闻言,微微抬眼,看向萧岁舟身侧的顾楚延,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绿么?还没有顾统领的帽子绿。”
闻言,蔺寒舒也抬眼看向顾楚延。
对方根本没有戴帽子,但听见萧景祁的话之后,脸色越来越差。
于是蔺寒舒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最绿的还要属顾统领的脸。”
顾楚延:“……”
当初他就不该向萧岁舟提议给这两人赐婚。
本来想让蔺寒舒把萧景祁克死的,没死也就罢了,这俩还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从此合起伙来,你一言我一语,专给他和陛下添堵。
顾楚延不由得捏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见状,萧岁舟安抚似的拍拍他的手背,皮笑肉不笑,对萧景祁和蔺寒舒道:“这些菜是远州的特色,刚刚才送过来,来不及做成荤菜的样式,皇兄皇嫂就将就着吃吧。”
蔺寒舒本来已经伸手拿起筷子,这会儿听到他说的话,又把筷子放下去,幽幽道:“是缺这一口吃的吗?远州都被洪水冲成那样了,皇宫还要跟那里的百姓抢菜?”
萧岁舟:“……”
这回换成他捏紧拳头,想把盘子扔蔺寒舒脸上。
还没有吃上菜,这两个人现在的脸色就堪比菜色。
最后,是萧景祁率先拿起筷子。
萧岁舟以为这人打算给自己个台阶下,却没料到对方挑挑拣拣,对御前大太监道:“找个太医来吧。”
萧岁舟急了,腾地一下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皇兄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朕会害你不成!”
萧景祁抬眸看他,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嗤笑一声,紧接着才不咸不淡地开口:“我身体不好,吃不了一些东西,所以还是让太医看看比较好。”
“对呀对呀,”蔺寒舒在他身侧附和道:“陛下若是不让太医来,才是害了殿下呢。”
萧岁舟咬牙,越看这两个人越不顺眼,将怒火全都转移到御前大太监身上:“没听到皇兄和皇嫂的话么,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太医!”
御前大太监抹了把冷汗,跌跌撞撞地跑了。没过多久,带来了同样跌跌撞撞的太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太医生怕得罪一屋子的天潢贵胄,小心翼翼验菜的同时,不忘观察众人的脸色。
验完,讪讪道:“菜没有问题,殿下可以放心食用。”
“我听说有些食物是相生相克的,单独吃没有问题,合在一起吃就有事,”蔺寒舒道:“你再好好验验。”
对方冷汗直冒,不得不回了一趟太医院,搬来详细描述相生相克原理的书,一道菜一道菜地比对。
这回验完,桌上的菜比西北的风还要凉,萧岁舟的脸也彻底黑了。
他忍气吞声,抬手去夹桌上唯一一道凉拌菜,蔺寒舒眼疾手快,故意抄起筷子和他夹起同一片。
知道萧景祁与蔺寒舒闹这一出就是为了找茬,顾楚延不再惯着他们,握住萧岁舟的手,暗暗使力,将青菜从对方的筷子上抢走。
落了个空,蔺寒舒不由得挑眉。
哟。
小东西还挺护食。
第93章 各说各的
抢到菜的萧岁舟像是找回自己的场子一般,十分得意。
可刚把菜塞嘴里,就被浓郁的苦味呛得一阵咳嗽,精致漂亮的五官稍稍扭曲。
见状,顾楚延连忙给他盛了碗汤,他猛地灌了一口,紧接着全喷出来。
这汤比菜还要苦。
萧岁舟面目狰狞,怨念地咬紧牙关:“这些菜是谁做的!拉出去砍了!”
“冤枉啊陛下,”御前大太监讪笑着,为御膳房的厨子们说话,“远州的蔬菜以清热解毒出名,尝起来是有点苦。素斋不能见荤腥油水,御厨们已经很努力将菜做得好吃了。”
萧岁舟要拍桌子的手,硬生生忍了下来。而后冷笑着看向坐在对面的萧景祁和蔺寒舒:“看来是朕错怪了他们,既如此,皇兄皇嫂也尝尝这菜吧。”
明知这是苦的,蔺寒舒才不愿意尝试,抬头看看房梁,又低头看看地砖,把装聋作哑贯彻到极致。
萧景祁更是一动不动,完美得好似一尊雕像。
萧岁舟按捺不住,起身要把盘子往他们面前推推。
可惜刚站起来,腰间的银饰就勾到桌布,一瞬间,满桌的盘子随着桌布移位,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汤汁溅到萧岁舟衣摆上,他顾不得形象,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顾楚延眼疾手快地解下自己的外衫,披到他身上,护着他出殿门。
留下萧景祁和蔺寒舒,以及满地的汤汤水水。
“他真倒霉。”后者如是评价道。
萧景祁睨他一眼,心情不错地敲了敲桌面:“他为什么会倒霉,你不清楚吗?”
“我可什么都没有做,”蔺寒舒无辜地眨眼,一双眸子清澈如琉璃琥珀,端的是单纯懵懂的姿态:“跟我没关系。”
好好一桌菜成了这样,肯定是不能再吃了。
萧景祁领着蔺寒舒回到居住的宫殿。
重华郡主捧了一只鸡腿,坐在廊下等他们,坠着流苏的绣鞋在半空中晃啊晃,看到两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连忙从台阶上跳下来,眼巴巴地将鸡腿递过去。
看得出来,她其实并不想同二人分享。
因为她的哈喇子都滴在鸡腿上了。
蔺寒舒不禁后退一步,好奇道:“这是哪来的?”
“咱们的晚膳是素菜,但爹爹偷偷去御膳房看了,御厨们单独给皇帝叔叔熬了鸡汤。”小姑娘吸溜吸溜,“这是爹爹趁御厨们不注意,从那锅鸡汤里面捞出来的。”
听她这样说,蔺寒舒愈发好奇:“就一只腿儿,你怎么不留着自己吃?”
“爹爹说了,有求于人,就要拿出相应的诚意。”小姑娘高高举起鸡腿,模样诚恳得像是在上供:“皇叔皇婶,今晚我想和你们一起睡!”
几乎是在她话落的同时,萧景祁冷淡的声线就响起来:“不行。”
她一愣,紧接着就开始委屈巴巴地讲前因后果:“可是爹爹住处的被子又薄又小,屋顶还漏水。”
说着,她指指屋里:“皇叔皇婶的殿里有两床香香软软的被子,虽然阴凉了些,但盖上被子就不冷了。”
萧景祁仍是冷着脸,丝毫没有对她心软:“那你抱一床被子回你爹那。”
“不要!”
眼见软的行不通,重华郡主就来硬的。
把鸡腿往自己嘴里一塞,抱住萧景祁的大腿开始撒泼:“为什么不能留我在这里!难不成你们俩晚上要做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么!”
实在是被她烦得不行,萧景祁缓了缓脸色,道:“你去屋外那个井边看看,皇叔为你准备了惊喜。”
重华郡主不闹了,眼底生出几分期待,嘴里咬着鸡腿,声音含糊不清:“是吃的吗?”
萧景祁朝她点点头:“可以是。”
觉得这回答有古怪,重华郡主犹豫道:“皇叔的意思是,可以吃,也可以玩?”
萧景祁仍旧点头:“你想玩也可以玩。”
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越来越好奇了。
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井边。
枯井上覆着一块石板,重华郡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它掀开。
这里实在太阴森了,连阳光也照不进来,枯井里更是黑漆漆的,她自诩眼神不错,可愣是什么也没瞧见。
不过这难不倒她聪明的小脑袋瓜,她跑回屋里拿了烛台,借着光亮往里一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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