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阎王骑尸
那是一种从未有人尝过的味道,焦香、鲜香、酸甜交织在一起,顺着喉咙往下滑,香得人浑身上下都舒展起来。
“兽神在上!”
虎山忍不住大叫一声,他低头看着叶片上剩下的牛肉,那味道彻底颠覆了他的味蕾,兽人敏感的舌头上就像被兽神降临过一样。
“怎么会这么好吃?!”他被香的晕头转向,没忍住又抓起一块吃掉,吃的嘴角满是油光,“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肉!”
旁边的兽人早就被香味勾得走不动路,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这边看,眼神里满是渴望,一个头上长着短羊角的老头方才一直假装徘徊,见状也忍不住了,飞快的冲了过来。
“臭小子,别吃了!”
这老头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下身用叶片围住,上半身带着一串果子穿成的串,还有不知道什么壳做的装饰。
他飞快把叶子从虎山手里抢了过来,眼冒精光的盯着烤牛肉,馋的口水直流,还不忘焦急的询问谢容观:“容观小子,我能尝尝不?”
“当然,”谢容观干不出让一个老头眼泪和口水直流的事,羞涩一笑,“您请尝尝。”
几乎是话音刚落,老头就抓着一块牛肉一口吃了下去,下一秒,他停止咀嚼,涂满油彩的眼睛倏地长大,整张脸几乎在发光。
“太好吃了……”老头眼神发直,喃喃道,“我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几乎是热泪盈眶,在原地快速做了好几个感激兽神的手势,突然猛地转向谢容观,抓住他的手:“容观小子,你怎么把烤肉做的这么好吃的?”
“是用了盐?还是那个特殊的浆果?”老头急切的问道,“你做的烤肉为什么跟之前从南小子做的烤肉完全不一样?!”
谢容观闻言迟疑了一下:“不……”
“不能说吗?”
老头露出失望的表情,松开了他的手,却也没有继续追问:“没事,那什么兽神水晶从哪儿来的从南小子也不愿意说,你不愿意说就不说。”
“不,”谢容观腼腆一笑,“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跟浆果和盐关系不大。”
他指了指烤肉,又指了指河水:“其实,想要让烤肉吃起来没有腥味,最重要的是用河水去腥。”
“生肉里面的血丝很腥,要在流动的水里反复冲洗,把血管里的血挤干净,才能开始烤,”谢容观详细的讲道,“做完这一步,肉的腥味就去的差不多了,可以再找一些野蒜、山葱、浆果等等,涂在肉上,能在去腥的同时增添风味。”
老头听的格外认真,不住点头,越听眼睛越亮:“原来是这样!”
“那羊肉呢?兔子肉呢?其他肉还有特殊做法吗?”他兴奋的追问道,“你还会不会做其他好吃的?”
谢容观笑了笑。“其他的肉我也会做,但是……”他为难的咬了咬嘴唇,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还没有兽形,很少去捕猎,我的洞穴里没有什么肉。”
“那你用我的!”
老头连忙一锤定音:“你以后都不用去狩猎了,就跟着我吧,顺便教教我还有什么别的好吃的。”
谢容观闻言立刻满脸通红:“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的,”老头不赞同的拍了拍他的手,“我是食大祭司,太阳部落和食物有关的都归我管,你明天就来跟我学习吧,别老这么害羞。”
牧昭野在食大祭司背后给了谢容观一个眼神。
害羞?
谢容观咬着嘴唇,垂下眼睫,眼眶一瞬间感动的红了,身体力行的给他表演了一个害羞:“谢谢……谢谢食大祭司!”
有了食大祭司的钦定,第二天狩猎队准备重新出发的时候,谢容观就理所应当的躺在山洞里,无辜的摇了摇头。
“我不去了,食大祭司说让我跟着他学东西,不用狩猎。”
虎阳闻言顿时皱起眉头:“你昨天还说要把肉还给牧首领。”
“可是牧首领说他不要。”
谢容观可怜兮兮的说:“我也想把肉还给牧首领,但牧首领说,我吃了他的肉就是他的配偶了,不许我把肉退回去……我还不想这么早和兽人结为配偶,虎阳首领,您能劝劝牧首领吗?”
