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言寺
“科多星域已经全部搜寻完毕，我们没有找到陛下。”唯有这时，虫族脸上才露出一丝情绪变化。失落和悲伤像是乌云笼罩在所有虫族头顶，他扯了扯嘴角，低声重复，“……我们还是没有找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坐在首座下方的高大男人闭着眼，呼吸沉重，周围隐隐发出力量失控的轻微爆破音。
“奥希兰德，如果你要失控了就去训练基地。”
长桌另一侧，高等虫族的碧绿复眼冷漠扫过，眼底同样藏着尖锐的痛苦，丝毫没有身为同族的情谊：“我们不想被波及。”
奥希兰德猛然睁开眼。
睁开眼时，黑发金瞳的高大男人竟然没有失控，反而眼神清明。
也不能说是清醒理智的，不过至少没有当场发疯。这位军团长愣愣地坐在原地，手心压在胸口感知心脏的跳动。他喃喃道：“陛下……母亲……”
模糊浑噩的记忆，疑似丢人的鼻出血，无法记起容貌的青年……黑金色的制服被攥出皱褶，他茫然若失，痛恨刚才理智混乱的自己，无法记住梦中人的模样，甚至无法确定那究竟是不是幻觉。
会议已经在沉默中结束，奥希兰德从刚才的恍惚中回神，迅速更改行程计划，侧头叫过副官：“让第一军团所有人做好跃迁准备。”
每个虫族都对虫母相关的事情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听到奥希兰德这样的命令，刚才那个绿瞳虫族眯了眯眼：“奥希兰德，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是陛下的线索吗？”
“不。我只是似乎梦见了陛下。”男人说。
周围的虫族纷纷皱眉。
在座的虫族多少都曾经梦见过虫母陛下。当然，他们没有见过虫母，即使是做梦，也窥见不了虫母的身影，听不见虫母的声音，所有的梦只不过是日日夜夜的思念映射。
“我不知道陛下在哪里。但我不会错过和陛下有关的任何可能性。”奥希兰德说完便起身离开。
“喂，奥希兰德，你真没有隐藏线索？那你这么急匆匆的要干什么去？”
奥希兰德顿了顿，耳边响起那道不知是自己幻想出的还是真实存在的清越嗓音，冷硬的面部轮廓柔和了一瞬。
“我去睡觉。”金瞳虫族说道。
说完，奥希兰德没有给同类们任何解释，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被丢在会议室的虫族们：“？？？”
虽然他们虫族都是我行我素的疯子，找陛下也都是大家的执念，但是奥希兰德今天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这家伙终于彻底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段时间后，知道真相的子嗣们：好他个浓眉大眼的奥希兰德，居然这么幸运早早见到了陛下！（嫉妒）（咬牙切齿）（发疯）（阴暗爬行）
此时的砚砚：什么梦这么奇怪，让我研究研究（先检查一下裤子是否完好）
第14章
与此同时，人类联盟的边缘星系TR-7128星，几艘星舰悄然抵达港口。来自中央星的勘测组研究员和随行的军部人员陆续下来，被当地部门接引着前往污染区。
接引的飞行器内部很宽敞，被布置成了会议室的模样。当地负责人把污染区的数据投影在前方的全息光屏上，战战兢兢讲述情况。
听的研究员也是大气不敢出，如坐针毡地记录数据，整个飞行器里的气氛十分低迷。
原因无他，这艘飞行器上除了人类研究员还坐着一位高等虫族，还是虫族的军团长。菲洛西斯可以说是虫族几位军团长里脾气最好的一位，但没有人敢怠慢，毕竟高等虫族都是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存在。
一群人里也只有醉心研究的老院士完全不受影响，其他人全都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这位军团长捏死了，唯有角落站着的几个联盟士兵能给人安全感。
