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顾统领,谁给你的胆子面圣不跪?”
殿内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到顾楚延身上,但更让他难堪的,是萧景祁轻勾的唇角,略带嘲弄的神情。
“禁军统领顾楚延与邪教勾结,豢养私兵,冒犯君主,目无法纪。”萧景祁笑,“来人,将他拿下。”
升龙卫统领与副统领一齐上前,踢中顾楚延的膝盖,强迫他跪下。
从始至终,他连一点儿反抗的欲望都没有。
他知道,勾结邪教豢养私兵的事是真的,事实摆在眼前,他否认也没有用。
既成败者,萧景祁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他闭了闭眼,就在此时,人群中赫然走出两位官员。
他们是顾家旁支。
刚才萧岁舟被萧景祁逼得无路可退,他们没有吭声。可现在顾氏一族最有出息前途的顾楚延出了事,他们不得不站出来,试图保住顾氏的荣光。
他们跪下,张口就是血脉亲情。
“陛下,您与顾统领是嫡亲的表兄弟,就算他罪无可恕,您难道就不能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饶他一命吗?”
“贵妃娘娘生前最喜欢顾统领,几乎把他当亲儿子对待。您若是非要与他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贵妃娘娘的在天之灵如何能够安息?”
萧景祁唇边的笑意消散得一干二净,从龙椅上起身,来到二人面前蹲下。
手指狠狠擒住其中一人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的下颚骨捏碎:“你们哪来的脸提母妃?当初我被父皇贬去湘州的时候,顾氏一族远比现在繁盛,八个人在朝为官,愣是没有一个人肯为我求一句情。”
停顿片刻,萧景祁再度扯起嘴角,笑容冷得触目惊心:“怎么,就因为我姓萧,不姓顾,我是外人,顾楚延才是你们的血肉至亲?”
两位官员瑟瑟发抖。
萧景祁说的没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对于顾氏一族来说,顾贵妃就是外人,她的儿子是外人中的外人。
有福他们可以同享,有难却不能同当。
在顾贵妃受宠时,他们靠着皇帝的纵容在外耀武扬威。
在顾贵妃去世,萧景祁被贬湘州的时候,他们连忙撇清关系躲得远远的,生怕帝王一怒,波及到顾氏一族。
但顾楚延不一样。
他姓顾,是顾氏这一代最有出息的孩子,大家的未来全指望着他。
没了顾楚延这棵大树,顾氏一族就会如山倾倒,这个几代人辛苦维系的大家族也终将不复存在。
正因如此,两位官员硬是顶着萧景祁似冰霜凝结的神情,又补上一句:“顾氏可是陛下您的母族啊!陛下您难道真的要赶尽杀绝,让外头的人平白无故看一场笑话吗?”
萧景祁的神色并未有半分松动。
他拔出顾楚延的佩剑,剑尖直指那两个官员的脑袋。
母族?
会温温柔柔哄他睡觉的母妃已经不在了。
会把他举过头顶,给他讲志怪异闻的舅舅也不在了。
如今的顾氏一族,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枯烂腐朽的躯壳,再也没有他在乎的人。
锋利的剑刃离脆弱的脖颈不过一指的距离,两位官员吓得脸都白了,不知该求饶,还是该色厉内荏地斥责萧景祁不顾血浓于水,非要把事情做绝。
在他们惊恐的视线中,萧景祁高高举起剑。
但没有落到他们脖子上,而是落到顾楚延的手上。
手腕被划破,连带着血肉筋脉通通断裂,隐约露出里头的森森白骨。
鲜血喷涌,顾楚延痛苦地倒在地上,那两位官员手足无措地跪在他身边,望着这血流不止的场面,脸色肉眼可见地又白了几个度。
萧景祁丢掉剑。
看看右手手腕处,那道狰狞的伤疤。
再低头,冷眼看着顾楚延拼命握住受伤的手腕,仍止不住血流,殷红的液体不断从指缝间流淌下来。
“表兄,”他轻声唤他,一如从前没有闹掰时,声音温和极了,“送你的这份大礼,你可喜欢?”
冷汗渗透后背,顾楚延咬着牙抬头,疼痛令他整个人都在轻微地打着颤,眼底一片猩红。
萧景祁仔细欣赏了一番他的表情,补上一句:“当时我能找到人给我治手,没能如你的愿成为废人,不知你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萧景祁!”
顾楚延终于忍受不下去,面目扭曲地喊。
“你平时杀人不是十分利索么?怎么今日要费尽心力地折磨我?要杀要剐我都不怕,你有种就动手,给我个痛快!”
