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饵
谢昀回过神来,一脸苦恼地靠在了椅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想不明白啊。”
“先吃点东西吧。”宁渊将食盒打开,香气瞬间飘散了出来。
谢昀原本是不怎么饿的,也吃不下什么东西,整个人都恹恹的,可是一闻到香喷喷的甜羹,他的肚子就像是产生了共鸣一般“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只能先顾着肚子了,美美地喝了一碗甜羹,肚子里暖洋洋的,整个人也恢复了生气。
“看了这么久不头疼吗?”宁渊轻声道。
谢昀揉了揉太阳穴,那是有些胀痛,“是有一点的。”
宁渊的手指抚上了谢昀的额间,微凉的手指冰得谢昀清醒了不少,随即而来的便是一阵舒服的按摩,令他放松身心。
外头忽然打了好几闪电,谢昀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宁渊怀里钻了钻。
宁渊顺势坐在了谢昀旁边,揽着他轻轻地拍了拍,“别怕,我在呢。”
“我没那么胆小。”
“嗯,我知道。”
谢昀倏地揪紧了宁渊的衣襟,“小时候只要一打雷阿娘就会过来哄我,我很喜欢和阿娘待在一起,所以每次都会装作很害怕,久而久之就真的害怕起来了。”他又开始想阿爹阿娘了,距离谢家满门抄斩仅仅剩下不到一年,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慢慢墨迹了。
宁渊感觉到了领口的湿意,低头一看发觉谢昀的眼睫湿润了,他轻轻地吻去了他眼角的泪珠,“我们还未到绝境之处,陆宇虽贪财重利,但陆千是他的掌中宝,从他能替陆千偿还赌债来看就不会不管他,我让影卫留意他的动向,原本是想挖出龙虎寨在京中的隐藏点,却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当晚他进了刘府。”
刘文金一直劝说皇帝征战四方,侵略他国,夸张大楚版图,可皇帝并不想挑起战争,拉拢谢家不成,就反过来陷害,谢家覆灭之后,他的地位无人能及,楚昭又是个暴虐的性子,两人一丘之貉,将整个朝堂搞得乌烟瘴气,谢昀永远不会忘了刘文金这号人物。
宁渊一一吻去了谢昀的泪水,道:“刘丞相是主战派,曾跟随先帝打江山,拥有无上荣耀,可到了陛下这一代,深知战争对百姓的迫害,并不赞成此法,渐渐地他便失了圣心,空有丞相头衔却不得重用,自然会心有不甘。”
“他想搅乱朝堂从中获利吗?”谢昀抬眸望向宁渊。
“私开矿场一事成了,他便拥有无尽财富,或豢养私兵或制造兵器等等皆可,败了还有户部尚书这个替罪羊,于他而言怎么样都是百利而无一害。”宁渊声音清冽,缓缓道来。
可是不管如何都是猜测,他们没有证据,所有的痕迹几乎被销毁一空,探查出来的蛛丝马迹不过只是冰山一角,想要一招定死他是不可能的。
谢昀再次泄气,深深地叹了口气,最近他叹气的时候实在是太多了,由太多的无奈于无助。
“别担心,事情早晚有一日会水落石出的。”
“我不急,可我爹娘急。”虽然今生对比前世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前的隐患被一一消除,可那是他的至亲,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都不能赌。
宁渊发现谢昀这段时间实在是绷得太紧了,好像随时会断掉一般,宁渊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会加重他的心里负担,只能尽量地安慰他。
谢昀紧紧地握着宁渊的手,整个人都要趴在他身上了,嗅着他脖颈间的玉兰香气,仿若得到了片刻的安定。
宁渊轻轻地抚摸着谢昀的脸颊,手指流转,磨磋着他的下巴,然后微微地抬了起来,蜻蜓点水一般亲吻了上去。
四瓣嘴唇一触即离,谢昀的视线落在宁渊的唇上,他像是找了一个发泄口,拥着宁渊的脖颈再次吻了上去,十分凶狠地啃在了一起,像是要将对方拆卸入腹。
屋外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温馨时刻,宁渊郁结于心,想刀人的心都有了。
影七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出了自家主子面露不善的神色,一脸“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的模样,他连忙低下了头,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回禀,“主子,您让我查的账目不对的事情有了眉目,是账房先生私用了库房的银子给他儿子置办田产,本想着事后补上的,可长公主病了,一切事项由世子接手,清查了所有库房这才发现了端倪。”
