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赵刑捕:?
像是回应宋秋余的“话”似的,那个翻检尸首的黑衣男子道:“我年少时,曾与秦信承起过一次争执,他右掌那道疤就是我划伤的。”
“此人确是秦信承无疑。”
【古董都能作假,疤痕自然也可以。】
【新疤会比旧疤颜色浅,但多晒晒日头,泡泡药汁,让色素尽快沉淀,过不了多久新疤就能像旧疤那样了。】
这下换赵刑捕一头雾水了:何为色素?
黑袍男子明显一顿,继续又道:“秦信承有一匹神驹,名作烈风。此马性情刚烈,外人无法近身。
烈风的名头赵刑捕听过,也有幸见过一面,如今那匹良驹就拴在不远处的栏上。
赵刑捕眼眶再次湿润,看来秦将军确实……
【也就是说,除了秦将军之外,其余人无法骑到烈风背上?】
【哦哦!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烈风穿行闹市的时候,秦将军肯定藏在人群里指挥着烈风。】
赵刑捕的泪一下子憋了回去:什么!
藏匿在人群里,探头看热闹的大将军:!!
他迅速撤回一颗脑袋,将脸包裹得更严实。
赵刑捕愣愣看着宋秋余,想问他这话有何凭据?
【马儿最通人性了,烈风这样的神驹更甚,若秦将军真被人削首,烈风估摸着会绝食而亡。】
【但你看,这匹马哪有半点存了死志的意思?比我还快乐。】
被拴在栏上的红鬃神驹,正津津有味地舔舐着砖墙冒出的青苔。
赵刑捕:……
人群之中的秦信承暗道一声糟糕,忘了训练烈风的演技。
看着自家的“儿子”,为了吃到砖缝里的青苔,将硕大的脑袋探进栏杆之中,然后卡住的傻样,秦信承气得险些破口大骂。
你可真给你爹长脸!
听闻烈风动如猛虎,能日行千里,秦将军骑它突击奔袭,屡战屡胜。
而眼前这匹红鬃骏马……砰砰地撞击着栅栏,想要将自己的脑袋拔出来。
赵刑捕喃喃自语:“这真的是烈风么?”
似乎实在看不下去红鬃马的蠢样,黑袍男子利落地抽出侍卫腰间的剑,一剑斩断了实木栏杆,成功救下马儿的大脑袋。
烈风抖着鬃毛,打了一个响鼻,而后百无聊赖地躺到地上,这副流氓无赖的样子也不知像谁,简直是神驹之中的混混驹。
秦信承对天吹了一个口哨:反正不像老子。
【这个黑衣男是谁?好厉害,竟一脚踢断了栏杆。】
赵刑捕用力闭了一下眼,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在聪明的同时,又可以是个大聪明。
将心中的郁气叹出去,赵刑捕低声对宋秋余道:“那是雍王,高祖第八子。”
【高祖的儿子?那就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咯?】
赵刑捕没料到他竟真不认识雍王,若是普通百姓便算了,可宋秋余是章行聿的弟弟,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不是自认字起,便开始认各家门阀么?
其他门阀就算了,这可是雍王!
宋秋余当然不知道,他的视角就是观众视角。哪个游戏会给玩家抛一大堆背景设定?
都是要靠玩家自己一点点解锁。
因此宋秋余问向身旁的npc:“这个雍王与秦将军关系是不是很好?”
赵·npc·刑捕已习惯宋秋余不知道京城人尽皆知之事,他平静道:“非常之不好。”
两人年少时陪着高祖一同打天下,但互相看对方不顺眼,龃龉不断。
宋秋余有些意外:【不应该呀。】
“?”赵刑捕侧耳倾听宋秋余的高见。
【他俩关系若不好,那方才雍王靠近烈风,烈风怎么会半点反应都没有?】
【不是说烈风性情刚烈,旁人近不了身?】
赵刑捕心想:这匹马或许并非烈风,真正的烈风绝非……
突然,他顿住了。
章行聿朝那匹马走去,刚靠近,原本懒散的红鬃马霍然起身,扬蹄踏起飞扬的尘土,眼神犀利。
章行聿闪身避,开口道:“这匹马确是秦将军的烈风。”
秦信承痛心地捂脸,果然他“儿子”随他,对付不了一点这种满心窟窿眼子的文官,尤其是章行聿!
