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第35章
“房中有人,是民女的夫君。”
此话一出,公堂上一片寂静,只有宋秋余发出快活的心声——
【芜湖!】
【果然被我猜中了,焦尸是榜眼陆增祥。】
陆老爷子心中升起恐慌,抽动着面皮猛然起身,指着谭青破口大骂。
“你这毒妇一派胡言!我儿在京中做官,怎么会出现在房中?定是你这不守妇道的贱妇,将勾搭上的汉子引到房中苟合,上苍看不下去便起了火,要把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烧死在房中!”
两个衙役上前:“跪下!”
陆老爷子双臂插着水火棍,被死死摁在地上,脖颈爆出根根青筋。
看到这幕,宋秋余觉得讥讽。
【知道焦尸是自己儿子便绷不住了,怎么烧别人家女儿的时候,能那么心狠手辣?】
谭青似乎第一次见到陆老爷子狰狞丑陋的样子,抚着隆起的腹部向后仰去,眼泪滚滚而来。
陆老爷子涨红着脸,不住地骂着谭青是毒妇。
章行聿拍下惊堂木:“肃静!”
衙役往陆老爷子口中塞了布条,公堂这才重新安静。
章行聿看向明显受到惊吓的谭青:“身体可有不适?”
谭青难堪地垂下眼,哑声说:“……没有。”
章行聿道:“那便继续回话。你可知前日戌时五刻,家中起火了?”
谭青手指收紧了一些:“不知道。”
一旁的陆老爷子宛如待杀的牲畜,听到谭青的话,挣扎着发出愤恨的怒声,满眼怨毒。
陆老夫人跌坐在地上,一副痴傻了的模样。
躲在后堂的宋秋余看到后,忍不住在心里催促章行聿。
【快点再提一提陆增祥,好好刺激一下陆母,估计就能看到狗咬狗的场景了!】
【快点快点快点!】
堂上的章行聿问谭青:“前日夜里陆增祥回来后,为何没有知会家中其他人?”
瘫在地上的陆老夫人嘴皮抖了一下。
“他到家时已是很晚,怕扰了公婆的休息,便想着明日再过去请安。”
谭青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却像利刃一样捅在陆老夫人心窝。
她得了寒症似的,一开始只是嘴唇抖,而后全身都在打颤,就连手指都开始痉挛。
“祥儿。”陆老夫人从喉咙先是挤出一句,之后便疯了似的撕心裂肺道:“祥儿,我的儿!”
陆老爷子也红了眼,但内心还是不愿相信那具焦尸是他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
他的儿子是人中龙凤,将来是要位极人臣,托举起整个陆氏的,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陆老爷子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都怪你。”陆老夫人扑到陆老爷子身上,疯魔地又捶又咬:“我的儿,你害死了我的儿!”
宋秋余好心肠地补了一句——
【岂止是害死,那是活活烧死的!】
曲衡亭:……
赵刑捕:……你是会补刀的。
【火烧是这世间最痛苦的死法之一,火焰先是将皮肤烧焦,待皮肤烤化后,便是脂肪。】
【就犹如炙肉一样,油脂放在火堆上炙烤,内里的皮肉被高温烤得劈啪作响,偏偏意识很清醒,直到死亡那刻都是痛苦的,所以这类尸体多呈扭曲状。】
曲衡亭闻言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赵刑捕亦是如此,他其实见过焦尸,但听到宋秋余详细描述烧死的经过,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知道烧死痛苦,但这也太痛苦了!
【诶?】
宋秋余忽然惊呼一声。
曲衡亭与赵刑捕连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见谭青晕在公堂之上。
谭青昏迷后,没多久情绪激动的陆老夫人也倒下了。
陆老爷子双眼满是血丝,赤红得仿佛能滴出血,若非衙役摁着他,他定然会置谭青于死地,让她为他儿子陪葬。
【这老东西,自己烧死了儿子,还怨人家!】
陆老爷子双腿愤然蹬了两下,最后力竭地瘫倒地上。
宋秋余骂道:【最该死的就是你!】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宋秋余转头对赵刑捕道:“赵大哥,你的骑术是我们之中最好的,能否请你回去告诉谭老伯一声,谭娘子还活着?”
