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瑾恒
许青岚粗略看过去,心道这数量,少说得三十人,阵仗看着的确是大了点,但老管家是真的考虑周到。
这些多人高马大的保镖,要拉开正在打的那两个人,不是易如反掌。
但出乎他意料,这些保镖简直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按住左山魁和医生。
看着个个出了满身汗水,几乎累到没力气的保镖,许青岚都怕他们稍微松懈,就钳制不住左山魁和医生,让场面再乱起来,连忙叮嘱他们打起精神来。
结果保镖们一看他,眼神就变得迷迷瞪瞪了。
还是老管家上去,啪啪啪地将巴掌甩在,对许青岚痴呆傻笑的最荡漾的几人脸上。
威胁地喝道想不想要结尾款了,才唤醒了这些保镖的神志,让他们用十二万分的认真和力气,继续将注意力放到左山魁和医生身上。
许青岚蹲下身来,十分心累地问被摁着跪地的左山魁和医生为什么要打架,可不可以消停下来,如果不答应,那么继续跪着吧。
医生心中一跳,他拿准山魁不会说出真相,可副人格就不一定了。
果然,左山魁直接对许青岚道,“他自己讨打,谁叫他冒充我来欺骗你。”
“冒充?”许青岚神色严肃,“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就要开口狡辩,但许青岚下一刻就让保镖往医生嘴里塞了布,堵住了医生的嘴。
医生“唔唔”叫唤,却说不出话来。
左山魁瞧着医生狼狈的样子,十分幸灾乐祸地扬起嘴角,复而又是一惊,他竟然会有幸灾乐祸这样的情绪。
果然遇到主人格这个网恋对象后,他越来越活得不像是个精神病症衍生出来的畸形产物了。
对上许青岚追问的目光,左山魁清了清嗓子道,“我才是山魁。”
他到底也有作为副人格的局限性,只以为被医生将过一军后的主人格,是因为懦弱才不敢向许青岚坦白。
所以竟直接把主人格再生气,再不甘心,也没能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大咧咧地讲出来了。
许青岚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反转又反转的身份,荒诞的叫他大脑都快运作不起来了。
他只觉得自己心太累了,以至于灵魂都有种恍恍惚惚要出窍的感觉,整个人的身体沉重得厉害。
“你有什么证据?”他强打着精神问道。
他并不在乎到底谁是山魁,他妈的!他在意的是谁是主角受!或者说,眼前这两个人之间,有没有主角受?!
“你从我口袋里拿出手机,登录《末位》的手游端,账号和密码分别是……”
左山魁说着,见许青岚眉心紧拧,不待许青岚询问,就接着道,“我明白,知道账号和密码不能代表什么,这个冒充我的贱人不也知道,刚刚还登录过给你看了。”
“但是你点进玩家使用过的历史虚拟形象,就能够瞧见我上一个使用的形象,就是我现实中的样子。”
许青岚依言操作着手机,果然瞧见山魁这个账号,上个使用的黑发金眸,强壮健硕的形象。
其虽然身上有着疤痕,皮肤也是更深的古铜色,但他怎么会看不出,这就是此刻对他自信一笑的男人的样貌。
“真是你……”许青岚看着左山魁,如此喃喃的自言自语。
“这当然。”左山魁高扬着头颅,期待着接下来与许青岚进行,网恋对象经过一番波折后,终于得以想见的感天动地的场景。
谁知却见许青岚将目光落到了医生身上。
按着医生肩膀的保镖察言观色,想要在许青岚面前表现自己,大胆地取掉了医生嘴里的布团。
许青岚瞥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依旧看着医生。
而因为太过于自大,以为能够掌控局面,让朋友看清自己没可能,好知难而退,主动给他上位的机会,谁知道却把计划搞砸的医生,心中当真是懊恼不已,但他依旧死鸭子嘴硬。
“我才是山魁,青崖,我可以解释为什么在游戏中,曾经用过朋友的样子……”
许青岚已经不想听这种无谓的争辩了。
他向一个保镖要了把匕首,直接一刀捅向医生的胸口。
在所有人震惊之时,他又抽出匕首,将匕刃插进了左山魁的身体中。
调出任务光屏,进度条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说明眼前两人,的确都不是主角受。毕竟主角受如果受到生命危险,他的任务条应该直接闪烁红光,发出警告。
许青岚看着这情况,直接气笑了,敢情他此前还真是完全在瞎忙活,找主角受根本就没找对人!
