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露晞
他气地嘴唇都在哆嗦,声音发着颤。
傅意有点纳闷。
这指控语气莫名像是从衣柜里揪出了两个行不轨事的奸夫一样。
这人好胜心一贯强,赢了游戏怎么是这副反应?
“我们去大厅等候游戏结束吧。”
方渐青没有回答贝予珍的话。他稍稍低头,看向傅意,说过这一句话后,便十分自然地牵着他的手,径直走出了这间卧房。
经过贝予珍身边的时候,傅意只来得及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等下见”。
虽然不知道这人又是怎么被惹到了,但总之先哄哄他。
傅意跟着方渐青穿过长廊,走下楼梯。那人就像刚才在衣柜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不言不语,但一直没放开他的手。
所以这是有复合意愿吗?
都被亲脸了还不拒绝……看来还是旧情难忘。
傅意被自己脑内的用词雷了一下,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走入大厅后,能看到一些已经被找到,淘汰出局的岛民,还有等待参加下一局游戏的学生们,或站或坐,在明亮的灯光下随意地交谈。
傅意默默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在公开场合和男的牵手实在是挑战他的脸皮厚度,方渐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好像有一种微妙的、不可言明的氛围在流淌,傅意莫名地感到有点不自在,刻意站得离方渐青远了点,伸手摸了摸鼻子。
就在这一刻,没有任何预兆地,灯光蓦地猛烈闪烁了一下,然后遽然熄灭。
整个大厅突如其来地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
厚重的天鹅绒帷幕将室内遮掩得密不透风,此时一点光亮都没有。一切好像浸泡进了浓稠的墨汁里,徒劳地睁大眼睛,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短暂的惊吓过后,众人倒是没有如何恐慌。毕竟主题是纳凉试胆大会,先前为了营造氛围还特意做出了灯光忽明忽暗的效果,这次熄灯应该也是有意安排吧。
有人笑起来,“还没到试胆大会正式开始呢,我已经被吓了好几跳了……”
听到有人出声讲话,傅意拍了拍胸口,刚才提起来的心也放了下来。
看来又是学生会故意搞的小把戏。
自己吓自己。
直到一只手冷不丁地从他的侧腰揽上来,他猛地一颤,一股力道直接将他带进了某个怀抱。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
傅意猛地睁大了眼睛。
想喊,却没喊出声。
又有一只手捂上了他的嘴。
那只原本箍在他腰上的手掌一路向下。
下一刻,他整个人突然腾空了。
那人单手将他抱了起来。
傅意浑身僵硬,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竟然是,难道岛民说的故事不是杜撰的?
什么情况……?
岛上真有杀人魔吗……?
……
一分钟后。
大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室内重又变得一片亮堂。
没什么异常,众人俱松了口气,神态轻松地聊起了天,笑着调侃这一次的纳凉试胆大会实在是怪有氛围感的。
方渐青紧蹙着眉,下意识地看向傅意原先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人。
第60章 第六场梦
傅意像盘菜一样轻轻松松地被人直接端走了。
那人单手抱着他,像抱小狗小猫似的毫不费力。傅意徒劳地挣动了一下,那只捂住他嘴的手掌压得更紧,这下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了。
他莫名觉得自己像是什么待宰的鸡鸭,面对力量差距恐怖的屠夫毫无反抗之力,被按在案板上动弹不得。
这是学生会的人为了制造恐怖氛围故意安排的吗?天黑时随机抓走一个岛民?他恰好是被选中的倒霉鬼?
总不可能是碰上真的杀人魔了吧……
傅意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那人步子迈得很大,片刻后便带着他拐进了一间同样黑漆漆的房间。
傅意听见转动钥匙的咔哒声。
居然上锁了。
傅意这会儿是真有点害怕了。
他吞咽了一下,正打算蓄力来个鱼死网破,下一刻便感觉自己被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灯光蓦地亮起。他下意识地闭眼,又立马睁开来,也无暇顾及眼角不自觉淌下来的两滴生理性眼泪,只迫切地去看那个屠夫一样的“杀人魔”到底是谁,同时扯开嗓子大喊,“救命——”
刚挤出来两个音节时,傅意突然闭上了嘴,像是被人强行按下暂停键一样,戛然而止。
明亮的光线下,顶着一头银发的时戈抱着臂站在他面前,一幅悠然从容的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人丝毫没有始作俑者的自觉,冲着他挑了挑眉,嗤笑一声,“还躲着我么?”
傅意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人。
呆愣了几秒,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你神经病吧!”
所以跟学生会的纳凉试胆大会没有关系,只是这人一时心血来潮,特意趁着大厅灯光熄灭的空档,堂而皇之地把他“劫持”走吗?
简直莫名其妙,不可思议,匪夷所思……
怪不得梦境中的自己会和时戈分手呢。
完全搞不懂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听到他那句中气十足格外清晰的“神经病”,时戈脸色倒是没变,并不如他预想中的那样轻易恼怒,反而勾了勾唇角,好整以暇地冲着他偏头笑了一下,“你生起气来还挺可爱的。”
傅意:“……”
变态。
他忍了忍,深吸了一口气,瞪着时戈,站起身想往门边走,被那人用了些力道扯回来,又按进沙发里。
时戈盯着他,眸色幽深,“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他顿了顿,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一句,“除了‘神经病’之外的。”
傅意怒壮怂人胆:“……文盲?”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心虚地垂下头,像只半死不活的鹌鹑。
反正是在梦里,时戈还是他已经分手撕破脸的前任男朋友。
应该,没事,吧?
那人脸上居然还是没什么愠意,只轻嗤了一声,“这词可以留给你新分手的那个。”,然后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巴,带着几分警告意味开口,“想好了再说。”
傅意憋着气,“……那、那没别的了。”
不是,明明是这人不知道突然犯什么病,把他从大厅抱走带到这儿来,最后还来问他有什么话想说。
是不是反过来了?
需要他发表被惊吓感言吗?
时戈看了他一眼,状似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是突然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吗?既然如此,就给你一个和我见面的机会好了。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傅意:“……”
之前出于好奇试了一下是否能给时戈发消息,忘记再把这人重新加进黑名单里了。
他嘴角抽了抽。
……这人不会误会自己对他还有那个意思吧?
……等等。
傅意突然抬起头,有点震惊地看向时戈。
好像有哪里不对。
恋爱经验为白纸一张的傅意试图用自己所具备的常识来推导时戈的行为逻辑。
之前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和时戈既然都互相拉黑了,想必分手分得很难看,没有什么复合可能。
但这人……如果真的打算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了,为什么又大费周章地把他带到这里。
正常来说,不是应该井水不犯河水?
不说避得远远的,总之不至于因为黑名单被放出来这种事情,就心血来潮地突然想要单独见面吧?
毕竟都第六场梦了,傅意还是锻炼出了一点点做题手感。
难道说时戈……也是想要复合的“前男友”之一吗?
听上去好反直觉。
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狂傲不羁的恶霸大爷角色,分手了之后也会后悔想要回头吗?
他潜意识里觉得大概率是时戈提的分手,主要是这人有一种“宁教我踹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踹我”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