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饵
赵曾也是急得团团转,一脸烦躁,“他老是和宁渊待在一起,根本没机会去商量啊。”
“不行啊,没有他,咱们行事不便啊,眼瞧着就要考试了,不早点说可来不及啊。”
“你以为我不想啊!”赵曾烦地揪了揪头发。
“对了,让越南齐去,他不是老是自诩和怀泽关系吗?”不知道是谁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大家纷纷附和,这样又可以少了一分自己的责任,说着就要去找越南齐。
越南齐被架了起来,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他也不敢当着宁渊的面和谢昀说话,但同样不敢忤逆赵曾他们的意思,他们真的会再把自己打一顿的,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顶着宁渊冰冷的目光将谢昀叫了出去。
“有什么事?”谢昀冷淡地看着越南齐。
越南齐咬了咬嘴唇,最终道:“怀泽,赵曾他们想请你过去一叙。”
“我没空,我要学习啊。”说着谢昀就要离开,不欲和越南齐过多纠缠。
“怀泽!”越南齐叫住了他,眼眶中一下子蓄满了泪水,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哽咽了起来,诉说着自己的不容易,“我……我家远在千里,在这里人微言轻,我总是受他们的欺负,我知道我不该借你的名义去请客吃饭,可这些并非我本意,都是他们逼我的,我已经很努力在挣钱还账了,这次是他们要邀请的,如果不去,他们说……说会废了我的手,让我再也不能写字,从前……从前你是会帮我的……”
……
半晌,谢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迎上了宁渊探究的目光,乖乖地交代了事情的经过,“是他们来找我的,还说要邀请我一起吃饭,我可一句话都没有和他们说哦,我拒绝了呢。”
宁渊表现得并不十分在意的样子,“没有说话是怎么拒绝的。”
“……”谢昀一时语塞,他没想到宁渊抓问题的角度如此的清奇,不禁又凑近了一些,仔仔细细地看着宁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二哥哥生气了吗?”
宁渊将自己的东西收进了书箱,“没有。”
谢昀一边收拾自己的纸笔,一边笑道:“生气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生气的,就像醉鬼不承认自己醉了一样……”
忽然他停顿住了,原本都已经忘了这么一茬了,竟然冷不丁地被自己提了起来,想起自己醉后的窘态就十分赧然,头也低了下来,恨不得埋进书箱里。
宁渊拎着书箱站起身走到了谢昀旁边,顺手将他的书箱拎起来,意有所指道:“哦?那上次是谁喝醉了酒还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没醉的?”
谢昀站起来就往前走,耍无赖着,“谁啊谁啊,反正不是我。”
楚昭慢吞吞地收着书本,静静地盯着谢昀的背影。
在就学期间,所有学子都要住宿,两人为一间,为了促进大家和谐共处,增进同窗友谊,每月十五才可以回去一次。
谢昀原本是和宁渊同寝,但由于两人关系不融洽,硬生生地分成了两个寝室单独住。
上一世由于空房不足,新来的楚昭被分配到了他的寝室,这一世也是一样的,看着快人一步的行李,谢昀陷入了沉思。
楚昭后脚跟了进来,“好巧啊,我们分到了一起。”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谢昀同样冲他笑了笑,“是,五殿下,咱们好好相处吧。”
楚昭的笑意逐渐腼腆,谢昀渐好的态度让他很高兴,“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也不用总是殿下殿下的叫,你唤我阿昭就好。”
阿昭。
曾几何时,这是多么亲昵的称呼,却只是令人放松警惕的幌子。
“您是皇子,身份是不一样的。”
“我虽为皇子,但身份地位到底是比不得旁人,母亲不在身边,父皇不疼爱,尽管有太子哥哥照拂一二,也不过是寄人篱下而已。”楚昭说这段话时是看着谢昀的,他自认为谢昀与他的境遇相同,父母兄弟均远在离北,也寄居于南阳侯府,万事由不得自己,足以挑起对方的惺惺相惜之情。
然而谢昀此时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并不会被他三言两语就挑拨过去,“太子殿下十分良善,是真心待五殿下的,以真心换真心,殿下可莫要辜负了太子殿下的心意。”
楚昭微怔,刚想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发现谢昀要往外走,连忙问道:“你去哪儿啊?”