宁渊阴沉着脸,冷冷道:“按府里的规矩办,凡涉事人员一律打十大板逐出府外,永不录用。”
“是。”影七连忙识趣儿地退了下去。
原本谢昀是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的,可经影七这么一说,他忽然灵光一闪,挣脱了宁渊的怀抱,又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豁然开朗。
谢昀的双眸烨烨生辉,整个人仿佛又充满了生机,“我查看了矿场的采矿情况,被登记在册的矿产资源与查抄时入库的数量所差无几,也就是说陆宇根本没来得及将矿产私有化,那他的银子是从何而来的?能一下子调动这么一大笔财的就只有国库,没有矿场的支持,陆宇不可能一下子就能填补了窟窿!”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1章
先帝忌辰即将到来, 朝中不少官员建议重新修整崇圣殿,为先帝祝祷,但有一部分并不赞成, 北方正在闹灾荒, 还未得到妥善的处理,担心国库负担过重。
户部尚书陆宇联合朝中几位大臣极力地阻止,季明善曾写过一篇治水的策论, 且很好地解决水患问题, 而这次也提出了一个方案, 完美地解决了灾荒问题,为国库省下了不少银钱, 能够足够充裕地修建崇圣殿。
皇帝大为称赞, 立刻下令开始修葺,让宁渊从旁协助修整崇圣殿之事。
没多久就发现了国库有笔数目对不上号, 宁渊立刻大刀阔斧上报皇帝, 皇帝盛怒,令御史台彻查此事,户部大小官员一律查办, 连一轮酷刑都没有受过就将底都掀了, 凡涉事人员全部被关押,听候发落。
然而户部尚书陆宇仅仅被拘押了一日就突发恶疾,整个人高烧不退, 浑身抽搐, 连话都说不出来,太医院院判过来都顺手无策, 没两日就一命呼呜,此案以此盖棺定论, 又让刘文金逃过一劫。
而龙虎寨先是为灭口追杀皇亲贵胄,后有联合朝廷命官私造铁器,其行迹实在是可恶至极,皇帝忍无可忍,于是任命将军前去镇压。
事情了结之后,谢昀被皇帝召进宫,在路上遇到了刘文金。
谢昀迎面而上,皮笑肉不笑,“刘大人最近可安好啊?”
“托谢小公子的福,老夫一切安好。”
“那便希望刘大人能永远相安无事。”
刘文金“哼哼”了两声,语气微沉,“老夫是陪先帝一路走过来的,自然要替先帝好好地瞧着,不过老夫倒是小瞧你了,你就和你那父亲一模一样,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他那个本事了。”
谢昀双拳紧握着,手指甲都要掐进血肉里,忍了又忍,最后轻轻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阴冷地笑着他,“那就拭目以待吧。”
刘文金仰天大笑,饱含讽刺的意味,摇了摇头,“你还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
公公提醒着谢昀,“小公子,快走吧,陛下还等着呢。”
谢昀松开了拳头,重重地呼吸了一下才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然而刚走了没两步,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径直撞上了谢昀,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力度大到恨不得挖下他一块肉,癫狂又凄惨地喊着,“我的孩子,孩子,哈哈哈哈哈哈,孩子!”
公公连忙将她挥开,定睛一看,立马脸色一变,催促着从后面追来的宫女,“哎呦,怎么突然跑出来了,赶紧带回去啊!”
宫女慌慌张张地跑来,将疯女人生拉硬拽地拖走,女人死死地盯着谢昀看,眼神忧伤阴郁,嘴里不清不楚地说些什么。
谢昀的手被扣出了一道红痕,微微蹙了蹙眉头,“那个女人是谁?”
“那是先帝最小的公主,脑子不好还有疯症,一发起疯就到处咬人,可吓人了,就被陛下下令拘禁在了秋月宫,算起来也有十七年了。”
在谢昀的印象中有这么一个小公主,先帝还挺疼爱的,钦点了新科状元郎为夫婿,可没多久先帝驾崩,公主守孝期间,未婚夫婿与人有染,公主不堪受辱,自请永居宫中,新帝认为状元郎的行迹有损皇家颜面,于是下令处死。
可谢昀不知道这位久居深宫的小公主竟然疯了。
“那她口中的孩子是谁?”
公公低下了头,“没谁,就是发癔症,总是在胡说八道的。”
勤政殿。
皇帝一瞧见谢昀便满脸堆笑,一副慈祥老父亲的模样,“不必拘礼,边境传来大捷,你父亲击退了离北军,你与崇玉已经十几年没见了吧,今年中秋朕打算召他回京,也好让你们父子团聚。”
谢昀的内心雀跃了起来,可又隐隐有些不安,不知皇帝是何用意。
“怀泽可想念父亲?”
