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修长手指抚过那处有淡淡余温存留的地方,萧景祁眼底闪过黯色:“这补偿是不是太过敷衍了?”
蔺寒舒不满地嘟囔:“那你倒是蹲着点呀,不知道我亲得很费力吗?”
天底下敢对萧景祁这样说话的人,他是独一份。
偏偏萧景祁半点儿脾气也没有,抱着他来到床边坐下。
这会儿不用踮脚了,他捧起萧景祁的脸,重重亲上去,想着对方以往对他做的事,学着撬开对方的牙关。
反被萧景祁扣住后脑勺,吻得又凶又急,呼吸声彻底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亲得缺氧,蔺寒舒的眼眸逐渐迷离,脖颈泛起淡淡的粉,可被衣裳掩去大半的春色,看不太分明。
萧景祁伸手,要将碍事的衣衫除去。
带着薄茧的指腹触碰到蔺寒舒的锁骨时,他忽然惊醒,猛地摇头,提醒道:“下午已经除过蛊了。”
萧景祁动作未停,指尖暧昧地在他锁骨上轻划:“似乎没有规定一日一次。”
锁骨传来细微痒意,蔺寒舒的呼吸颤了颤,仍是倔强地摇了摇头:“不行的,我有正事要跟你说,待会儿要是晕过去了,就没有办法讲了。”
难得见他如此坚定不移的模样,萧景祁稍微正色,替他将乱糟糟的领口整理好,嗓音在面对他时一贯柔和:“说吧。”
蔺寒舒吸吸鼻子,平复着凌乱的呼吸,指节揪着萧景祁的衣袖,蒙着水雾的眸子认真注视对方的脸,郑重其事道:“其实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五千年以后。”
第217章 话本
萧景祁眉头微微一蹙,未发一言。
看不穿他所思所想,蔺寒舒试探性道:“你该不会觉得我在胡言乱语吧?”
话落,萧景祁还真的伸手去触碰他的额头,要看看他有没有发烧的迹象。
蔺寒舒避了避,嘴巴一下撅得老高,刚要生气,萧景祁就把手放下去,盯着他笑:“我相信你的话,继续说吧。”
这还差不多。
蔺寒舒理了理思绪:“我是被系统带到这里来的,你知道系统是什么吗?”
萧景祁摇头。
“系统相当于这个时代的人牙子,把我从五千年后,拐到这里来。”蔺寒舒道:“它曾经跟我说,只要我当上皇后,它就会送我回家。”
萧景祁垂眸,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半晌,他抬起眼来,轻抚着蔺寒舒的脸:“所以,那时你说不想当皇后,其实是因为舍不得我。”
他语气笃定。
蔺寒舒却摇摇头:“我舍不得爹娘,舍不得薛照,舍不得小神医……”
话说到一半,瞥见萧景祁那双几乎要与夜色相融的双眸,心尖无端颤了颤,他连忙往对方怀里钻了钻,讨好道:“当然,最舍不得你。”
萧景祁被哄好了。
宽大的手掌一次一次抚过蔺寒舒柔软如绸缎的乌发,好似过了许久,又好似在转瞬之间,他开口问道:“阿舒想回到你原本的世界吗?”
蔺寒舒眨了眨眼。
完全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么一句,当场呆愣在原地。
“你说你是被人牙子系统拐来这里的,”萧景祁又问:“那么,在那个世界里,是否也有挂念你的亲人朋友,以及……你喜欢的人?”
回过神来,蔺寒舒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在那里没有亲人,我是在孤儿院……就是这个时代的慈幼局长大的。除了你之外,我也没喜欢过谁。朋友倒是有几个,但都是些狐朋狗友,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他们也能活。”
听起来,他对那个世界并没有太大的眷恋。
可那个时候,蔺寒舒对他说的是,他现在不想当皇后。
这不代表,他想一辈子待在这里。
萧景祁心下了然,一瞬不瞬注视着他,再次问道:“那你想回去吗?”
蔺寒舒不知该如何回答,反倒将问题抛回给他:“你希望我回去吗?”
哪有这样耍赖的。
面对这个问题,萧景祁罕见地默了默,随后笑:“二十年以后,你再回去好不好?”
蔺寒舒懵懵地问道:“为什么?”
“二十年以后,我这张脸该长皱纹了。”萧景祁搂着他,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到那个时候,就算你不嫌弃我,我也会躲得远远的。”
怎么说来说去,话题偏到脸上去了?!
“萧景祁,”蔺寒舒忍不住直呼其名,气鼓鼓道:“虽然我最开始是喜欢这张脸,可我现在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呀,无论你往后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抛弃你的。”
看着他鼓得像河豚似的腮帮子,萧景祁伸手捏捏:“那你愿意一直留在这儿,再也不回到原本的世界?”