“我的寝衣落在我哥那儿了,去拿。”
“我们身量差不多,可以先穿我的。”楚昭翻出了自己的衣物,殷勤道。
“多谢五殿下好意,我只习惯自己的东西。”谢昀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昭手里还攥着一件干净的寝衣,手心微微用力。
什么真心。
真心对他而言是最没用的东西……
宁渊正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翻看着书籍,就瞧见谢昀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在室内大肆地搜索着,终于找到了一个箱子。
谢昀气喘吁吁地拖了出来,“我的箱子怎么在你这儿啊?”
“许是小厮们不小心搬错了吧,你再搬回去。”宁渊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纸。
衣服没多重,只是这楠木箱子不是谢昀一个人能扛得住的,得有人帮自己搭把手。
显然,宁渊看出来谢昀的意图,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道:“我刚沐浴完,不想动弹了,会弄脏衣服。”
谢昀试了好几次,也只挪动了几分,最后一下铆足了力气,忽然,只听“嘎达”一声,腰部传来一阵剧痛,彻底直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扭到了腰的谢昀半点都动弹不得,还是宁渊将人抱到了床榻上,顺便扒了他的外衣。
谢昀只能趴在那儿,他看向对面自己原先的床榻,虽说宁渊爱干净,就算无人使用的地方也打扫地一尘不染,但是只有冷冰冰的床架子。
这让谢昀泛起了难,“我得回我屋里啊,你这连个多余的床铺都没有。”
宁渊脱了外衣,直接躺了下来,“和我睡一起。”
这张小床也只够两个人并排躺着,肩膀都靠在了一起,连翻个身都很困难,“这也太挤了吧。”
宁渊微微侧目,盯得谢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了头,“可我还没有沐浴呢,身上脏。”
话音刚落就见宁渊掀被子起身,抓住谢昀的胳膊要将他抱起来。
谢昀被吓了一跳,瞳孔一震,“你……你干什么啊?”
“你这样能自己洗?我帮你。”说着就要将谢昀仅剩的里衣也一同扯掉。
哪怕是再怎么不守规矩、恣意跳脱的谢昀也有些不自在了,连忙撇开宁渊的手,又往里头缩了缩,直到避无可避,“那……那倒也不必了,算了算了,我不洗了,你不嫌我脏,我也就不折腾了。”
宁渊又重新躺了下来,仔细地给谢昀掩好了被角。
室内渐渐地安静下来,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谢昀静静地看着宁渊沉静的侧脸,越瞧越好看,渐渐地失了神。
“我脸上有字吗?”
谢昀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真是美貌误人,发现并没有口水才放心,极力地掩饰过去,开始软趴趴地说话,十分懊恼的模样,“二哥哥,我的腰好疼啊,明天还能爬得起来吗?要是起不来我怎么听课啊,我不想考倒数第一了。”
宁渊很是受用谢昀这样软软的姿态,不禁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连语气都轻柔了起来,“若真起不来我在寝室内教你。”
“不行,那样不是在耽误你吗?”
“这两天主要是复习,不会教授新的内容,不会耽误。”
谢昀慢吞吞地往宁渊这边挪了挪,整个人都快贴到他的手臂上了,隐在阴影下的嘴角翘了翘,“二哥哥,你可真好,你怎么这样好呢,你是最好最好的人了……”
宁渊被谢昀的甜言蜜语夸赞得有些飘飘然,眼底都不自觉地扬起了笑意,“好了,睡觉吧,明日找个大夫来给你瞧瞧。”
谢昀心里一暖,不自觉地将头靠在了宁渊的肩膀上,继续得寸进尺着,“我能不能搬来和你一起住啊,你看你一个人住也怪冷清的,而且我与五殿下不熟,当着他的面老是这样趴着也不雅。”
“好。”
目的达成的谢昀沉沉地睡了过去,做了一个十分熟悉又陌生的梦,梦中的他与宁渊都不过是七八岁的模样。
“哥哥,好痛啊……”小怀泽趴在床上吧嗒吧嗒地掉眼泪珠子,小糯米团子哭得好不可怜。
小宁渊给小怀泽受伤的后背抹药,语气又是责备又是心疼,“谁让你不好好听话的,为什么要去爬树?”
