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萧景祁应对自如,解决掉离自己近的两个刺客,另外两个见情况不妙,扭头想跑,援兵终于到了。
见跑不了,两个刺客对视一眼,咬破藏在口腔内的毒包,瞬间毒发身亡。
满地都是尸体。
漫天的云霞从窗棂外照耀进来,将整间屋子晕染成血一般的赤色,说不出的骇人。
萧景祁扔掉手里的刀,浑不在意地抹了把脸上的血,对援兵们道:“把尸体拖走,房间打扫干净。”
援兵的头领上前一步,有些不解:“殿下,不用查验他们的身份吗?”
“他们会服毒自尽,就代表派他们来的人不会让他们留下任何把柄,查了也是白查,不必浪费时间。”
萧景祁摆摆手,在床边坐下来。
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眼旁边的蔺寒舒。对方呆呆地站在那儿,不知是被刺客吓蒙了,还是被满地的尸体吓傻了。
于是萧景祁转而看向援兵首领,补充一句:“让人熬一碗安神汤送过来。”
对方领命,带了部分手下将尸体拖走,其余人则留下来打扫房间。
很快,这里又恢复一尘不染的状态,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店小二送安神汤来,在屋内充当石像的蔺寒舒总算动了,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汤,舀了一勺就要喂给萧景祁。
萧景祁及时摁住他的手,迎上他清澈如融雪般的眼睛:“这是给你喝的,方才你不是吓到了么?”
“我没有吓到啊。”蔺寒舒一脸坦诚,那张脸上的确看不到半分害怕和惊惧。
这倒是让萧景祁生出些许的疑惑:“那你之前为何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那是被殿下骁勇善战的身姿震撼到了,”蔺寒舒使劲眨巴眨巴眼睛,毫不掩饰对他的敬佩之意:“没想到殿下居然还会武功,打那几个刺客跟砍瓜切菜似的,简直帅到天崩地裂,震魂慑魄!”
话音刚落,萧景祁忽然扭头咳嗽了一声。
蔺寒舒以为他是听不惯自己的肺腑之言,想让他喝口安神汤缓缓。
但当他把碗递到萧景祁面前时,却骤然发现对方的脸色白得吓人。
手里的碗一时没拿稳,摔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瓷片和汤汁四溅。
蔺寒舒顾不上整理这一片狼藉,连忙凑到萧景祁跟前,紧张道:“殿下你怎么了?要我现在去找大夫来吗?”
“没事的,”萧景祁拉住他的手,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忍受莫大的苦痛:“只是一旦使用内力,体内被压制的毒就会发作一会儿而已。”
抬眼,看着蔺寒舒写满担忧神色的脸,又道:“寻常的大夫治不了,你和我说说话吧,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蔺寒舒敛眸,整个人蔫了吧唧的,眉眼间满是愧疚,仿佛一只垂头丧气的小狗:“都怪我拖了殿下的后腿,往后我一定要练功保护殿下。”
萧景祁的唇已经完全没了血色,虚弱至极,却扯出一道无奈的笑:“练功这种事情,得从小开始。将全身筋骨伸展开,使身躯变得比常人灵活,才能在战斗中取得优势。你现在练,怕是来不及了。”
闻言,蔺寒舒更蔫巴了,甚至想趴到地上,充当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强撑着精神,帮萧景祁擦擦额头上的汗,找话题聊:“殿下是何时开始练功的?”
何时啊……
萧景祁忽然想起五岁时,他站在庭院中挥舞着小木剑,一旁花树下,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男人的手搂着女人的腰,两人看向他的目光,温柔而慈爱,像是掺了江南的春水。
思绪只是飘忽一瞬,很快便回笼。萧景祁摇摇头,道:“时隔太久,记不清了。”
蔺寒舒分明看出他的表情不太对,记不清是假,不想说才是真。恐怕背后,有什么让他不愿回忆的隐情。
但蔺寒舒始终坚信,待萧景祁对他生出百分之百的信任,会亲自将那些事情讲给他听。
蔺寒舒不急,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瓷片,被萧景祁制止:“不用弄这些,万一把手划伤就得不偿失了,留着让店小二进来收拾吧。”
他依言收回手,在萧景祁的身边坐下:“好,我没什么想问殿下的了,殿下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萧景祁倒真有问题:“外面都在传你是天煞灾星,但我似乎没有亲眼见过你给身旁之人带来厄运。”
怎么就没有亲眼见过了?
那日萧岁舟不是表演了个华丽丽的平地摔么?
蔺寒舒刚要反驳,忽然听见窗外一声惊雷,劈进离客栈不远处的小树林里。
紧接着,有人尖叫一声,声音略有些耳熟,好像是那位援兵的头领:“快,快去告诉摄政王殿下,天有异象,雷把刺客尸体劈焦了!”
蔺寒舒霎时挺直脊背,满脸骄傲:“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殿下这不就见到了么。”
天煞灾星,名副其实。
萧景祁仍有疑问:“那为何我与你单独相处这么久,从来没有倒过霉?”