菲洛西斯看了几眼光脑屏幕，抬头就看见一张张僵硬的脸。他眼里掠过讥讽，脸上露出彬彬有礼的微笑：“各位，不必太紧张，虫族这次是以合作方的身份参与项目。”
“是，是，我们明白。”负责人犹豫了一下，“那个，菲洛西斯阁下，陈院士，尤妮丝上校，还有一件事需要和你们汇报……咱们要去的污染区这两天有些古怪。”
被叫做陈院士的老头一下子坐直身子：“什么情况？污染值出现了急剧变化？还是有新的物种出现？”
“呃，都不是。”
“说来话长。”负责人表情复杂地说，“边缘星这边的治安大家都懂，人员管理比较困难，也比较尚武成风……咳，但是这两天我们发现，那些手段狠辣的地头蛇全都挨了揍，根据我们打探到的消息，是那边的污染区出现了类似于恶魔的存在，把他们狠狠教训了一顿。”
严阵以待的研究员们：“？？”
什么玩意儿？恶魔？
负责人心虚地说：“当然，恶魔是不可能的，据说那是个穿着斗篷的人。我们还在调查，但今天污染区没有再发生这类事件，士兵们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有尤妮丝上校在，勘测过程应该不会有问题。”
一众研究员还在面面相觑，脑补这一次的勘测过程会遇到什么离奇事件。
菲洛西斯顿了几秒，突然开口：“如果抓到那个人会怎样处理？”
“处理，处理。”负责人突然被高等虫族点名，脑子空白地回答，“呃，按照规定，需要先对其审讯，然后关押……”
“是吗？但我觉得不需要对那位恶魔进行处罚。”菲洛西斯姿态放松地坐在靠椅上，冰蓝色的复眼弯了弯，“毕竟那位恶魔是在惩恶扬善啊，你们觉得呢？”
……
让地头蛇们、联盟勘测组和TR-7128星当地部门三方头痛的恶魔还在睡觉。
持续一天的邪恶行动让雪砚迅速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但也让他的精神很疲倦。他蜷缩在单人床上睡得很沉，睡颜宁静柔和，呼吸清浅。
雪砚购买的便携式折叠小屋只有十几平方米，放置家具之后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容纳阿利诺了。
黑漆漆的虫族只能趴在小屋门口，身躯堵住山洞口，专心致志地盯着雪砚的脸庞数他的呼吸频率。
雪砚睡了将近十个小时，才在饥饿感里醒来。
“砚……砚！”门口的阿利诺第一时间发现雪砚醒来，欢快地喊他。
“嗯，醒了。”
睁开眼以后，雪砚没有立刻起来，而是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
虽然还是忘掉了部分内容，但这次的梦境比之前清晰了许多。梦里的小岛和病态的虫族都那样真实，雪砚几乎分不清那究竟是不是梦。
他低下头……先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很好，他的裤子完好无损，确实是梦。
雪砚赤脚踩在小屋的复合地板上，掰了几块蛋壳下来充当早饭。他的视线落在蛋壳的纹路上，抓着那部分没忘掉的梦境内容若有所思。
阿利诺也许把他当成了刚破壳的同类，那梦里的那只高等虫族呢，是把他错认成了虫母？虫族会出现这样的错误吗？
雪砚不喜欢被当做谁的替代品，但他在那场梦里并没有这种感觉，仿佛他就是这样浓烈情感的寄托所在。
这样荒谬的错觉让雪砚走神了几秒。他根本就没见过那只虫族。梦，光团，虫族……一切存在都光怪陆离捉摸不透，雪砚攥紧手里的蛋壳，空出一只手按住太阳穴。
尖锐的疼痛阻止了他继续深入思考。大概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在作祟，让他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接收某些信息。
雪砚垂下手，喘息着闭了闭眼。他想，这些大概真的只是无厘头的梦境吧。
雪砚暂时放下这些疑问，决定先看看勘测组有什么新发现。如果污染区的问题不会影响他以后的生活，那他就可以直接离开这颗边缘星了。