每个兽人都知道,绝不能干涉别的兽人关于配偶的决定,否则可能会被视为要跟他争抢配偶,严重的甚至要殊死决斗。
虎阳当然不想跟牧昭野殊死决斗,他厌烦的瞥了一眼谢容观,心说牧昭野怎么喜欢上这样一个贪婪的兽人:“你自己跟他说。”
他挥手示意狩猎队出发:“走吧,别管他了。”
然而徐从南却一动不动,倏地皱起眉头:“食大祭司让你跟着他?”
“是啊,”谢容观眨眨眼睛,“食大祭司昨天吃了我的烤肉,就决定让我跟他学习。”
“不可能!”
徐从南根本不信:“你撒谎,这儿的烤肉明明又腥又硬,食大祭司怎么可能会喜欢吃?!一定是你缠着牧首领让他给你走了后门。”
“我没有,”谢容观眼圈一红,看上去又要哭了,“真的是食大祭司亲口说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呀。”
他皮肤原本就白,情绪激动的时候,眼睛下泛起潮红,看上去格外可怜,漂亮的灰眼睛上覆着一层湿漉漉的泪水,让眼眸看起来又大又亮,几乎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两颗水晶。
婊子!
徐从南顿时勃然大怒。
他最讨厌谢容观摆出这副模样,就好像谁欺负他了似的,妈的,他用这一张看似可怜兮兮的脸蛋,把所有人都蒙骗了,尤其是牧首领!
虎阳见他面色难看,连忙拉住他的手:“小徐……”
“不行!”徐从南一下子甩开他的手,抬手指着谢容观,冷冷的怒道,“为部落狩猎是每一个兽人的职责,你不能就这么坐享其成,你必须去!”
谢容观被他吓的睫毛一颤,顿时泪光盈满了眼眶。
虎山今天不用去狩猎,刚好路过,见势不妙,赶紧跑过来解释道:“你们别误会,昨天真的是食大祭司亲口说的不用他去狩猎,而且我也尝了,谢容观做的烤肉确实很好吃。”
他还说的已经比较收敛了,很好吃是委婉的说法,虎山私心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然而徐从南根本不信,他可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比这群原始人的知识和经验丰富了不知道多少,做出来的烤肉都很难吃,谢容观怎么可能做的好吃?
就连虎阳都皱起眉头:“虎山,为了维护他,你连这种谎都说的出来?”
虎山急得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然而昨天谢容观只给他们几个人做了烤肉吃,大多数人都没有吃到,食大祭司又出去找浆果了,徐从南这样一嚷嚷,更多怀疑和不善的目光顿时聚集过来。
“小徐说的对,怎么能让他白吃白喝狩猎队捕来的东西?”
“偷别人山洞里的肉,自己连狩猎都不去,太阳部落就应该将他驱逐。”
“什么时候浪费火做一块又腥又硬的肉也能代替狩猎了?不要脸。”
虎山急得团团转,然而他一个人的舌头没匹配到所有人嘴里,谢容观又像是被吓呆了,只知道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为自己解释。
就在徐从南准备硬抓谢容观去狩猎的时候,牧昭野忽然从洞里走了出来。
“你们不信,就让他再做一次,”他淡淡道,“等狩猎队回来都尝尝,不就知道他配不配跟着食大祭司学习了?”
徐从南眼前一亮:“好!”
他根本不信谢容观能做出什么好吃的烤肉,不管他之前和食大祭司达成了什么交易,再做一次肯定露馅,闻言生怕谢容观反驳,立刻大声道:“就这么办,谢容观你在狩猎队回来之前把肉烤好,跟我们所有人证明。”
谢容观咬着嘴唇:“如果我能证明呢?”