操!啊啊啊操啊啊啊啊!!操操操操!!!
心中憋闷到要吐血,许青岚竟是直接脱力,一屁股坐在地上,猛烈地咳嗽起来。
第224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零九)
咖啡馆内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能够预料到,那病病歪歪的美人会突然捅人刀子。
而且捅就捅吧,两个健康的男人被他捅得胸口汩汩往外冒血,还没有什么反应,他倒是又剧烈咳嗽,又猛烈喘息。
搞得后面换气过度,隐隐有了要翻白眼的征兆。
老管家立刻俯身,满心焦灼地轻拍着许青岚的后背,“你别吓李叔啊!别急别急!李叔马上带你去医院。”
说着,他就要背起许青岚。
却被不知道使了什么阴招,把禁锢着自己的保镖弄得两眼一闭,身体僵直,就砰的倒在地上的医生伸手拦住了,“等等!”
老管家一边喊还站着的保镖赶紧制住医生,一边破口大骂,“要不是你们骗他,能把他气成这个样子吗!”
“那有往外流的血也不知道用手摁一下,搞得哗啦哗啦,生怕不能把人吓着!他都这么不舒服了,你还不消停!赶紧识相滚远点!不然小心老头我抄起椅子给你脑袋开个瓢!”
许青岚伤人,老管家对此除了震惊之外,没有其他的反应。
现在却指责起,风衣外套被鲜血浸染得跟泼了碗红颜料似的医生来了,可谓是无理至极。
像极了一个宠孩子无度,别人都挨了自家孩子打,还要找别人麻烦的熊家长。
但医生虽然嫌他聒噪,却因着许青岚,也没有计较这么多。
而是尽可能声音放平放稳,用那种很值得患者信赖的语气道,“他这是焦虑恐慌过度,导致呼吸碱中毒了。急性发作得现场处理,你送去医院得花多少时间,我就是医生,听我的就行,先拿个纸袋来。”
老管家看看医生,又看看许青岚,还是咬牙对前台完全蒙圈的女咖啡师道,“拿个纸袋子!”
女咖啡师“噢噢”两声,这才回了魂,手忙脚乱地找出纸袋。
医生等不及,直接快步过去,拿过纸袋转身,重新回到许青岚的身边。
用纸袋罩住许青岚的口鼻,他温声道,“冷静些,按照我说的做,减慢呼吸,好,吸气……对,屏息……再缓慢呼气,慢一些,很好,就这样,再来一次……”
漂亮男人的吐息随着医生指导,慢慢地透过纸袋,那引起痒意的余温化在医生的手里,叫指尖微微紧了紧。
他心道,就没见过像许青岚这样的,做起恶事来毫不犹豫,绝情的有些招人恨。
但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让被他伤害了的人,抬起巴掌,也只敢往他有肉的屁股上扇,唯恐稍微动了真格,一不小心就让他哭到没气了。
正发散着思绪,医生就感到眼前人拍开了他的手。
逐渐镇定下来,神色恢复正常的许青岚,一觉得没事了,就赶紧扔掉了纸袋。无他,实在是丢脸的很。
他其实是能够感觉到受人设反向影响,自己本世界的精神状态是不太稳定的,心理素质跟坐过山车的似的,一会儿好一会儿坏,有时简直幼稚得像是个一直处于别人的庇护下,没经过什么磨难的小孩子。
但他也实在没想到,找错主角受给他带来的巨大打击,竟会搞得他破防到这样要死要活的程度。
偏过头,许青岚脸色难看地躲进,始终用胳膊搂着他的后背,紧张查看他情况的老管家的怀里,完全不瞧医生。
他可没有医生不计前嫌帮他的感动,反而因为他自己出了丑,对医生也有了迁怒的心态。
医生想要移动到许青岚脸朝向的方位,和他说话,但垂眸看着自己衣服上的血,想起老管家说他这模样吓人的话,便先撕裂风衣的下摆,在胸口紧紧缠了好几圈。
保镖们见他行动,用目光询问老管家要不要再对医生做什么,老管家纠结一番,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他依旧提防着医生,但不管怎么说,医生刚刚才帮过许青岚,他还是十分感谢的。
只要医生不暴起,做出有可能伤害许青岚的行为,他觉得没必要跟土匪一样,限制人家的手脚。
但老管家又看了看此刻胸口依旧插着匕首,自从被许青岚攻击后,就傻了一样呆愣在原地的左山魁,示意那些原本控制着医生的保镖,全去紧盯着左山魁。