赵刑捕当即便应下:“好。”
-
章行聿暂停了审案,让人去大夫过来。
谭青被扶到衙门后院,而陆家夫妇被拖回了牢里。
派去姑儿山的衙役带回来一个年长的师太,法号叫作静云师太。
章行聿向静云师太求证谭青方才所言。
静云师太习惯性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道:“前日,谭施主似乎遇到不顺心的事,竟想上吊轻生,好在被一个小女孩看见,那小女孩便来向我求救,我赶过去劝下了谭施主,她说无处可去,我便将她带回了姑儿山。”
【轻生?】
宋秋余托着下巴琢磨:【看来那天晚上陆增祥回来,是为了逼谭娘子与自己和离。】
曲衡亭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所以那晚谭娘子并非出去透气,而是被负心薄幸的陆增祥伤透了,跑出去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自缢。
而陆父为求荣华放火想要烧死谭娘子,却不知房中的人压根不是谭娘子。
好一个阴差阳错!
曲衡亭正感慨时,却听到宋秋余说:【巧得有点不可思议。】
曲衡亭认同地点头,确实是巧,恶人得了恶报,善人却有善缘,这大概就是佛家所说的因果报应吧。
【会不会是谭娘子扮猪吃老虎,故意设下了这样一个局?】
曲衡亭眼睛霍然睁大,转头看向宋秋余。
宋秋余没注意到曲衡亭的神色,反而快步越过他,朝走出来的大夫走过去。
大夫刚为谭青诊过脉,宋秋余忙问:“人怎么样?”
大夫已经听闻了陆家的事,叹一声:“肝气郁滞,气血不畅,再这样下去腹中孩子怕是要不保。”
宋秋余心中一惊:“这样严重?”
大夫摇头道:“何止!再这样忧心忧神,寿命恐减。不过任谁发生了这样的事都会如此,哎。”
大夫叹着气去为谭青熬药。
宋秋余朝屋内看了一眼,榻上昏睡的谭青面如金纸,眉宇间也凝着郁结之气,不像能演出来的。
【陆增祥的死难道真是巧合?】
【还不如是谭娘子设下的局,健健康康地手撕渣男,也好过缠绵病榻,忧郁成疾。】
【哎,善良的人活得总是更为辛苦。】
怕谭青吹着凉风,宋秋余关上了房门。
-
公堂上,章行聿问完静云师太,待静云师太在口供上画过押,他便让师太回去了。
之后章行聿提审了陆府的管家。
听闻那具焦尸是陆增祥,明白陆家再无翻身可能,管家识时务地交代了全部。
为了攀上大理寺卿家的千金,陆老爷子便起了休掉谭青的想法。
谭青性子倔,况且腹中还有了孩子,想着上京去找陆增祥,这才让陆老爷子起了杀心,当夜便开始行动。
先是喂谭青喝了加有迷药的汤,然后调走她院子里的人,再趁夜黑放火烧谭青的房间。
那火烧到了后半夜,陆老爷子觉得差不多了,才让下人灭火。
床上的人变成一具焦尸,陆老爷子只看了一眼,便让人用草席裹起来,因此没人发现那根本不是谭青。
管家在这份口供上颤颤巍巍地画了押。
如今人证物证都在,哪怕陆老爷子不认,也能定其罪名。
宋秋余闲着没事,将所有人的口供都看了一遍。
总感觉有点怪,但又说不出是哪里蹊跷。
房门被人推开,章行聿走了进来,宋秋余赶紧将口供放回到原处,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两页假装在看。
章行聿瞥过来一眼:“书拿倒了。”
宋秋余心中一吓,悻悻地将书倒过来,定睛一看发现这才是倒的,他方才没拿反。
宋秋余撇了撇嘴,放下了手里的书,问章行聿:“这案子算是结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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