这个问题,一下把蔺寒舒给问住了。
小脑停止旋转,大脑停止思考,头顶缓缓升起问号。
他抬头望天,细密长睫扑闪扑闪,表情三分呆七分懵。
对哦。
爹娘倒霉,萧岁舟倒霉,刺客也倒霉,独独只有萧景祁靠近他不倒霉。
究竟是为什么?
莫非这天煞灾星体质,见了萧景祁的脸之后,也不忍心发作了?
第16章 这都吓不走
蔺寒舒觉得这个理由十分可信。
刚准备把萧景祁这张脸好好夸上一遍,对方蓦然抓紧他的手腕,将他带倒在床上。
黑发如泼墨般散开,蔺寒舒趴在萧景祁的胸膛上,手腕还被对方紧握着,身体相触,呈现出亲昵至极的姿态来。
他颤巍巍地掀起眼皮,听见萧景祁慢条斯理道:“时辰不早了,先睡觉吧。”
说着,就要用那只空着的手来捂蔺寒舒的眼睛。
蔺寒舒提前一步预判了他的行动:“殿下,你该不会又想把我迷晕吧?”
心思被拆穿,那只手稍微顿了顿,最后轻轻落在蔺寒舒的下巴处,抚过白皙的肌肤。
指腹是冰凉的,却带起一阵灼热的痒意。
蔺寒舒瑟缩着肩膀,尽力忽略掉那股怪异的感受,问:“我之前就想问殿下了,好端端的你为何总要把我弄晕?”
萧景祁垂眸,神色如常地开口:“我睡觉会说梦话,不想让人听见。”
这话他自己信么?
蔺寒舒实在想象不到,这样一个谪仙似的人物,说起梦话来是什么样子。
虽然对此颇有怀疑,但他还是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殿下大可以信任我,我跟你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无论你说什么样的梦话,我都不会告诉别人。”
停顿片刻,他迎上萧景祁的目光,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担忧之色,继续道:“再说了,殿下体内的毒刚发作不久,我怕你难受,想亲眼看你睡着,我才能安心。”
周遭很安静。
他的话就这样脆生生地落进萧景祁的耳中,像是雨水砸在青瓦上的声音,又像是檐下风铃随风而动的声响。
盯着蔺寒舒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睛,萧景祁忽然翻身,将对方压在身下。
屋外,报信的人终于气喘吁吁地来了,刚敲了一下门,就被萧景祁喝止:“滚!”
敲门声戛然而止,那人不明白萧景祁的怒气从何而来,吓得战战兢兢。
犹豫片刻之后,竟是真的蹲下去,将身体盘成一圈,麻溜地滚了。
那道怒喝不止吓到了门外的人,还把蔺寒舒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萧景祁,像山雨瓢泼而来,带着锥心刺骨的凉意,仿佛要将一切摧毁殆尽。
但蔺寒舒能理解,毕竟萧景祁体内又是毒又是蛊又是伤,这些东西时时刻刻折磨着他,就算他性格再好,也总有难受到忍不住对身边人发脾气的时候。
所以蔺寒舒只是有短暂的错愕,很快便回过神来,关切地提出意见:“殿下还疼么?你把迷药给我吧,我帮……”
话音未落,萧景祁倾身,唇瓣蹭过蔺寒舒的唇角。
轻得像是蜻蜓点水,却令蔺寒舒整张脸迅速烧红了起来,心头惊起万丈波澜,磕磕绊绊地问道:“殿……殿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好疼啊。”萧景祁的声音在颤抖,仿佛真的在忍受常人所不能及之疼痛。但那张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黑沉沉的眸子似漆黑的古井,一眼望不到头。
天色愈发暗了,他的脸半明半灭,影影绰绰间,竟给人一种形似鬼魅的错觉。
萧景祁抬手,碰了碰自己刚刚亲过的那块地方:“胆子这么大?还不跑?”
“!!!”
蔺寒舒惊慌失措地下床,同手同脚地跑到门边。
却又在即将伸手推门时,委屈巴巴地回过头来,撇着嘴看萧景祁:“我跑哪去啊?万一还有刺客想杀我,就跟碾死路边的蚂蚁一样轻松。”
他吸吸鼻子,重新回到萧景祁身边,继续嘟囔:“我还是跟你待在一起吧,至少你不会拿刀砍我,还能在刺客到来时将我护在身后。”
萧景祁:“……”
这样都吓不走。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解下香囊,丢进蔺寒舒的怀里。
在后者迷茫的神情中,他开口道:“你刚刚不是让我把迷药给你么?”
“噢,”蔺寒舒后知后觉地点点头:“你闻闻它,晕了就不会疼了。等我们到了阑州,再去找当地最有名的大夫,看他有没有医治的办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香囊递到萧景祁的鼻间。
萧景祁静静盯着他。
时间缓缓流逝,始终不见半点昏迷的迹象。
蔺寒舒一头雾水,表情逐渐呆滞:“怎么没反应?难道是药失效了?”
怀着这样的疑问,他收回了手,把香囊放在自己鼻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
还是那股熟悉的香味。
脑海放空,四肢变得软绵绵的,蔺寒舒身体一歪,失去所有意识,跌进萧景祁怀里。
萧景祁将他安置好,跌跌撞撞地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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