他打开光脑看了看信息。
在他休息的时候，来自联盟的勘测专项组和虫族的代表已经抵达污染区附近，TR-7128边缘星的空气彻底变得躁动起来。
雪砚把山洞里的东西收拾起来才走到外面，换了套衣服，仰头看了一眼污染区昏暗的天空。
“呼？”
雪砚看了看光脑断断续续的信号提示。
在污染区里，绝大多数的科技产品都无法顺利使用，这里的特殊物质会干扰仪器信号，比如光脑和生物检测仪。这也是阿利诺在这片污染区生活多年没有被发现的原因之一。
不过这次来的是中央星域的研究员。
“阿利诺，勘测组的人已经过来了。”雪砚侧头看它，“他们可能会有特殊的高精度检测仪器。”
“呼？”阿利诺傻乎乎地看着雪砚，根本没听清雪砚在说什么，血红色竖瞳直勾勾盯着他。
����今天的雪砚换了个衣着风格。
他那身斗篷估计已经变成了污染区恶魔的象征，加上和星际人的体型差异，他在人群里很容易被认出来。所以雪砚稍微修改了一下自己的穿搭。
纯黑的长裤加上米白色针织衫，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头顶被他随手扣了一顶棒球帽。抬头时仅能露出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但也能从眉眼看出青年又冷又漂亮。
像是校园里不爱说话的高冷学长，又像是偷偷出来玩的矜贵小少爷。就是那些挨揍的倒霉蛋看见这样的雪砚，大概都认不出来。
不一样的雪砚……漆黑虫族趴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雪砚，被迷得七荤八素。
“阿利诺。”雪砚加重语气，“你在发什么愣？”
阿利诺看得目不转睛，不争气地吸溜了一下。
雪砚：“……”
雪砚放弃了和这只虫族探讨问题，语气平淡地交代：“我出去看看情况，你先自己藏好。”
“呼，呼……”
阿利诺看着雪砚利落离开的背影，蔫头耷脑地应了一声。
……
今天的污染区外面格外热闹。
闻讯而来的各方人马都躲在暗处观察勘测组的动向。当然，大多数人只是想知道污染区里是不是发现了新的好东西，想着趁机捞一笔，并不关心基因病药剂的原材料优化过程。
雪砚也在人群中。
他带上了气息阻隔器，挑了个不远不近且隐蔽的角落，打量着从飞行器下来的一小支军队和研究员。
在这些人离开飞行器后，参与项目的虫族代表也走下飞行器。和全副武装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不同，这位高等虫族什么防护都没有准备……雪砚的目光停留了几秒，认出了那头眼熟的银色长发。是那天在黑市遇到的虫族军团长菲洛西斯。
“嘶，居然真的有高等虫族过来。”
“躲远点躲远点，要是虫族发怒了，十个你都不够他打的。”
“不过这个高等虫族看起来脾气还挺好的？”
“哈哈，你跟我说虫族脾气好，你在开玩笑吗？你知不知道这位带领的第三军团有多凶残？”
雪砚没有搭理周围的窃窃私语。他扫视一圈神态各异的研究员，目光重新落在虫族身上。
菲洛西斯身边没有其他人或是虫族，显然是虫族那边只有他自己参与项目。这位银发虫族穿着深灰色的研究制服，嘴边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双冰蓝色复眼毫无波澜。
雪砚很轻地蹙了蹙眉。
如果他的判断没有失误，这位虫族军团长看似游刃有余，实际上一直在走神，状态很差，甚至濒临爆发……等等，他为什么能够得出这样的判断？
雪砚的眉心拧得更紧。
不远处那位银发虫族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雪砚好像看见了梦中的海，亦或是茫茫一片的星光。
无数丝线连接的光点朝他奔涌。其中一团绕着他打转，努力舒展着贴贴他，像是想要亲吻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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