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章行聿闻言起身朝外走:“我去告诉王玠。王家家风严厉,王五郎如此待客,王玠必定会罚他五十藤条,再跪上一个晚上。”
宋秋余拦住了章行聿,一脸大度:“算了算了,他最后也送礼致歉了。”
说着拿出从王五郎房中拿的雕有八仙过海的镇纸,向章行聿炫耀:“怎么样,好看不好看么?”
与此同时,被叫到书房的王五郎也在向王玠告宋秋余的状。
“这个宋子殊!”王五郎同样不提自己还嘴的事:“他出口就是伤人!”
提笔写草书的王玠问:“他怎么伤人了?”
王五郎狠狠道:“他骂我男们唧唧,简直粗鄙至极。”
王玠放下手中的狼毫:“章鹤之竟然纵弟欺辱我们王氏,既是如此那别怪我们王氏不讲情面,我这就叫人将他们兄弟二人逐出府。”
王五郎闻言吓了一跳,急道:“我也骂回去了,况且……他也向我致歉了,想来也不是有意的。”
王玠看向王五郎,五郎闪躲着垂下头。
王玠嘴角提了提,不再逗他:“今日叫你来是有事要与你说。”
王五郎立刻正色,垂首躬身:“兄长请说。”
王玠让王五郎坐下,这才道:“我想为王家先圣们铸身刻像,你精通此道,这事交给你来办。”
王五郎喉头攒动:“兄长,我……”
见王五郎迟迟不言,王玠问:“你不愿?”
王五郎忙说:“不是。这样大的事……我怕自己做不好。”
宋秋余说他心理层面一直是弟弟,这话其实没有说错。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便是同时同刻出生的四姐,性子也比他果决。
“你给阿姐雕的那些佛像我都看过,这世上没人比你更适合。”王玠声音宽和沉稳,他道:“在兄长眼里,你从来都是成器的弟弟。”
“兄长……”
王五郎喉管一下子堵塞,热意涌上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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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色朦胧,只在天幕晕着一个淡淡的轮廓。
王玠坐在石阶上,衣袍随意垂落,哪怕白袍的一角沾了泥,他也没在意,与竹舍内的人谈及五郎。
“这些年也是我疏忽了,没跟五郎好好谈过,让他心里背着这么多事。”
竹舍的人也有些自责,小时候五郎什么话都对她说,长大后男女有别,她又常在佛前诵经,倒是忘了长大的五郎会有烦心事。
“阿姐。”
王玠突然轻声唤道,屋舍内的人听到似乎朝这边走了几步,隐约能听到行走时,衣料摩擦的声音。
她没有说话,隔着一扇门静静倾听。
王玠说:“今夜月色不太好。”
竹舍内的人“嗯”了一声。
王玠又说:“有些话其实该放在青天白日下说的,因为我不觉得这些话不能对你说。可今日我很想说一说心里话,你就当今夜月色好。”
屋内的人不由掐紧手中的佛珠。
片刻后,王玠手掌贴门板,好像将自己的心摊开:“陈氏琅华,我心悦于你。”
第117章
陈琅华闻言先是一惊,随后快步回到佛龛下。
“夜深了,你该回去了。”陈琅华捻着佛珠道:“我也要休息。”
王玠直起身却没走,薄薄的门板像楚河汉界隔着他与陈琅华。
隔在他们之间的不是一扇门板,而是礼教,她是他大哥未过门的妻子。
当年太宣吴氏谋反,夜袭他们琅琊王氏。他父亲率他大哥长姐一块御敌,年仅十三岁的陈琅华则带着王家的孩子们躲了起来。
那时四妹、五郎还在襁褓之中,王玠也不过八岁的孩童。
太宣吴氏有备而来,在王家烧伤抢掠,甚至还撬开了王氏先祖之墓,大肆掠夺随葬品。
他父亲战死,他大哥长姐苦苦支撑着,终于撑到高祖派来的援兵,却也因伤势过重而亡。
煊赫千年的琅琊王氏满目疮痍,是陈琅华一手将他们养大,撑起了王氏的门楣。
高祖皇帝称赞陈氏之女果敢义勇,贤德仁爱,封赏其为巾帼女公,食朝廷俸禄。
王家大郎战死后,陈琅华可再行婚配,前来琅琊求娶的门阀不在少数。
但她没有再嫁,王玠掌权后王家重新兴盛起来,她便开始在竹舍里礼佛。
王玠执拗地立在门前:“我不想你与他人成婚,我也不会娶任何人。”
陈琅华掐着手中的佛珠,没有理会王玠的疯话,闭上眼睛自顾自诵经。
她越是不理,王玠越要说:“你若对我无意,为何不敢出来见我?你的佛知道我心悦你,你的佛也知道你心悦我。”
陈琅华终是忍不住,睁开眼睛道:“你要再说这样的话,明日我便离开琅琊。”
王玠顿住了,在门前站了许久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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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与王五郎吵完架,第二日两人便和好了。
听说王玠交给了王五郎一件差事,宋秋余窝在他房中看他画图纸。
那纸没有裁过,宋秋余感觉比自己的命都要长,眼睛瞪得老大:“你这要画多久?”
