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鶄落
厄墨大步走进餐厅，同转头看过来的布彗正好对视。
自己曾经的旧衣服改小后穿在人类身上似乎正合适，宽领露出的部位还能看见对方身上缠绕着的纱布。
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嘴唇依旧没有血色。
想起了那些沾染在自己手套和衣服上的血，还有那令人烦恼的气味厄墨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但对方却看着自己笑了起来，一副温顺的样子。
笑什么？这是在讨好我吗？
冲着这份微笑，厄墨在桌边坐下后选择了一个礼貌的开头：“早上好，昨天晚上休息的好吗？”
布彗：“挺好的，但是你为什么要把我锁起来？”
厄墨：“因为我怀疑你是天堂送来地狱的刺客。”
布彗：……？
真是荒谬，难道送我来的重卡叫天堂吗？
--------------------
管家：领主的道理就是道理！
布彗：那我也算是误闯天……地家了。
第3章
布彗可以是猴子派来的救兵，但绝对不可能天堂派来的刺客。
因为作为一个只有在特定时间才会进行迷信活动崇拜财神的人类，在死之前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和地狱。
所以当一人一魔对视时，他眼睛里满是诚恳。
“你真的没见过天使吗？”厄墨追问。
“你不是天使吗？”布彗忍不住伸手在身边扇了扇，“我记得你也有黑色的翅膀，而且还能飞。”
厄墨：……
厄墨：“你在侮辱我吗？”
眼看着男人的表情不对，布彗立马意识到这里是地狱，天使估计不是什么好词，连忙道歉说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不太懂你们地狱的生物种类。”
男人沉默了几秒，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缓缓开口自我介绍道：“我是地狱领主厄墨·阿特蒙大，我是恶魔不是天使。”
布彗：……
好名字，一听就是个恶魔。
厄墨见这个人类定定看着自己不说话，还以为对方已经被自己的名号所震慑，清了清嗓子矜持问：“怎么？以前听说过我吗？”
布彗：“根本没听过。”
厄墨：……
眼看着恶魔的脸色阴沉下来，布彗连忙转移话题开始自己介绍：“我叫布彗，是发生了车祸才到这里来的。”
他来到这里的过程坦白说出，只是隐去了系统的存在。
因为不仅光屏变红一闪一闪发出警告，就连直觉也在警告布彗不能将系统的存在说出，不然就会发生恐怖的事情。
厄墨听完他的讲述后陷入了沉默的思考，直到仆人推来早餐车他才回过神看向布彗道：“你是第一个来到地狱的活人。”
真不知道这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布彗心情复杂问：“那请问有什么可以离开地狱的办法吗？”
黑发男人却勾起嘴角嗤笑一声，晃动着杯子里的红酒道：“没有任何存在能从地狱里出去。”
由于地狱环境恶化导致内部循环平衡被破坏，魔气累积浑浊，生气日渐稀薄支撑不起通向外界的通道，导致地狱就此封闭。
地狱封闭，外界的生气进不来，环境进一步恶化陷入恶性循环。
就这样过了许多年，大恶魔们想尽办法也没能成功将通道复通。导致现在的地狱就像半个围城，外面的人不一定想进来，但里面的家伙一定想出去。
“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进入地狱的存在，并且还是个活着的魔法师。”厄墨觉得这个人类一定有问题，“所以请原谅我用锁链暂时将你束缚，只要你不离开我的城堡，它也不会伤害你。”
布彗忍不住打断问：“等一下，你说谁是魔法师？”
我还没到三十岁呢！
差一年一个月一个天一个小时都不是三十岁！
厄墨看着他：“当然是你，我看见你用空间魔法把你的坐骑收了起来。”
布彗下意识瞥了眼光屏，正好看见了已经被收入道具栏的拖拉机，无法解释系统存在的他一噎，失去了所有力气道：“我真是被撞傻了，都忘记自己是魔法师了。”
厄墨：……
恶魔表情复杂地盯着布彗看了一会，缓缓道：“你真的没使用特殊的魔法进入地狱吗？”
“我没事进地狱干什么？”布彗看向面前的恶魔突然话锋一转问：“领主大人您这么厉害也出不去吗？”
厄墨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咬牙切齿道：“是的，也包括我。”
似乎没有别的办法能离开地狱，只能相信系统了。
布彗叹了口气转而问：“既然外面的生物进不来，那为什么您会觉得我是天堂派来的刺客呢？”
厄墨想也不想道：“因为它们上次刺杀我的时候也撞翻了我的马车。”
布彗：……
厄墨：“而且撞完捅了我一刀就跑了，不仅没有赔偿我的损失，还偷走了一根战马的骨头。”