两位官员连忙捂他的嘴。
大概是觉得萧景祁没有一剑要了顾楚延的命,就代表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们低声劝:“顾统领,你向陛下服服软,你们毕竟有一起长大的交情,世上不会有比你们更亲的人了,想必他不会真的动杀心。”
“你越是和他对着干,他才会愈发厌恶你。就算为了顾氏一族,你也不能得罪他。听我们的话,向他认个错吧。”
萧景祁丢了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的表演。顾楚延从一开始的宁死不屈,到后来一点点被说动,那张脸上再不复光彩,有的只是无尽的灰败,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顾楚延那身傲骨,在此刻荡然无存。
他松开手,朝萧景祁行了个标准的大礼,沾满血的手掌在冰凉地板上留下血淋淋的指印,像是他最后的悲鸣。
第208章 封号
他抛下脸面,几乎耗尽他所有力气做出的求饶动作,在萧景祁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萧景祁目光沉凝,漆黑双瞳如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无法窥探他的内心。
“刚才的问题,表兄还未回答呢。”他道:“这份大礼表兄喜欢么?”
随着鲜血流失,顾楚延的脸越来越苍白。
他朝萧景祁低下他向来高傲的头颅,声音嘶哑晦涩,难听至极:“多谢陛下赏赐。”
许久未曾从他嘴里听到如此令人心情愉悦的话了。
萧景祁摆摆手,让人将顾楚延带出去。
他可舍不得让对方死得太过痛快。
那两位姓顾的官员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顾家有救了,正要抱头痛哭,忽然听见萧景祁开口:“顾氏一族欺上瞒下,在上京狐假虎威多年,是时候连根拔起了。无论男女老少,皆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回京。”
二人目瞪口呆。
“陛下,陛下你不能这么对我们!我们是你的血亲啊!”
“陛下你想想顾贵妃,要不是顾家呕心沥血培养她,让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怎么能获得先帝的宠爱,成为宠妃,生下你呢?”
本来只想流放他们的。
但架不住有人找死。
萧景祁捡起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砍了那个张嘴闭嘴都是顾贵妃的人。
周遭唏嘘声不止。
那些心里有鬼的官员,此刻更是抖如筛糠。
哪有皇帝登基第一日,先收拾自己母族的?
连萧景祁的血亲都落得如此下场,遑论他们这些人,不知会是什么死法。
在一群人绝望的表情中,御前大太监取来了玉玺,毕恭毕敬地呈上去。
萧景祁伸手接过,冰凉的指腹轻抚同样没有温度的玉玺,眉眼沉沉,道:“退朝。”
两个字,让那群发抖的官员们如蒙大赦,劫后余生般跪下去磕头,接着撒脚丫子跑路。
看着他们如企鹅一般摇头晃脑,落荒而逃的背影,萧景祁只觉得好笑。
这些人不会真以为他会放过他们吧?
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萧景祁去做。
他收好玉玺,对身侧的升龙卫统领说道:“备马,回摄政王府。”
——
蔺寒舒睡到日上三竿,睁眼发现萧景祁没在身边,便又睡了个回笼觉。
将床单滚得皱巴巴,更是不知什么时候将上衣的带子给蹭开了,衣衫松松垮垮地堆叠在肩膀处,蝴蝶振翅般的锁骨随着呼吸浅浅起伏,简直比不穿还要引人遐想。
大概是心有灵犀,他刚觉得口渴,要起床喝水,萧景祁就推开了门。
被门外钻进来的风一吹,瞌睡虫都被吓跑了,蔺寒舒匆忙把衣裳拢好。
幸好萧景祁没有留侍女在卧房伺候的习惯,否则这会儿蔺寒舒的脸已经丢到九霄云外了。
吸吸鼻子,蔺寒舒径直指挥萧景祁:“殿下,我口渴,给我倒杯茶来。”
在朝堂上不给任何人好脸色的萧景祁,这会儿倒是柔和又体贴,为他倒了杯炉上温着的云雾茶,递给他的同时,不忘细心提醒道:“小心烫。”
蔺寒舒接过茶盏,并没有先喝,而是疑惑地问道:“殿下不是去上朝吗?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呀?”
萧景祁笑,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这是因为,我去干了一件大事。”
不出所料的,蔺寒舒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连茶也顾不上喝,将茶盏往柜子上一搁,学着他的语气,小心问道:“什么大事?”
萧景祁朝他勾勾手指。
他便将脑袋凑过去,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大概是因为侧睡,他的耳朵被压得气血不畅,呈现出淡淡的红色。
尤其是精致小巧的耳垂,此刻一片靡艳。
萧景祁看着看着,眼底闪过黯色,在那处轻咬一口。
“唔!”
蔺寒舒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惊呼,连忙捂住自己变得更红的耳朵。
“殿下你怎么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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