徐从南脱口而出:“那我就把兽神水晶给你。”
他才不信谢容观能办得到,到时候等谢容观当众出了大丑,他就让族长把他给赶出部落。
谢容观目送徐从南自觉胜利的转身离开,像只得意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跟着虎阳去狩猎,不由得眯起眼睛。
牧昭野转头看他,也眯起眼睛:“你看谁呢?”
“徐从南啊。”
“哦,”牧昭野移开目光,抱着胳膊淡淡道,“我忘了,他也是男主。”
谢容观闻言很慢的看了他一眼。
“我看他,是因为他刚才走之前,背着虎阳给你抛了个媚眼,”他慢吞吞的说,“我觉得他大概是以为你提出这个方案,是看透了我的虚张声势,特意给他帮忙。”
牧昭野平静的说:“哦。”
“我知道,”他把目光移开,放下了胳膊,“我只是没特意去看他,我当然知道你是在观察他。”
谢容观瞪着他:“你以为我想攻略他。”
牧昭野装作没听见,那双冰蓝色眼睛清澈的好像一瞬间变成了盲人,他倏地摇身一变,变成一只雪白色的巨狼,费力的从洞穴里拖出一头被咬断脖子的鹿。
“给你,”白狼一甩头,把鹿甩到谢容观脚边,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我昨晚刚猎来的幼鹿。”
谢容观一眼也没看那头鹿,他把整张脸都埋在手里,难以置信的喃喃道:“你怎么能想的这么恶心?”
“我攻略他?”他重复道。
白狼沉默了一会儿,又上去从洞穴里叼出一个石碗:“还有盐,也给你。”
谢容观予以回复:“就算他也是男主,我怎么可能去攻略他?”他修长的手指仍然捂着眼睛,指缝间似乎有些湿润,“我疯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白狼爪子焦躁的刨了两下地,耳朵快速抖了两下,很快又转头跑进自己的洞穴,从里面拖出一片装着不同浆果儿大叶子。
“真的没有了,我这里只有这么多,”他用嘴筒子往前推了推,“不够我再去采好不?”
谢容观什么也没说,他似乎真的被打击的很厉害,这次整个人俯下身子,半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低着头。
“我就是不明白,”他的声音里夹杂着哽咽,轻声说,“你以为我是个男主都会攻略吗?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毫无真心的人?”
白狼没有说话。
他挺起身子,用毛茸茸的雪白胸脯压住谢容观,两只狼爪搭在他的手臂上,长长的狼吻凑到指缝间,控制着力道,用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别吃醋了,”他说,“也别撒娇了。”
“我们还在假装是一对没结婚的超雄控制狂和贪婪绿茶婊呢,我不能就这么跟你在山洞里滚在一起,这会崩人设的,”牧昭野用狼吻拱了谢容观一下。
他小声说:“我不会回应徐从南的。”
“好呀。”
谢容观立刻松开了手指,浅灰色的眼眸明亮,没有一点泪水,仰头在那只毛色雪白的狼耳朵上亲了一口。
“你真好,”他甜甜蜜蜜的搂着牧昭野,在左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又在右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沉迷于毛绒绒的触感,“我们一起去找食材吧!”
他高高兴兴的把浆果收拾在一起,带着白狼一块从洞穴里钻出去,正碰上羊田田,后者立刻惊喜的跟他打招呼。
“谢容观!”
羊田田小跑上前,兴奋的笑着说:“你昨天真是太厉害了,狠狠地让那个徐从南吃了一大亏!”
谢容观盯着他头顶的羊角,想起来他就是昨天被逼着道歉的那个兽人:“你也讨厌他?”
“当然!”
羊田田攥紧拳头,咩咩的叫着:“我就看不惯他,都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对着我们颐指气使,你感觉到没有?他看我们的眼神就跟看臭肉似的!”
谢容观笑了一声,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小卷毛:“你要不跟我一起去找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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