蔺寒舒噎住,气势一下变得萎靡,蔫巴巴地耷拉着脑袋,吞吞吐吐道:“我……我还没有想好。”
说罢,又补了一句:“要是能带你回去就好了。”
没等萧景祁回答,他自顾自地晃晃脑袋:“不过想来你也不会和我一起去的,你好好地当着皇帝,干嘛要和我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住我那个比王府茅房还小的家。”
越说越悲伤,他一头扎进柔软的棉被里。
在他把自己闷死之前,萧景祁捏着他的后脖颈,把他的脑袋从棉被里解救出来,道:“如果有那样的机会,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蔺寒舒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迎上他呆滞的目光,萧景祁接着说道:“不过也要等二十年之后。”
蔺寒舒眨眨眼:“这又是为什么?”
“我才刚登基,总不能因为想与你一道潇洒,就将这个国家弃之不顾。”萧景祁道:“最起码,要留一点时间,让我将玄樾治理好,再培养一个靠得住的继承人。”
蔺寒舒的注意力不由得跑偏了一瞬:“继承人?你要娶别的人,跟她生孩子么?”
“想什么呢,”萧景祁拍拍他的脑壳,无奈道:“谁说继承人必须要是我的孩子?只要姓萧就行。”
“噢。”
蔺寒舒委屈巴巴地捂住自己的脑袋,振振有词道。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只不过我看了太多乱七八糟的话本,所以刚刚才会那样问。”
萧景祁便问起来:“什么话本?”
待在他怀里,蔺寒舒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一股浓浓的困倦之意:“痴男怨女的话本呀,女子被人牙子系统绑到千年前,为男子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帮助男子一统天下。可男子得势之后却左拥右抱,被后宫佳丽三千迷了眼。女子心灰意冷之下,向人牙子系统请求回家,让男子隔着千年的时光,再也无法寻到她的踪迹……”
声音越来越小,他安心地在萧景祁怀里睡过去。
睡颜安稳恬静,长睫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翳,手指紧紧地揪着萧景祁的衣袖,生怕他跑了一般。
神色渐浓。
唯剩萧景祁毫无睡意,定定地盯着对方瞧,思绪早已飘忽到九霄云外。
脑海里,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若他真放蔺寒舒离开,就会和那个话本一样,隔着千年的时光,他与他再也无法相见。
他该将这道照进自己生命中的光,长长久久地困在自己的身边。
可光之所以为光,是因为蔺寒舒是自由的。
若将他囿于不见天日处,光芒只会一点一点消散,沦为黑暗中黯淡的影子。
幼时萧景祁有一只很喜欢的黄莺鸟,看着它在笼子里转圈唱歌,他无比欢喜。
母妃却让他放了这鸟,语重心长地同他讲道理:“黄莺鸟一旦开始从早到晚在笼子里不停地转圈,就代表它得了心病。你再关着它,它会死的。”
第218章 执念
那时的萧景祁不解:“我好吃好喝地供着它,用最好的绸缎给它做鸟窝,让它不必和外面的鸟一样过风吹雨淋的日子,它为何会得心病?”
母妃指了指天空:“黄莺长着翅膀,就该在苍穹下翱翔,你把它关在小小的笼子里,它自然会不高兴。”
“那是它不识抬举,”小小的萧景祁不悦道:“它要死便死吧,大不了我再换一只不会得心病的黄莺。”
次日,太傅发现他上课频频走神往黄莺的方向张望,当场发怒。
身为最有可能正位东宫的皇子,萧景祁不能展现出对某种事物的过分喜爱。
太傅扬言要掐死黄莺,嘴上说要死便死的萧景祁却慌了,扑过去夺过太傅手里的鸟笼,打开笼门,将黄莺往天上一抛。
看着它晃晃悠悠地飞高,在澄澈的蓝天之下,展现出他从未听过的美妙啼鸣声,萧景祁第一次明白了自由的含义。
黄莺是这样。
人也是这样。
思绪拉回,萧景祁轻抚着蔺寒舒的手指,而后一根一根将其掰开。
他起身,推开房门,踏入夜色之中,回到了四四方方的皇城里。
御书房内点着灯,御前大太监呈上一份空白圣旨,萧景祁一个字也没有写,却郑重地在上面盖好玉玺的红印。
这是他给蔺寒舒的自由。
无论对方想要金银珠宝,还是想要回家,尽管往这上面添字就行。
萧景祁没再去摄政王府,而是让升龙卫统领将这份圣旨带过去,放在蔺寒舒的枕边。
于是第二日蔺寒舒睡醒的时候,下意识摸摸身侧,发现身旁空空如也,还以为昨晚的谈心是自己的梦境。
他倏然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奇形怪状的生物。
六颗脑袋长在一个小小的身子上面,漂浮在帐顶,十二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再然后,那只生物发出了系统的声音。
【你为什么跟人说我是人贩子?】
蔺寒舒面露惊恐。
没有人在刚睡醒时,看见这么一只奇形怪状的东西,仍然能够保持镇定。
瞌睡虫都被吓跑了,蔺寒舒试探性地开口:“你是那个……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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