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顿了顿,他眼底闪过几分讥诮:“不过我倒是可以考虑,把你和顾楚延葬在一起。”
想起顾楚延临死前绝望的眼神,萧岁舟心头一颤,拼命地摇头,语无伦次:“我不要死,我不要和他葬在一起!他不会放过我的,他一定还在奈何桥头等着我!”
第227章 双标
恐惧到了极点,就连牙关都在打颤,萧岁舟再次试图伸手去抓萧景祁的衣摆。
然而这回,对方竟直接将他踹倒在地。
手肘在地上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他却顾不得这伤,惊惧地抬头。
阳光太刺眼了。
以至于他根本看不清萧景祁的面容,只能听见对方冷漠到毫无感情的声音:“若非那时我拉了你一把,你早就该死在大皇兄的手里了。”
萧岁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从前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时,他想,要是自己往后能够吃饱穿暖就好了。
后来有了萧景祁的庇护,他又在想,要是他也能和萧景祁一样,被父皇重视就好了。
在先帝面前刷足了存在感以后,他不再满足于此,他开始渴望皇权。
人的贪欲无穷无尽,引导他一步一步变得面目全非,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萧岁舟眼睁睁看着宫女端来白绫和鸩酒,他惊恐地后退,直至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再也没有任何退路。
萧景祁端起鸩酒,来到他的面前,淡淡道:“既然你不愿意选择,那我便替你选。据说上吊之人会面目狰狞,你还是喝鸩酒吧。”
萧岁舟曾经惩处过一个顶撞他的太监,那太监喝了鸩酒后不停在地上打滚,足足半个时辰才咽气,脸和手指都变成了青紫的颜色,眼球突出来,眼睛里尽是红血丝。
那副模样,让萧岁舟终身难忘。
看着萧景祁手里精致小巧的玉杯,萧岁舟见了鬼似的,抱住脑袋挣扎:“我不想死!我不要喝这个!”
可惜他的挣扎根本就无济于事。
从前萧景祁能够摁住他的脑袋,把阴蛊活生生从他的喉咙里灌进去。
现在就能扼住他的脖颈,逼他咽下那杯毒酒。
鸩毒入喉,五脏六腑传来火烧般的疼痛,萧岁舟抱着肚子打滚,泪水和鼻涕一齐往下流,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而后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
自始至终,萧景祁没对他有过半分心软。
转身往外走的同时,对门边的人道:“等他死了,将他的尸骨带去苍州吧,总要给那些死于矿山上的百姓一个交代。”
“皇兄……”
萧岁舟艰难地伸手,可萧景祁还是在他的视线里远去。
反倒是门边的那个人走了进来,一身银白铠甲在行走间相互摩擦碰撞,发出令人胆寒心悸的凛冽之声。
那是夏影。
他径直拿起白绫,在萧岁舟面前蹲下来,将白绫一圈一圈地绕在后者的颈间。
萧岁舟还想挣扎:“我不想死,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没有踏足过玄樾全部的土地……”
“苍州的矿山上,死了一百多个孩子,他们个个都要比陛下您年轻。我的弟弟,甚至不满七岁。”
夏影面无表情地回答着,一点一点将白绫收紧。
“他们没有来过热闹繁华的上京城,没有吃过山珍海味,没有穿过绫罗绸缎,没有受过文武百官的跪拜礼。比起他们,陛下您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金尊玉贵的萧岁舟,全然没有从夏影手中逃命的机会。
随着一声清晰的咔嚓声,他的脖颈当场断裂,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流下最后一滴泪。
他的时代落幕,而史书上关于他的记载,仅有寥寥几字。
废帝萧岁舟,于玄樾历一千零六年突发急症,亡故。
——
萧景祁回到寝殿时,蔺寒舒正聚精会神地趴在桌边,盯着桌上的图纸瞧。
前者大步走过去,搬来椅子在后者身旁坐下,格外自然地将手放到对方腰上,问道:“在看什么?”
“看皇宫的布局,我要选一座未来的住所。”蔺寒舒眉头皱得紧紧的,似乎难以抉择,“明菲殿百花齐放,绿树成荫。逢玉殿采光最好,即便冬天也能在殿里晒到太阳。承露殿靠近帝王寝殿,要是想见你,走几步路就能到。”
各殿有各自的好处,蔺寒舒实在是选不出来,为难地趴到桌上哼哼唧唧:“没办法,干脆把我砍成三块,分别住进那三座宫殿里好了。”
萧景祁点头:“好啊。”
两个字,让蔺寒舒垂死病中惊坐起,猛地支起身子,回过头去看萧景祁。
对上他要咬人的目光,萧景祁问:“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座宫殿,具备全部的优点?”
竟有这样的好地方?