王五郎头也不抬:“少则半月,多则一两个月。”
宋秋余听后撇撇嘴,在王五郎身侧看了一会,觉得实在无聊便溜达出他的房间。
刚出王五郎的院子,迎面撞上了王玠。
宋秋余以为他是来找五郎的,却不曾是来找自己的。
王玠缓缓而笑,开口道:“我阿姐要见你。”
【怎么笑得跟我哥似的,让心头发毛?】
宋秋余后退半步,谨慎地问:“为何要见我?”
王玠笑容不变:“我阿姐是许怀关总兵之女,你剿灭了陵王叛党,她想向你道谢。”
【啊?我剿灭的陵王叛党么?】
王玠执意说叛党被剿灭,宋秋余功劳是最大的。
宋秋余稀里糊涂地跟着他去见陈琅华,前去的路上王玠又道:“听闻你是大庸最聪明之人。”
宋秋余心道这是哪来的小道消息,我怎么成大庸聪明的人了?
【好吧好吧,我确实是有一些聪明才智,嘿嘿。】
王玠继续说:“先前在京城初见你时,便觉得你才谋惊人,胜你兄长远矣。”
已经被夸得不知道东南西北的宋秋余:—v—
王玠摆出不耻下问的姿态:“最近我正好有一桩困惑的事,还望你解答。”
被顺毛捋的宋秋余将胸脯一拍:“王家阿兄客气了,有事你尽管问!”
王玠叹息一声:“我有一好友遇到一件麻烦之事。”
宋秋余自动注解:【哦哦,你遇到一件麻烦的事。】
王玠恍若未闻,接着说:“他喜欢一个女子。”
宋秋余继续注解:【你喜欢一个女子。】
王玠:“那女子不喜欢他。”
宋秋余:【那女子不喜欢你。】
王玠:“其实并非那女子不喜欢他,只是他们之间为世俗教条所不容,女子担心他的仕途会因此受损。”
宋秋余;【哦哦,你喜欢陈琅华,她也喜欢你。】
王玠这才看了一眼,他知道宋秋余不笨,但未曾想他聪明至此。
王玠再开口时,真心实意地向宋秋余求一个答案:“你说我那朋友,该怎样让对方接受他?”
宋秋余托起下巴:【是啊,该怎么让她接受你呢?】
王玠望向竹舍的方向,心底一片怅然。
宋秋余根据自己以前看过的影视剧,出主意道:“你……让你朋友假装马上就要死了,逼她说出心里话。”
王玠很是怀疑地看向宋秋余:?
【这招百试百灵!】
至少在影视剧里百试百灵。
王玠不置可否,行至竹林外停下脚步,他对宋秋余说:“从这里走过那条石子小路,便是我阿姐的住所。”
宋秋余诧异地看向他:“你不随我一块?”
王玠摇了摇头:“我便不去了。”她大概也不见他。
宋秋余瞬间明白;【昨晚莫不是表白被拒,不好意思去见人家了?】
王玠:……
心想眼前的人若是五郎,他此时已经开揍了。
王玠忍不住感叹,还是章鹤之脾气好。
宋秋余向王玠投以同情怜悯之目光,而后走进了竹林。
穿过石子小路,宋秋余走到雅致的竹舍门前,坦然地敲响了竹门:“陈家阿姐,我是宋秋余。”
不多时,竹门便从内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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