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瑾恒
此刻顾沆已经说的这样明白,他哪里还拼凑不出自己这个弟弟到底对秦澜做了什么。
难怪,难怪秦澜和老管家,都对顾沆是这个态度。
顾斯南温润的眸中,涌出浓重的失望以及自责,“小沆,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是我太忽略你的情绪,缺少对你的关心了吗。”
“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你不能告诉哥哥,让哥哥来为你疏导?偏偏选择这样恶劣的方式,去伤害其他人。”
顾沆听着这话,心脏又是中了一箭。
离开自幼生活的小县城,来到这座繁华都市后,出现在他生活中的同学,父亲,还有家里那些多到让他脸都记不住的佣人,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什么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态度只有轻蔑和鄙夷。
唯一对他好的,就是顾斯南了,所以这个哥哥在他心中的地位是很高的。
可现在他曾经做过的事,像回旋镖一样,让他既失去了与暗恋的人接触的机会,又让他感激且愧疚的至亲兄长,对他大失所望。
他好像这一夕之间,就失去了所有在意的人。
眼睛干涩红肿,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聚集着,顾沆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不停地重复道,“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对青崖做那样的事的,我要是早知道秦澜就是青崖,绝不会那样做的。”
顾斯南闻言,英俊眉眼间的难过愈加深刻。
他想说,哪怕不是秦澜,哪怕只是其他什么真的罪大恶极的人,也不应该用这样下流的方式去羞辱人家。
可现在他说这话又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发生,他再指责顾沆,除了显得假惺惺,没有任何作用。
他能够想到的,只有尽力去弥补秦澜,于是他看向满脸不快的漂亮男人,替自己的弟弟抱歉。
“秦先生,我知道想要请求你的原谅,是非常无耻的事,但请你告诉我该怎样去补偿你,只要你开口,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不会拒绝的。”
许青岚冷冷一笑,“我不是说了吗,让你这个贱人弟弟去死,我心里就痛快了,怎么,你舍不得让他去死?”
顾斯南还没说什么,顾沆就忽然上前,抓住了许青岚的手腕。
许青岚现在是反过来,跪在副驾驶座,直挺着身子的姿势。顾沆这么一扑,把他吓得几乎要往后倒。
但还没等他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形,顾沆就抓着他的手,像是要赎罪一样,往自己脸上不停地扇耳光,嘴里一直道,“青崖,对不起,不要讨厌我,我不想和你成为仇人。”
许青岚是个娇生惯养的,皮肤嫩得稍稍掐一掐,都能留下印子。
现在顾沆这么发疯似的,抓着他的手惩罚自己,顾沆那面皮上尚且都留下层层叠叠的鲜红巴掌印,更何况许青岚了。
许青岚简直疼的吱哇乱叫,眼睛瞬间蒙上水雾。
老管家想要制止顾沆,但他现在在外面,伸出手臂往里面够,就没有那么灵活。
还是顾斯南先一步,拉回了完全陷在自己世界中的弟弟。
见顾沆还要往许青岚的方向扑,他厉声道,“小沆,不要这样!你弄疼秦先生了!”
顾沆恍恍惚惚地看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停地吹着自己手心的许青岚,喉咙发紧,哀切开口。
“我又伤害你了是不是青崖?为什么总是这样,我为什么老是把事情搞砸……”
“滚!滚啊!!”许青岚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怒火。
他什么报复什么惩罚都不想了,只想赶紧让顾沆从眼前消失。
不然他多看这个人一眼,心肺就因为憎恶多疼上一分,他真怕自己给气死过去。
顾沆喉咙里发出兽类濒死才会发出的嘶鸣,这次他没坚持,颤抖着下了车。
老管家眼疾手快,赶紧关上后车门。
车内的顾斯南看向站在马路,神志十分不清醒,让人担忧的顾沆。
他还没来得及下意识地喊上一句,让顾沆赶紧走到人行道上来,迅速坐到驾驶座上的老管家,就已经踩下油门,“嗖”的将车辆驶离了原地。
知道自己少爷是个什么性子,老管家在顾斯南开口前,就直接道,“二少已经成年了,有手有脚,一个健全的人,没什么可担心的。”
“而且他现在已经是羞愧难当,少爷你再凑上去,除了让他更难堪一点,没有任何作用。”
顾斯南犹豫片刻,轻叹一声,给他父亲身边的胡管家打了个电话,说了顾沆的位置,让胡管家来接顾沆。
他认为如果顾沆有错,那么他这个哥哥一样也是有过错的。
他那时候明明早看出顾沆和秦澜之间不对付,可还抱着能够调节两人矛盾的心态,没有把他们分开,才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目光落到前方副驾驶座上,顾斯南再次开口,想要替弟弟补偿许青岚。
许青岚却根本不搭理他,只一个劲地吹着发红的手心。
顾斯南瞧着那如柔荑般的纤纤素手,指尖发紧,心中蔓延出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心疼与怜惜来。
他看似还十分理智地在给弟弟善后,但其实他也有些混乱。
多年前曾在游戏中和他表白的兰倾,他因为慈善行为想要相交,但又因其到处勾搭别人的风流作风删除好友的青崖,以及曾在他家里借住过的秦澜,竟然都是一个人。
顾斯南瞳孔中倒映着男人漂亮的后脑勺,实在有种命运竟能有这般巧合的想法。
可男人的三个身份中不管哪个,他与之的交集都是点到即止,好似错过般,总是止步于那道无形的屏障。
