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章行聿与宋秋余的到来,让即将死灰的火星有了一丝复燃的迹象……
邵巡此时此刻的沉默,已经变相回答了献王的问题。
献王眸底闪过一抹阴鸷。邵巡竟也背叛了自己,同孟常一样被章行聿收买了!
献王气急攻心,五脏翻江倒海,他用力按着虎头扶手,手指泛着青白。
好不容易压下那股喷涌的怒意,献王别动着嘴角,和缓道:“希望是本王多虑了。这样吧,你明日随章行聿他们下山。”
他面上的温色好像是镀上去,僵僵的阴阴的,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之感。
献王再次背过身去,没给邵巡机会看出来。
“章太傅被抓一事应该传到了南蜀之地,你们进城后会听到消息,到时你看看章行聿是何反应,若有机会也可以顺势问问他,为何没提醒章太傅离开京城。”
邵巡躬身应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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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天刚擦亮四人便下了山。
见同行的还有宋秋余,温涛调侃道:“你这小登,不知喂给献王什么迷魂汤,还真让你下山了。”
宋秋余傲然道:“我哥是世子,我想下山就能下山!”
说完抬着下巴,手脚并用往马背上爬。
温涛啧了一声:“笨死了!就你这样的,若是在我营里做事,我每日赏你二十军棍。”
章行聿走过来,托着宋秋余的腰轻松将他送到马背上。
宋秋余牵着缰绳,人仗章势,用鼻孔看温涛:“谁要在你帐下做事?我天生富贵命,将来可是要封侯封王的,是不是哥?”
章行聿扣着宋秋余的脚踝放进马镫,头也未抬:“是。”
等章行聿也上了马,宋秋余不轻不重夹了一下马腹上。马儿立刻扬蹄朝前奔去,将温涛甩在身后。
吃了一嘴土的温涛,低骂一声,利落上马就要追宋秋余,被邵巡拦住了。
邵巡一脸“你多大了”的无言,他提醒温涛:“我们下山是要办正事。”
温涛笑了:“真要查出什么正事,只怕你邵大将军也不会真开心。”
本就满怀心事的邵巡,闻言更是眉心紧拧:“你……”
“我不听老小子王八念经。”温涛扬鞭,哈哈大笑着离去。
邵巡无奈,却也拿温涛没办法,只能沉着脸追上去。
第94章
因为胡总兵被杀,再加上章行聿的叛变投敌,南蜀加强了兵力把守,对进城的百姓一一盘问。
献王他们藏在白巫山二十余载,在南蜀有不少产业。邵巡化作行商之人,又动用了一些人脉跟钱帛,四人这才顺利进了城。
城中有不少士兵在巡逻,他们会随时抓可疑之人进行盘问。
看到城内到处张贴着自己与章行聿的画像,宋秋余忍不住想笑。
画得一点都不像,靠画像抓到他们俩就有鬼了。
因此宋秋余完全不害怕,转头问温涛:“那个当铺叫什么?”
不等温涛回答,邵巡谨慎道:“如今情势不明了,我们先去茶寮坐一坐打听一下城中的情况。”
章行聿赞同这个主意:“好。”
宋秋余没有意见,四人便找了一间开在街面的茶寮,点了一壶茶,又要了两碟茶果。
刚坐下没多久,便听到身旁几个茶客压着声音在谈南蜀近些时日发生的大事。
“真没想到探花郎竟然是……那位之子。”
“听说胡总兵也是他杀的。”
“要我说就该杀,姓胡的张扬跋扈,便是凌迟我也觉得不解气。”
“嘘,小声点。若是被巡逻的听去了,你我只怕要吃几日牢饭。”
“怕什么?”
男子嘴上这么说,实际声音压低不少,宋秋余侧着耳朵才断断续续听见几句“京城”、“章太傅”、“牢狱之灾”。
宋秋余大骇:【老爷子该不会被小皇帝抓了吧!】
邵巡心中一惊,连忙四下看去,见茶寮的人没有特别反应,一颗高悬的心终于落下,然后用余光去看章行聿。
章行聿端着一杯碧绿的茶,听到这话手也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面上却没有太多情绪变化。
真正着急的反倒是宋秋余,他在南陵章家住过一段时日,章老爷子除了跟章行聿一样喜欢让他读书外,对他十分好。
【老爷子都到古稀之年了,怎么能受得住牢狱之苦?】
宋秋余想问问章行聿该怎么办,又明白远水解不了近渴,章行聿如今在南蜀,能有什么办法去救远在京中老爷子?
邵巡顺势问章行聿:“章太傅被抓,世子可要相救?”