蔺寒舒懵懵地眨眼,把图纸翻来覆去地看,也没有找到他口中的宫殿。不免歪歪脑袋,露出疑惑的表情来。
萧景祁指指头顶:“就是这儿。”
帝王寝殿,自然是所有宫殿里最好的。
不仅占地面积比其他宫殿大了好几倍,还种着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光线充足,常年烧着地龙,入冬也不会冷。
可是……
“按照宫规,妃嫔只有侍寝时才能来这儿,我总不能一直住着吧,”蔺寒舒撇了撇嘴,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场面,“要是让那堆大臣知道了,免不了要闹得鸡飞狗跳。他们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那就让他们骂去,”萧景祁不甚在意地捏捏蔺寒舒腰间的软肉,“随他们折腾,我只想时时刻刻看见你。”
他的音色好听,说这种话的时候活像是在蔺寒舒的耳畔呢喃动听的情话。
蔺寒舒霎时眉眼弯弯,坐进他的怀里,又道:“他们见骂你没用,就该骂我了,说我不守宫规,狐媚惑主……”
话还没说完,萧景祁便沉了沉脸色:“谁敢骂你,我砍了他的脑袋当球踢。”
蔺寒舒忍着笑,修长手指替萧景祁抚平微蹙的眉,而后亲亲他的下巴,故作无奈:“既然陛下非要留我在这儿,我便只好从命了。”
“怎么,”萧景祁抓住他的手腕,隔着一层薄薄皮肉抚摸底下跳动的血管,周身气息逐渐危险,“你不愿意住这?”
蔺寒舒戏瘾大发,想演一演被帝王强迫的笼中雀。
只可惜他的表演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被萧景祁轻飘飘一句话终结。
“哪怕不愿意,你也得待在这儿,哪也不准去。”
第228章 拒之门外
蔺寒舒不由得瑟缩肩膀,使劲眨巴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瞳,像只担惊受怕的兔子,弱弱道:“你好凶……”
萧景祁闻言一顿,收敛起眸底的晦暗,缓了缓神色。
手刚落到蔺寒舒头顶,想要摸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抚,就听见他雀跃地说出下一句:“我好喜欢。”
“……”
上回的朝服事件,萧景祁就发现了,他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带着薄茧的指腹落在他的唇瓣上,轻佻地抚了抚,萧景祁低声问:“喜欢凶的?”
蔺寒舒点头如捣蒜,满脸期待地看着萧景祁,渴望对方能够露出那种目空一切的神情,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同他说话。
可惜萧景祁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凶着凶着,就凶到床上去了。
反复煸炒入味。
炒到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浓浓的哭腔:“不是这个时候凶呀!”
萧景祁假装听不见,继续我行我素。
夜色如水。
皇宫各处点了灯,烛火在檐下跳动不熄。
子时四刻一过,蔺寒舒便迫不及待地扒开萧景祁的领口,查看他心口的位置。
肌肤平整,那只阳蛊果然消失了。
他松了口气,实在没力气挪开,干脆就静静地躺在萧景祁的心口,小声地嘟囔一句:“太好了。”
揉揉他披散的乌黑长发,萧景祁顺着他的话,问道:“好什么?”
没有得到回应。
蔺寒舒是困得睡着了。
看来他硬是撑到亲眼看蛊虫消散,才安心地睡觉。
萧景祁不禁失笑,为了不惊醒他,长久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一缕碎发散落下来,落在蔺寒舒鼻尖,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摇晃。
似是觉得有些痒,蔺寒舒在睡梦中蹙了蹙眉,萧景祁连忙伸手,拨开那缕碎发,替他别到耳后。
紧蹙的眉头这才松开,蔺寒舒睡得格外香甜,手不安分地乱动,被萧景祁抓住,指节探入他的指缝,与他在昏黄的灯影下十指相扣。
次日清晨,他难得起了个大早,严谨地扒了一遍萧景祁的衣裳,再度确认蛊虫不在,拍了拍胸口,说出与昨晚一模一样的话来:“太好了。”
萧景祁将掉落到肩上的衣裳拢好:“到底好什么?”
当然是因为蛊虫没有了,他也终于可以休息了。
蔺寒舒没回答,心情颇好地拖来椅子坐下,和萧景祁一起用早膳。
粥有些烫,他让萧景祁一勺一勺吹凉了喂给他。
正浓情蜜意时,凌溯忽然闯进来。
看见他,蔺寒舒笑吟吟地打招呼:“小神医来得好早,你要给陛下治体内剩下的毒吗?”
凌溯一拍膝盖,仿佛一只迫不及待开屏的小孔雀,要展示自己的才能:“我在为明远王爷调配解除副作用的草药时,医术精进了一步。”
“这是好事啊,”蔺寒舒赞叹地点点头,“恭喜你,恐怕找遍整个玄樾,也不会有比你更厉害的神医了。”
“该恭喜的是你们,”凌溯一本正经道:“我发现了一种新的药,往后我在为陛下治毒的时候,他不用再禁欲。只要吃过那种药,就能够与娘娘你行夫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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