赵刑捕看向宋秋余,复杂中又带着些许钦佩。
他原怀疑这场命案是宋秋余所为,可观对方种种之行径,此案绝非是宋秋余犯下的,相反他极力想探破命案,捉拿凶手。
【这马怎么回事?竟然敢踢章行聿,好大胆子,知道章行聿是谁吗!】
赵刑捕:……
章行聿笑了一下,而后转身从容向雍王施礼道:“这具尸首还未查明身份,下官还是先带回臬司衙门。”
雍王似是不解:“烈风在此,他掌上又有伤,如何不能确定其身份?”
【因为那些都是误导信息,误导众人相信尸首是秦将军。】
章行聿不卑不亢道:“头颅还未找到,不能轻易下定论。”
雍王皱眉:“那依你之言,头颅一日找不到,尸首便一日不能下葬?”
【干什么着急埋尸?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雍王朗声道:“我虽与秦信承关系不睦,但那不过是私下之事。他为朝廷效力半生,如今被人谋害,连头颅都砍去了,还要让他在臬司衙门停尸直至腐烂?”
【头颅肯定找不到,因为人压根没死。】
怕宋秋余得罪雍王,赵刑捕正要拦下他,却听见他又道——
【不过倒是可以找到尸体真正的主人。】
此言一出,不仅是赵刑捕、雍王,就连藏在百姓之中的秦信承都愣住了,随后又自信地扬眉。
不管这少年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都不可能找到头颅!
【去死牢查一查。】
秦信承笑容僵住。
【看赵刑捕知道秦将军被杀后,一脸难过的模样,这个秦将军想来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估计以后会洗白。】
【既然以后要洗白,那他肯定不会乱杀无辜,就只能去死牢找那些穷凶极恶,杀人越货的死囚。】
【这个替罪羊的身量必定要与秦将军相仿,年龄也不能差太多,应该还挺好找的。】
秦信承仰头看了一眼天,难不成天王老子真下凡了?
赵刑捕心中亦是震惊,查案这么多年头一次遇见宋秋余这样聪明的人。
不过,什么是洗白?
宋秋余也有些疑惑,只不过他的疑惑:【这个秦将军设计假死干什么?】
秦信承:这个你别管!
【难道是有什么隐情?】
秦信承:这个你也别管!
【莫非……他是想叛乱造反?】
秦信承:你闭嘴啊!!!
他父母虽然已经过世,但他九族尚在,并且希望九族永远都在!
宋秋余这个“叛乱造反”的论调,同样也吓得赵刑捕恨不能原地消失。
这等大逆不道的言论,怎可轻易说出口!
雍王皱了一下眉头,正要朝宋秋余走去,章行聿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前。
看着面色平淡的章行聿,雍王有所顾忌地攥了攥拳。
对众人心思毫不知情的宋秋余:【不管这位秦将军假死有什么目的,他如今铁定还在城内,搞不好就混在人群之中看热闹。】
正在热闹,也喜欢看热闹的秦将军:……
凑热闹是人的天性,百姓们听说这里发生了命案,哪怕心中害怕,但瞧见这么多人围着,恐惧之情都淡了许多。
臬司衙门的人以尸首为中心,将章行聿与雍王以外的人拦在外面。
赵刑捕的捕头兄弟们则拦着百姓。
宋秋余站在臬司衙门的守卫外,刑捕包围圈内,一一扫过四面熙熙攘攘的百姓。
【这人也太多了,怎么可能找得到秦将军。】
【当然,最主要也是我没见过他。】
秦信承心道,你没见过我,那我可就放心了!
【不过他是将军,个头应该不低吧?】
秦信承赶紧屈膝,藏在前面那个大娘的脑袋后面。
【算了算了,不找了。】
秦信承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站直时,宋秋余又说:【让烈风找,它鼻子灵,应该能闻到自己主人的气味。】
秦信承:!
想起自己那个“傻儿子”,秦信承赶忙转身往外逃,临走时还忍不住朝一个方向看去。
雍王垂着眸,面上情绪不甚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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