他觉得这个男人比起斯文俊秀的医生来说,会更加危险一点。
这满屋子的人,包括医生在内,就没一个能打得过这男人的。要不是他安排的保镖这边人数占优,现在的场面简直无法想象会乱成什么样子。
但老管家显然多虑了,左山魁完全被不断蔓延的难受侵染了所有感官,好像封闭在了自己世界中一样,不会动,不会说话。
除了双充斥着震惊的金色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许青岚,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自左山魁诞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样,不是去继承主人格被他压制下去后,这具身体中残留着的多余情感。
而是自己的灵魂深处,轰然爆炸独属于他的,像是被剜走了一团红肉似的,陌生又不受控制的感觉。
那样不可置信,空荡的,真实的,凶猛的痛楚,把他完全从一个居高临下去俯视看不上的主人格的角色,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庸人。
他出现大问题了,左山魁有些茫然地想,他被人插了把刀在胸膛,竟然没有想要任何报复的想法,这实在是不符合他这个人格根植的基本逻辑。
为什么他会这样,明明只有主人格才会这样自怜自艾,愚蠢而无用。是因为……喜欢吗?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他也学会喜欢一个人了!
只是滋味好像并不是像寻常人口中所说的,或是文艺作品描述的那样美好。
左山魁咀嚼着这份苦意,那双区别于主人格占据身体时,浮现不出任何人类情感的兽瞳,有极其浅淡的哀伤在流动。
藏于许青岚鞋底阴影的恶鬼,早已经能够熟练分辨出眼前这个雇佣兵身体里占据的,是不是上一世杀害了他的副人格。
此刻它看仇人承受着身体和心理双重痛苦的样子,是感到万分畅快的。可这份畅快又不纯粹,还夹杂着更多遗憾。
原本它一直担忧命运不可以改变,这个时空已经被雇佣兵副人格盯上了自己,如果在面基的时候,遇到雇佣兵那嗜杀残忍的副人格再次出来的情况,很有可能会受到来自其的残害,那么它就夺取不到一具健康完整的身体了。
结果没想到,雇佣兵副人格竟然也迷恋着这一世的自己。
它原先猜测的,雇佣兵副人格和这个时空的自己在游戏中的接触,根本不是它想象的那样,所谓猎人与猎物的会面,而不过是又一个舔狗,拜倒在主人的脚边而已。
太不公平了,恶鬼再一次发出如此凄厉尖锐的呐喊,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它上一辈子会受到那样难以承受的无妄之灾,而这个时空的自己,却可以在无知无觉中,就轻松规避。
都没见用什么手段,就让一头危险至极的猛兽,成了个被人捅刀,也激不起任何反抗的傻狗,凭什么啊啊啊啊!
对,对对,都是这具完美的皮囊,恶鬼将视线从左山魁身上,转移到随意用布条包扎,遮挡住自己刀口,就屁颠屁颠走到老管家的后背,看着像个抱着大人,只露出后脑勺的任性小孩一样的漂亮男人,满眼皆是宠溺的医生。
然后也跟着抬起贪婪的视线,往上瞧着这个时空的自己的模样。
心想如果它能够顺利夺取这具本来就属于它的身体,那么也能够过上这种谁见了都得沦陷,连野兽都舍不得伤害自己一分一毫的生活。
不成形的鬼体中冲撞着的剧烈渴望之意,简直要变成实质性的腐蚀液体流出来,给地砖都滋滋作响地留下散发着烫意与臭味的印记。
恶鬼兴奋地颤抖着,不断给自己加油说道,别着急,它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强大,再等些日子,总有实现愿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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