谢昀微微低下了头,脸上虽然不显,语气也很平淡,但眼底的喜色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自然是想念的,怀泽已经快忘了父亲的模样了。”
皇帝轻轻拍了拍谢昀的肩膀,笑道:“崇玉若是知道你如今的成就也会开心的,陆宇的事情若非你发现及时,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不仅私开矿地还敢私造兵器,与龙虎寨这样的匪寨勾结同流合污。”
“我只是碰巧发现,陛下谬赞了。”谢昀表现得十分谦卑。
“不,说明你也有旁人所不能及的洞察力,做个小旗是太委屈了些了,朕任命你为千户,”皇帝的手微微用力,抓得谢昀的肩膀有些痛,“你可得好好干。”
谢昀连忙跪下谢恩,“多谢陛下,臣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
谢昀心事重重地出了皇宫,一抬眸就看见了宁渊的马车,“咕噜咕噜”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随着门帘被掀开,露出了宁渊那张惊艳绝伦的脸,他伸手摸了摸谢昀的脸颊,担忧道:“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谢昀不习惯与他如此亲近,微微往后躲了一下,“没什么。”
宁渊的手落空,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又落了下来,拉着谢昀上了马车。
“按理来说,陛下能让父亲回来我是很高兴的,可是当初陛下也是这样召父亲回京,等待他的却是一项莫须有的罪行。”一切都被提前了,陷害父亲的隐患也被清除了一些,可前路还是未知的。
当年的真相是楚昭联合刘相拉拢父亲不成,才会构陷他通敌卖国,可这一次呢?
“怀泽,你绷得太紧了。”宁渊轻轻地拍了拍谢昀的肩膀,“离北只是被击退,休整好后还会卷土再来,朝中暂无能够替代谢将军的将才,如若谢将军发生意外,边境扰乱对大楚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谢昀深深地叹了口气,“是,不过往好处想想,我很快就可以看到父亲了,已经十多年了,我真的忘记父亲的样子了,这次回来我要好好地瞧瞧。”他靠在宁渊的肩膀上,细细地想着父亲母亲的模样,可是记忆是模糊的,是血腥的,美好的回忆实在是太少了。
第42章 第42章
谢昀靠在宁渊怀里, 脑海中如走马灯一样闪回前世的一幕幕景象,然后将宁渊搂得更紧了。
“怎么了?”
谢昀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装作若无其事道:“小芒给我留了席面, 咱们去吃饭吧, 我有点儿饿了。”
于小芒开心得不行,恨不得把所有的好菜全部端到谢昀面前,爽朗一笑, “你们慢慢吃啊, 不够再叫我, 我新酿的梨花白,好好尝一尝!”
梨花白的气味清香醇厚, 让人闻之欲醉。
谢昀轻轻地晃了晃酒壶, “二哥哥喝过酒吗?”
宁渊摇了摇头。
可谢昀见过宁渊喝酒的模样,前世在他去世之后在自己的墓前喝得毫无仪态酩酊大醉, 那是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看到宁渊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那就陪我喝一点吧。”谢昀给宁渊倒满了酒, 宁渊没有拒绝,他想要谢昀心里能够松快一些。
酒是最好的疗伤解药。
可酒过三巡之后,宁渊还面不改色的, 谢昀先醉了, 在椅子上坐得东倒西歪,还不小心打翻了一盘糯皮糕,嘴巴一撇就不高兴了, 甚至还想弯腰去捡, 被宁渊制止了。
谢昀委屈巴巴地盯着宁渊,“我最喜欢吃了, 没有了……”
宁渊唤了两声小二,但晚上的醉仙楼实在是太忙了, 唤了半天都没有人应答,谢昀又在旁边可怜兮兮地哭诉着,他只好出门去找。
没多久,宁渊就端着糯皮糕回来了,推开门就看见谢昀正慵懒地和一个清秀小二谈笑风生,身子都要贴在人家身上了,面上笑颜如花,笑得春风荡漾,眉眼里含着春.情,轻轻一晃就要溢出来了,脸色顿时一沉,关门的声音震天响。
小二吓得浑身一颤,一回头就对上了阎王一样的视线,立刻抖抖索索起来,风一样地跑出了门。
“怎么……怎么走了啊……”谢昀嘟嘟囔囔又黏黏糊糊地叽里咕噜着。
宁渊掐着谢昀的两腮,眼神晦暗阴沉,“有我一个人还不好吗?为什么还要看其他人?”
谢昀怔怔地看着宁渊,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靠近,反而咧嘴一笑,捧住了谢昀的脸,“二哥哥,你的脑袋怎么变成两个啦?”
然而下一秒疾风骤雨般的吻就落了下来,堵住了谢昀的唇舌,隔绝了空气,有种灭顶的窒息感。
等湿漉漉的四瓣唇分开时,谢昀已经完全瘫软成了一滩水,软若无骨地靠在宁渊的肩头不住地喘.息,眼前雾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你……你太凶了,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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