小怀泽鼻尖哭得红彤彤的,伸手就要宁渊抱抱,可是宁渊并不抱他,心里更加委屈了,抽抽噎噎着,“因为……因为哥哥总是看着树上的小鸟,我以为哥哥喜欢……喜欢小鸟,我就想把小鸟抓住,送给哥哥当礼物……”说着说着就又要伸手求抱抱,“哥哥不要生气,我要抱抱,怀泽好痛哦,呜呜呜呜……”
宁渊一直在忍着,终究还是没忍住,叹了声气,无奈地将小家伙抱了起来,轻声哄着,“哥哥没有生气,哥哥也不要什么礼物,哥哥只要怀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就好。”
小怀泽窝在宁渊怀里紧紧地揪着他的手,吸了吸红红的小鼻子,“可是……可是哥哥快乐,怀泽才会快乐啊,怀泽只想让哥哥高兴。”
“小鸟只有自由才会高兴,但哥哥有怀泽就会高兴,哥哥不要别的了。”宁渊紧紧地搂着怀泽,像是捧住了一块稀世珍宝。
怀泽见宁渊的神情有些难受,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又亲了一口,稚声稚气地说着无比真挚的话,“那怀泽永远都不离开哥哥。”
“好。”
……
等谢昀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府医,嘴巴正一张一合地跟宁渊说着什么,只是他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些听不清楚。
府医离开后,宁渊掀开了他的上衣,给他腰上抹药,这一动作与梦中的景象重叠在了一起,谢昀打了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刚想直起身子就觉得腰部一阵刺痛,又泄气般地躺了回去。
“不要乱动,大夫说了要好好静养几日。”
冰冰凉凉的药膏随着温热的手指一点一点地被抹在腰后,又想起梦中求抱抱的自己,脸上一阵通红,不禁抿了抿嘴唇,乖觉道:“哦,知道了。”
“我和司业告了假,这两日我在这里陪着你。”宁渊打开食盒,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舀起一勺轻轻地吹了吹就往谢昀嘴边送。
谢昀简直是受宠若惊,这样一个谪仙人照顾起人来还挺熟稔,不过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被人这样喂着,跟个嗷嗷待哺的小宝宝一样。
“二哥哥,你能不能帮我翻个身,这样趴着喝好生难受啊。”谢昀软着声音道。
宁渊放下手里的碗,小心翼翼地他抱起来翻了个面又轻轻地放下。
这样可活动的空间就大了许多,谢昀一点一点地挪动起来,直到坐起了身,伸出手,“我自己喝吧。”
待喝完了一整碗小米粥,肚子里都暖和和的,十分舒服,紧接着看见宁渊从怀里拿出来一封书信,“你父亲递了信过来,今早从府里送来的。”
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收到父母的书信,谢昀连忙打开阅读,信中诉说着对自己的想念以及他们一切都好,勿念。
自他来到京城,前世今生加起来,他只不过就见了父母兄长一面,还是在行刑之前,从此生离死别永不相望。
谢昀的眼角倏地泛红,对父母的思念犹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他好想好想再见到他们,活生生的他们。
但还是当下的事情要解决,谢昀记得随这次家书而来的还有呈给皇帝的一封奏折,由于部分军械陈旧腐败、破损而无法使用,特请求更新一批。
此事由兵部侍郎赵进良一手操办,然而送往边境的军械都是有瑕疵的,导致从无败绩的父亲输了那场战,被之后拿来做文章,被视为与离北勾结害死士兵与边境百姓的证据之一。
“放宽心,谢将军一切安好。“宁渊收拾了碗筷,又帮谢昀掩了掩被角,“待会儿来教你课业。”
谢昀收敛好心绪,点了点头,“好哦!”
宁渊在谢昀睡着的时候就已经将他所有的东西搬进了自己的寝室,顺便欣赏了一下楚昭铁黑色的脸,就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然而另一张床由于年久失修并不稳当,所以两个人还是睡在一张床上。
床上支起了一个小桌板,谢昀一边剥着柑橘,一边听着宁渊为他答疑解惑,听着听着便入了神,橘子被丢到了一边。
一整篇下来都是讲君子的为人处世、品德高洁的,理解完之后,谢昀不禁感慨着,“做君子太过拘束了,总要谨记循规蹈矩,不能行差踏错,否则就会被人诟病,浮境只不过是放走了于百姓而言十分重要却不被官宦认可的商意,便变成了世人口中离经叛道之人,将这朵高洁之花拉进泥潭,受人唾骂,含污名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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