思索间,顾斯南已沉默下来,等他再回神时,竟发现老管家已经将车开到了谢家庄园里。
顾斯南按了按眉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开车去的典会,却没有开车回自己的住处。
反而一路跟着孱弱美丽的男人,明明出场馆那会,他并没有什么事要找他的。
驾驶座上,老管家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然后就迅速绕到许青岚这里,打开车门。
像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他扶着瞳孔涣散的许青岚,“小心点,别摔着。”
顾斯南也自己下了车,他正想着接下来要做什么,一个助理模样的中年女人就从主宅出来,微笑着快步走向他们。
在对老管家和漂亮男人打了个招呼后,中年女人就接着看向了他,“收到门卫的内线电话,说是顾少爷您来了,谢总就让我来迎迎您。”
“以渐在家?”顾斯南有些意外,毕竟他去接谢亭那会,谢以渐还在公司的。
老管家没有打断两人的对话,指了指大门,示意自己要带许青岚先回房间。
顾斯南颔首,表示知道了,老管家就扶着许青岚进入了主宅。
“是的,您走后不久,谢总就回了庄园这边,他现在在书房里。您要上去吗,谢总让佣人沏了茶。”孙助理问。
顾斯南说了声好,跟着孙助理一路来到书房。
却因为一颗心都记挂着那因为手疼而眼泪汪汪的男人,始终有些心不在焉。
甚至当与谢以渐说话时,他都屡次走神。
谢以渐放下茶杯,他此刻换掉了在公司时穿的那套经典款的深色西服三件套,而是穿了件十分富有质感的白色针织衬衫。
灯光落在他深邃俊朗的眉眼上,他看起来优雅又绅士,非常富有一个年轻又沉稳的男士的魅力。
“在想什么?”他开口问顾斯南。
顾斯南没回答他,只是转移了话题。
当天晚上,顾斯南在谢以渐的邀请下决定留宿。
于是晚饭餐桌上,就多了一双碗筷,不过算起来,吃饭的人,也只有他和谢以渐两个而已。
在自己的住处时,顾斯南都是和老管家与许青岚一起吃饭,此刻见许青岚不在,就问道,“秦先生不一起吗?”
谢以渐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神色关切的顾斯南一眼。
然后道,“秦先生一直是在房间里用餐的,你的管家把他照顾得很好,衣食住行都一手包揽。我也遵照了当初我们的约定,秦先生过得很不错。”
顾斯南听到这话,有些感激地对谢以渐道了声谢。
谢以渐微笑着表示不用客气,心里却在想,他这位好友,是秦澜的什么人呢。
竟是用这副好似秦澜内人一般的姿态,来感谢他照顾秦澜。
不过也是正常,秦澜的容色,实在是过于出挑了,又娇滴滴的,一副好像离不开人的样子,顾斯南喜欢上并不意外。
连他这样薄情寡义之人,不也因为那张惑人的皮相,对秦澜颇有好感。
还有他的二弟,为了秦澜现在还躺在床上,以及他的三弟。
听孙助理讲,秦澜似乎除了和他二弟相处时用的那个游戏账号外,还有另一个游戏账号。
典会上他的三弟得知这件事后,大感震惊,就连基本的责任心都抛却了,把一团糟的现场丢给了下属,自己则跑得没影了。
这不,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归家。
实在是个祸水。谢以渐有些冷静地,在心里如是对那此刻就在楼上房间里的漂亮男人做下判断。
吃过饭后,顾斯南无所事事,很想去找秦澜。
但又觉得他和秦澜本身并没有什么交情,单独相处,恐怕两人都尴尬,最后只能做罢,回了客房。
担忧着自己那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安全,他联系在他晚餐前,就给他发送已经成功接到人的短信的胡管家,想要问问顾沆的情况。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是他父亲的。
“知道胡管家在哪里接到的人吗?”
他的父亲没有和他进行任何寒暄,直接如此问道。
顾斯南告诉胡管家的是顾沆下车的地点,但他知道既然他的父亲这么问,那么事实必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样。
他也没有和自己父亲进行猜谜游戏,直接问道,“您想说什么?”
“你弟弟去了警局,在警局一直说自己伤害了别人,要求坐牢作为惩罚,别人让他把事情说清楚,他又颠三倒四继续重复要坐牢的请求。”
“如果不是胡管家及时把人带走,明天的头条,就该是我顾翊川的儿子疑似有精神病了。”
电话那头无比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磁性男声说完前情,接着问顾斯南。
“我以为你很关心你弟弟的,要不然也不会屡次替他出头,结果如今你为了一个男人,就直接把状态不佳的顾沆丢在马路上,我该不该说你是色令智昏?”
顾斯南敏锐的直觉,让他第一时间问道,“你在监视我?”
他和顾沆都了解他们这个父亲的危险性,自然不会让秦澜暴露在其眼皮子底下。
所以顾斯南十分相信顾沆绝不会乱说话,那么他父亲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是给我随身的东西装了监听系统,还是入侵了我的手机,或者是李叔那里……”
顾斯南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电话那头的男人截断了。
“等会儿再猜,回答我,顾斯南,你是色令智昏吗?”
顾斯南依旧没有直接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道,“不要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男人轻笑一声,嗓音懒懒的,低低的,松弛的态度中,透着好似丛林中,成熟的狮王对年轻狮子一样的掌控感和压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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