章行聿放下茶杯:“此事回白巫山再说,如今要紧的是找到杀蔡将军他们的凶手。”
邵巡既看不出章行聿在想什么,又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心里不免担心章行聿真是朝廷派来的。
更为了解章行聿的宋秋余,在心里欢呼。
【我就知道章行聿一定有办法救老爷子!】
邵巡:?
章行聿听闻老爷子被抓没有太大的反应,就说明他早有预料,甚至已经想好应对的法子。
宋秋余不再担心老爷子的安危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凶案上。
【查案啦,查案啦!】
看着干劲满满的宋秋余,邵巡一时猜不透他们兄弟在打什么哑谜。
温涛突然噗嗤一笑,好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事。
宋秋余转头看他:“你笑什么?”
温涛悠然道:“笑我该笑之事。”
邵巡不想节外生枝,从衣襟掏出十几枚铜板放到桌上,低声开口:“城中不安全,办完事尽快离开。”
宋秋余自然没意见,他早就想知道凶手留下的那张当票藏着什么秘密。
几人来到永祥和当铺,以防凶手设下陷阱,邵巡给了一个乞丐两块碎银子。一块银子是给他赎当,另一块则是给乞丐的赏钱。
【嗯?】
宋秋余一脸期待地盯上浑身打着补丁的乞丐进了当铺,余光瞥见懒洋洋倚在槐树之下的温涛,眉梢不由挑上去。
看着一派悠闲的温涛,宋秋余心里生出几分奇怪,不等他深想,乞丐便捧着一个木盒僵硬地走出来了。
温涛倏地收起面上的悠然,沉声道:“不对劲。”
邵巡瞬间反应过来,手摁在腰上的匕首,急声说:“撤!”
为时已晚,当铺紧闭的门板被人从里面踹开,门窗前站满了穿着银甲的铁卫,他们人手一支弓箭,弓拉到满,只等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
乞丐吓得扔掉手中木盒,抱着脑袋痛哭求饶。
宋秋余被章行聿拉到身后,他探着脑袋看了一眼周围,临街的铺面皆是持弓持刀的银甲铁卫,他们被包围了。
南蜀的盛夏酷热难当,当铺二楼窗前的一个弓箭手,额角滚着一行又一行热汗。一滴汗不慎滑入眼睛,他忍不住眨了一下眼,
发酸的指尖竟在此刻一松,然后射出一支箭。
这支意外的箭矢好似攻敌的号角,待命的弓箭手们齐发射箭。数百支箭矢在日头下银光闪烁,好似一场声势浩大的急雨。
-
白巫山上。
献王站在蔡义和被斩首的地方,黑底绣金的起义旗被毒辣的日头晒蔫了一般,有气无力地垂在旌竿上。
那些人应该动手了吧?
献王唇角扬起阴冷的弧度,将昨夜从永祥和当铺取出来的书函撕碎,扬手扔下悬崖。
有些秘密还是永沉地下为好,有些不忠的人也该永沉地下。
献王抬眸看了一眼那面绣有雄鹰叼桃花的起义旗,自言自语:“兄长,当年我便觉得这面旗不吉利,你却不信我。鹰只是空中霸主,却不是这天下的霸主,所以你输了。”
献王挥剑斩下旌竿,如今这面旗也该换了……
起义旗在献王身后飘飘坠落进泥土里,他看也未看,径直朝前走。
没走出几步,一片树叶便顺着耳朵飞过。
献王抓住那片叶子,眉心微蹙。今日一点风都没有,哪来的树叶?
他正纳闷时,便看到脚边一块土粒动了动,好似被蚁群拱动的,动作幅度明明很小,却莫名让他生出几分不安。
献王停下脚步,不由自主地盯着那颗米粒大小的土块。
土块又动了动,幅度比方才大了许多,甚至还向震了震,就像土层里有什么东西要拔地而起……
不是地下有东西,而是起风了!
土粒打着旋缓缓地飘起来,远处的树林哗哗作响,枝叶摇动,半空中的飞叶越来越多。
不过片刻工夫,天竟然黑了。狂风卷着云,竟将毒辣的日头遮住了。
献王愕然站在原地,心里生起一个不好的预感,那预感越来越强烈,最后化作一个名字——
宋秋余!
“我家阿弟受上天庇佑,凡对他起邪念者,皆会被天雷震慑。若天雷不能让那人收起邪念,他便会五雷轰顶。”
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章行聿那日的话清晰地响在耳边。献王面色骤变,惨白着一张脸拔足狂奔。
好似有什么东西追在身后,献王惊惧地回头。
被剑斩下的起义旗被风吹起,金线绣出的雄鹰模模糊糊闯入献王的视野,飞扬的翅羽乍一看好像陵王凌厉的长眸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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