害得他那天不得不亲自拉着马车回家，现在那匹战马因为跑不了步天天在马鹏里哭。
“肇事逃逸还故意伤人，情节太恶劣了，天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布彗见魔说魔话，努力撇清自己和天使的关系，强调自己和领主的车祸不一样，“是您超速撞上来了的，并不是我撞的您。”
一人一魔对视片刻，厄墨勉强退步道：“我并不知道路上有人，战马有时候也没那么聪明。”
“其实我对拖拉机的掌控也不那么熟练。”布彗也退了一步。
餐桌上的气氛再度沉默下来，作为早餐的牛排已经到了适合食用的温度，为了表达自己歉意，厄墨看了眼还在纠结用哪把刀叉的人类，主动将自己切好的牛排同他面前的调换。
“谢谢。”布彗有些受宠若惊，“不好意思，我不怎么吃西餐。”
站在旁边一直沉默的孟莱斯立刻道：“是我的失误，今天中午我会为您准备东方的菜式。”
布彗连忙表示自己不挑食想要拒绝的时候，厄墨选出他面前的叉子道：“用这个。”
“谢谢。”布彗再度道谢。
虽然早餐吃牛肉有点奇怪，但转念一想这里是地狱布彗倒也不奇怪了。
接下来的早餐时间没有人再说话，等盘子撤下去后，布彗向身边的领主表达了对于早餐的感谢并且礼貌提出了希望解开身上锁链的要求。
但厄墨依旧拒绝给他解开，表示他对人类依旧保持着怀疑。
“只要你不走出城堡的庭院的大门，这些锁链就如同空气。”厄墨缓缓道。
布彗不得不假笑：“没有这些锁链也不会离开您的城堡。”
“地狱很危险，这些锁链也可以保护你。”厄墨抬起手轻轻将布彗的衣领往上提，轻声在他耳边道：“活人的鲜血对于地狱生物是香甜的食物，充满了诱惑力。”
布彗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恶魔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厄墨看着他故意笑了笑，“你的血很甜。”
一句话成功吓得人类立马转移话题表示自己要去庭院里走一走，厄墨这一次没有阻拦，并且表示他在城堡里进出自如。
他满意地看着布彗有些仓皇的背影，有种赢回一局的快乐。
人类，不过如此。
心情很好的领主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书房里，管家孟莱斯跟随在他的身边轻声道：“大人，昨天我已经成功进入他的梦境。”
“看见了什么？”厄墨问，“现在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很精彩？”
孟莱斯的脸色有点奇怪：“正如您所说，外面的世界变化太快的确很精彩，但有些事情我的确无法理解。”
简单描述过会飞的铁鸟和四轮怪兽以及能出现人物和画面的盒子后，厄墨的表情也有些呆滞。
他沉默消化了一下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直奔主题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找到他和天堂的联系？”
管家摇头：“没有。”
不仅没有，还发现了对方面对传教徒装聋哑人的场景。
厄墨：……
这家伙如果真死了也会下地狱的。
“请您相信梦魇与生俱来的能力，我所说都是真实。”孟莱斯低头问，“大人，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厄墨沉默一会后将书桌上几个请柬拿起打开，扫过几眼后将其放下说：“把这些都处理掉，我没兴趣跟那群爱吸血的蚊子凑在一块。”
“我马上去回拒这些血族的邀请。”孟莱斯微笑着将请柬收起来，眼神却又落在了桌面的皮手套上。
“大人，手套上的血迹需要清洗吗？”管家问。
厄墨顿了顿道：“不用洗了，待会我会直接扔掉。”
房门开启又关闭后书房里终于只剩下厄墨一个人，他盯着那双手套看了一阵，缓缓伸手用指尖触碰上残留的血迹。
其实他并没有故意恐吓布彗，人类的血的确很香甜。
充满诱惑的味道萦绕鼻尖，就在他即将把手指触碰到嘴唇的瞬间，突然如梦初醒般回神。
将手指擦净的手帕和桌上的手套一起被扔进了垃圾桶里，厄墨正想打个响指将它们焚烧干净，眼睛的余光却瞥见庭院里正在散步的布彗。
因为环境被破坏生气欠缺，即便是领主庭院里的玫瑰也是阴沉的灰色和黑色，上面刺格外尖锐，拒绝所有的生物的靠近。
布彗装作欣赏这些花，实际上却在查看昨天他昏迷时弹出的通知和完成的成就。
“收集这些好感度有什么用？”布彗问。
系统：“是您获得抽卡次数的方式之一。”
光屏上直接跳转出一个全新界面，每个人名后面都有一个好感进度条，系统介绍道：“每当好感度达到一定阶段时，都会奖励您一次抽奖机会，而完成成就则会奖励您生命值。”
布彗将这个页面滑到最下面，发现属于厄墨的进度条是被灰色问号覆盖后忍不住问：“为什么看不到那个鸟人的好感度？”